第一百九十五章 冬天的第一場雪


  第一百九十五章冬天的第一場雪

  後台走出一群化了妝的演員,又從走出一位臉化了濃妝的青年,一襲將軍款式甲冑,背插六面軍旗,臉掛著一尺長髯,做這副老生打扮的戲子正是那位被跟蹤出去兩次的袁兆龍。

  戲班子除了唱戲的幾位演員是真的之外,別的人都是鄂軍的兄弟們假扮的。

  老鴇將尾巴們堵在門口糾纏的那段時間裡,真正的袁兆龍便已被拖到後台,喬裝打扮成戲子模樣,兩位假扮的袁兆龍順利的將門口和房間裡的尾巴給調走。

  一切都在按計劃順利進行,間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袁兆龍裝模作樣一攬臉頰的長須,笑道:「烏江自刎的楚霸王是英雄,臥薪嘗膽的勾踐也是英雄,一個是悲情英雄,一個是逆襲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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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伸能屈,能進能退,能撐得起天,能當的了龜結果至,我們生活在一個急功近利不看過程的時代里,我們無法承受悲情的結局。」

  雖然這樣灰溜溜悄無聲息的逃走,很沒有面子,但袁兆龍不是項羽,沒有寧死不過烏江水的情懷。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他要活著,他現在不能死。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他的性命牽扯著太多層面的利益,算是他想死,也會有太多的人不讓

  袁兆龍看著台下的蔡鍔和小鳳仙,小鳳仙靠在蔡鍔身邊,落後他半個身位,雖然姿色平平,但身洋溢著的高雅氣質,給人一種不俗的感覺,與英氣勃發的蔡鍔相得益彰,剛好相配,好一對神仙眷侶。

  回想起三個人的頭一次碰面,又看到二人在一起的場景,袁兆龍不由得想笑,造化弄人,恍若夢一場。

  如果不是他從老鴇子人名篩選出小鳳仙的名字,如果不是他花重金請小鳳仙唱曲,說不準此時的蔡鍔還不知摟著的是哪個女子尋歡作樂呢。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吶

  歷史真有趣,到最後,他居然成了這二人的紅娘。呵呵,有趣。

  「蔡兄,今日一別,我袁兆龍固然是安全了,可你又該如何?」

  袁兆龍明白,他這一走,離開北京,離開北方,便是放虎歸山,再無人可控於他

  但是蔡鍔可麻煩了,袁兆龍是他給放走的,袁世凱盛怒之下,肯定要追究蔡鍔的責任,蔡鍔到時候怎麼辦?

  他會不會成為第二個被囚禁的袁兆龍呢?這是袁兆龍所擔心的地方,總不能因為他一人,而陷蔡鍔於不仁不義之地。

  蔡鍔一臉無所謂的笑道:「兄弟大義,為我著想,甚是感動,能有你這個朋友,我蔡鍔這輩子值了兄弟只管放心離開好,鄂軍需要你的回歸,反帝大旗需要有人扛起來,而這個人選,你我更合適,不用擔心我,我自有脫身之計」

  「這好,這好。」

  袁兆龍沒有多問,他明白,即便是問了,蔡鍔也不會多說。「既然如此,蔡兄,告辭了。」

  一切都已經收拾妥當,趁著東窗尚未事發之際,戲班子準備在今天立刻離開北京城,等到袁世凱後知後覺之時,希望那時候,袁兆龍已經站在了武昌城頭。

  「袁老弟」蔡鍔又叫一聲。袁兆龍回頭。

  「咳咳……咳咳……」蔡鍔剛欲說話,忽然間又咳嗽不止,小鳳仙去給他捶打摩挲後背。

  「蔡兄,你身體不好,一定要去看看醫生,好好的檢查,身體要緊。」

  袁兆龍越來越擔憂蔡鍔的身體,他咳嗽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咳咳……不打緊……不打緊。」蔡鍔氣順了,從衣口袋裡摸出來一支金色的鋼筆,塞到袁兆龍的右手裡。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能與兄弟再次見面,一直想送點東西給你,但兄弟又非凡人,尋常物件也瞧不,銅臭黃白之物也不放在眼裡。思來想去,送你一支筆罷了,這是我當年去日本之時,日本的革命同仁贈與我的禮物,幾年來,我一支用它,今日轉贈給你。雖談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收下,別嫌便宜。」

  袁兆龍將筆握在手裡,道:「禮輕情意重,何況還是這麼珍貴的物件,兆龍一定小心收藏,定不忘今日蔡兄贈筆之情,時刻將革命大義銘記於心等來日與蔡兄再度相見,兆龍定要與蔡兄把酒言歡,不醉不休」

  「哈哈哈好,我也等著那一天」

  這一次,袁兆龍沒有再回頭,跟在戲班子後面一路前行,蔡鍔沒有出門相送,而是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這一次,蔡鍔沒有再叫住他。老鴇子看著戲班子走了,一臉的可惜。

  「唉~老娘還沒撈著聽戲呢,這走了,哼再也不讓你們來了」

  走出陝西巷,走出八大胡同,漸行漸遠漸無……

  一路都沒有遭受到盤查,僅僅只是在西直門外的城門口,被一群當兵的給攔住了,打開檢查了一下戲班子箱子裡的物件,看看有沒有違禁,至於臉塗抹著油彩的袁兆龍卻無人前盤問。

  班主拉著兵頭到一個角落裡,拿出兩塊錢趁著沒人發覺的時候塞他口袋裡,笑著說是請他們的酒錢。

  兵頭攔住他們的目的實則也是為了勒索點錢財,增加點灰色收入,也沒真想為難他們,見這班主如此懂事,便裝模作樣的收兵,在班主千恩萬謝聲,毛驢馱著的戲班子離開了北京城,同時還有坐在驢車的袁兆龍。

  這一走,便是籠鷹破開了鐵籠子,林虎掙脫了縛腳繩。

  這一走,便是蒼鷹搏空,虎嘯山林

  剛出了北京城一兩里地,袁兆龍感覺臉絲絲冰涼,抬眼看去,天空飄落下片片雪花。

  「下雪了,這是冬天了嗎?」袁兆龍抬頭望天。

  班主一邊趕著毛驢,一邊回頭對袁兆龍說道:「是啊,今年雪下的要往年要早,看這情形,來年會是一個好收成年再過不久,是民國的元旦了,元旦啥意思,現在都沒搞清楚。跟咱們過年是不是一回事啊?咋還分開了呢?」

  袁兆龍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晶瑩剔透的雪花落在他的手心裡,頓時化作一點冰水,冰冰涼涼。時間過得好快啊,想當初,來北京的時候,還是穿著長袖單衣,走的時候居然已經開始下了這冬天裡的第一場雪。

  被羈押的太久,對時間的概念有些模糊了。馬要是1914年了,民國三年,真的會太平嗎?

  恐怕未必,袁兆龍嘆口氣,1914年,一個更加動盪的年份即將開始了。

  新的一年,新的篇章,沒有給這個國家帶來期盼的美好,而且更加嚴峻的挑戰,未來,又會是怎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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