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販子
鐵路工地距離摩根堡超過300公里，雖然雪已經停了，但大地一片雪白，道路難行。估計每天能走50公里就不錯了。
土匪的打算是原路返回，這樣的安排讓湯姆很不滿意：「住那都行，但來時住過的村鎮都給我排除掉。」
土匪不懂，問道：「這是為什麼？」
湯姆：「正好藉此機會了解一下其他村鎮的狀況，算是工作。」
土匪：「……」
湯姆道：「你當土匪時，出門整天走同樣的路線麼？」
土匪驚奇不已：「……我……你……咱們不是……我……懂了。」
湯姆跟送行的一些人聊了幾句。等土匪這邊安排妥當後，眾人上馬的上馬，上車的上車。
土匪大喊：「打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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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用有些蹩腳的英語喊道：「請等一等，等一等。」土匪轉頭，只見一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跑來。
隨從們已經打開了槍扣，不過有好幾個很快就認出來人是誰，上午開座談會時，這個人在場，穿著打扮很古怪，想不記住都難。
正指揮人開門的營地負責人心想，這個中國佬特麼想搞什麼？連忙讓一旁的騎警上前攔住這個不開眼的傢伙。他還想說什麼時，被捂住嘴就拖走了。
湯姆在馬車裡，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傢伙。
車隊一點停頓都沒有，依舊按照安排魚貫出了營地大門。沒有任何隨從和馬夫因為一個陌生人大喊等一下就停下，一個個手按槍柄倒是真的。還有人四處查看，這種正面吸引人注意力，同夥趁機搞事情的小把戲並不罕見。
不過座談會時，這傢伙還是有點作用的。湯姆決定給他一個機會，也想避免被人蒙蔽。向廚子招招手：「問問他有什麼事，如果言之有物，讓他自行去摩根堡找我。」
中國廚子立刻答應，撥轉馬頭回營地。
下午的日頭不錯，可雪後的話，就有點不妙了。
湯姆眯著眼，心想要不要整個墨鏡出來。
這個他可就想錯了，這種東西早就被發明了。時間相當早，現代太陽鏡普及是工業化的結果。
要不要整個玻璃廠？
湯姆拉上窗簾閉目養神，很快否決了自己的想法，這個行業歐洲優勢極大，就算是美國五大湖地區，也有很多玻璃廠，競爭已經相當激烈了。而且沒有水運優勢，成本必定高昂。又不是什麼關鍵行業，沒有必要。
湯姆忽然道：「薩莉，我還有不少資金，想投資，卻沒有好的項目。你有什麼建議麼？」
薩莉一下子就坐直了。
「先生，您對投資有什麼要求麼？」
湯姆想了想：「能讓開拓團受益，不虧損就可以了。」
這個要求還真不高，甚至可以說有點高尚了。
薩莉道：「這個之前我還真設想過，我們這裡由於人口激增，糧食價格一直是偏高的。不過，畢竟只是幾十萬人而已。隨著農田的大量開墾，將來糧食價格必定走低。所以，不如做糧食生意。這裡價格過高，從世界各地向這裡運，價格低時，運出去賣。並且投入並不算多。畢竟，我們可是有船運公司的。這樣的結果是，糧食價格可以一直保持穩定，農夫們只要糧食不愁賣，有穩定可靠的收益，自然會有積極性。」
湯姆道：「還有麼？」
薩莉道：「有的，與開拓團不同，我聽說很多地方比如歐洲亞洲，肉類缺乏，就算是美國東部，價格也比這裡高很多。不過我們的活牛羊運輸方式成本高昂，到地頭也便宜不了多少。陳先生的那個儲存方式如果可行。只要火車開通，從堪薩斯船運至世界各地，也是有賺頭的。不過，他的那種大罈子不利於運輸。不如改用酒桶。」
湯姆愣了下：「酒桶？」
薩莉笑道：「不漏水而又適合上船的，只有酒桶了。而家裡手藝精湛的箍桶匠很多，不是麼？而我們這獵人更多，那些漫山遍野的野牛們正是最合適的肉類來源。」
湯姆：「聽起來不錯。你回去多費點神吧。大約需要多少美元。」
薩莉道：「一時半會我也給不了數字，不過這兩個項目應該不超過10萬美元。」
湯姆不滿：「才10萬美元？」
薩莉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這兩個搞好了，大多數開拓團居民都能受益，不過，也賺不了什麼大錢。」
湯姆笑道：「不指望這個賺什麼錢。對社會穩定的好處應該極大。還能解決野牛問題。」
薩莉沉吟：「社會穩定……」
湯姆見她若有所思：「還有什麼想法？」
薩莉道：「那您還不如收養一些孩子。」
湯姆差點被口水嗆到：「……什麼？你想讓我當一群孩子的義父？」
薩莉笑道：「開拓團沒有童工，這裡孩子還能每天吃飽飯，很多還能去上學。先生您就沒想過別的地方的孩子是如何生活的麼？」
湯姆：「……這跟社會穩定有什麼關係。」
薩莉道：「牛仔的報告還記得麼？他說他收養了不少孤兒。只要幾年，這些孩子就能變成又忠誠又兇狠的厲害小子。」
湯姆：「……繼續。」
薩莉：「他收養的都是男孩。」
湯姆有些懵逼：「……啥意思？難道我應該去收養女孩？」
薩莉道：「是的，只要幾年，她們就能變成一個個大姑娘，開拓團如今男多女少，青壯年極多。每個月都有人因為女人而決鬥。不是什麼好事。」
湯姆表情古怪：「讓