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遊牧與定居
克魯格轉頭看兒子。
湯姆道：「絕大多數印第安人處於遊牧狀態，而太多的東西需要定居才能發展起來。」
兩人沒聽懂。
湯姆繼續道：「印第安人只是擁有我們看上去值錢的東西而已。而價值是由人類社會賦予的，無數皮毛在印第安人那裡，只是禦寒保暖的衣服，黃金也只是裝飾材料，和羽毛區別不大。他們的遊牧社會並不能給這些東西賦予充分的價值。」
克魯格道：「我以前種地可以收穫500公斤小麥，小麥是有價值的吧？難道不是我勞動的結果？怎麼是賦予？」
湯姆道：「老爹你為何去種地？」
克魯格：「不種地沒飯吃啊。」
湯姆笑道：「老爹你說了一句真理。」
克魯格莫名其妙：「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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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道：「人不吃飯會死。勞動才有收穫。」
克魯格：「……」
湯姆：「人要吃飯，這叫需求，而需求決定小麥是有價值的。這就叫人類社會賦予了產品也就是小麥價值。勞動是獲得這些價值的途徑。」
克魯格：「……！吃你的飯，神神叨叨的，你整天都看的什麼書？」
喬治：「你的意思是，很多東西在印第安人眼中，其實價值不大？我們看他們富有，其實他們的社會形態決定他們其實很窮？」
湯姆：「是這樣。」
克魯格：「直說啊，非要兜個圈子。」
喬治：「一公斤黃金，在印第安人眼中可能還沒幾匹馬有用。但是我們得到它，可以換來遠超幾匹馬價值的各種東西。可見，黃金本身還是有固定的價值的。」
湯姆道：「是的，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價值的。但是需要人類社會了解它的價值。」
湯姆端起一杯水：「在沙漠裡，一個快渴死的人眼中，一杯水的價值才會無限接近它本來的固有價值。這個人會毫不猶豫的用他所有的一切來交換它。」湯姆想了想：「或者拔出刀子砍死你來獲得它，甚至還可以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他一樣可以活。」
克魯格：「！！！」
湯姆指著杯子：「杯子是玻璃製造的，而玻璃是沙子燒制的，看上去毫無價值的沙子的價值被人類的創造力提升了它的人類社會價值。所以，也可以說，勞動創造價值。」
克魯格暈了：「到底有多少種價值？」
湯姆笑道：「人類社會的價值只對人類有價值。你給屎殼郎一公斤黃金，還不如給它一斤屎。在屎殼郎看來，金不如屎。」
克魯格問：「按照你的說法，印第安人只有徹底融入人類社會才有出路？比如定居？」
湯姆驚奇：「只有定居的人才會把土地看的最重，不惜一切保護它。定居可以讓人有條件搞出新的東西，比如學會種地，製造更複雜的工具等等。如果幾百年前他們普遍定居了，美洲就不會有美國了。老爹你好像變聰明了？」
克魯格翻著白眼喝茶。
喬治眼睛沒了焦距，神遊天外。
第二天一早，喬治就找到文書，讓他把新移民儘快納入民兵體系。趁著農閒，徵募些優秀老兵把他們組織起來訓練，每天管飯。
摩根堡富不富？其實普通人只是覺得家當多了，出門有馬，吃飯有肉，衣服夠多，還有錢花。一大票人等著建新房子，克魯格家的那種一層100平方的方方正正小二樓已經成了新房標準。
喬治卻知道因為金礦的緣故，摩根堡其實在一個火山口上。一旦消息走漏，就會有無數的狂熱淘金者蜂擁而至，各種勢力都會把手伸過來想分一杯羹。
到時候2500個志願兵能鎮的住麼？
加州跑去二三十萬個，這裡會來多少個？這麼多人還絕大多數都是壯年男子，身懷槍枝的。
文書回答說新民兵現在能有500，預計明年春天應該會再多出500。明年年底，志願兵總兵力大約有近5000。
喬治有點吃驚，這麼多？
其實屬於正常水平，19世紀美國在歐洲勞動人民眼中，屬於「希望之地」。美國人口增幅，有很多年都維持在每年80%左右的驚人數據上。1800年，美國人口500萬，1900年，人口超過8000萬。
19世紀中後期，有超過4500萬人越過東部的阿巴拉契山脈，奔向廣袤的中西部。而1850年密西西比河流域的密蘇里州人口已經超過60萬。
拋棄一切，來到美國的歐洲移民們，天生就富有冒險精神。沒這種特質的，只會留在歐洲不敢改變自己的一切。
美國的崛起過程，其實是抽取歐洲的元氣的過程。
很多德國人整村整村的集體奔赴新大陸，直到21世紀，德裔依舊是美國的第一群體。克魯格家就是典型的德裔，克魯格這個姓更是典型的德國古老姓氏。
19世紀的美國人，唯利是圖，唯力是視，野蠻兇橫。這才是一個未來超級大國的本來面目。
對於美國而言，19世紀是真正的大時代。
知道摩根堡隨著高調策略而即將實力暴漲，喬治安心了不少。
不過，黃金貿易誰都知道不可能永遠守住秘密，到時候，現在安分的志願兵們和其他議員們又會如何作為呢？
又一個晚飯，這次在克魯格家。
飯後三人在書房裡喝茶。喬治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克魯格看了看自己的大兒子。
湯姆道：「喬治叔你忘了你的身份了。」
喬治：「……」
湯姆笑道：「你就是政府，任何反對你的人，你都可以把他們列為罪犯。」
克魯格：「！！！」
湯姆：「不過喬治叔要確保兩件事，第一，需要有一支只聽從你常備軍隊，志願兵保家衛國還行，其他就很難說了。」
喬治眼皮在跳：「第二呢？」
「喬治叔可以開一間銀行。」
兩成年人頓時懵逼了，這個跟開銀行有什麼關係？
湯姆道：「這個銀行讓議員們入股，按出錢多少算股份，只收黃金，按重量和成色上稱稱，不收紙幣。」
克魯格：「這有什麼用？」
湯姆：「用黃金擔保，發行紙幣。還有，可以把所有人的錢都裝自己兜里。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
喬治有點傻眼，這個他不懂啊。
克魯格鄙視道：「還不如我們兩家搞。」
湯姆笑道：「開銀行是為了把大家團結起來，將來誰撕破臉誰就血本無歸啊。」
喬治忽然懂了：「假設金礦消息泄露，可以派軍隊護礦，而只要給議員們分一杯羹，所有人就都會跟我們站在一起。金礦就是銀行的資金。是這樣麼？」
湯姆道：「金礦只能屬於政府，銀行也屬於政府。政府就是喬治叔。只要有政府這個大義，普通人不會認為金礦必須有他一份。」
喬治聞言大悅，讓這小子當自己的女婿絕對是賺了。
克魯格道：「其實常備軍隊才是重中之重吧？」
喬治笑道：「當然。」
喬治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忽然說道：「不發紙幣，太容易造假了。」
湯姆想了想，確實如此。小鎮發給新移民的代金券都有人造假。這幾個傢伙已經被弗蘭克丟去挖煤了。於是說道：「那就發行金幣，重量輕點，面值大一點。也是可以的。」
克魯格：「這也會有人收？」
湯姆笑道：「紙都有人收，何況金幣。」
喬治想了想：「可以以後鎮公所只收這種金幣，大家賣各種東西也只收這個，沒金幣就去我們的銀行兌換。」
克魯格：「……我覺得這個太黑了。」
湯姆道：「起碼比紙幣良心多了。」
喬治：「銀行總得有個名字吧？」
湯姆：「科羅拉多人民銀行如何？」
不過喬治又開始提問了：「為何有的人類是定居的，有的人類卻非要搞遊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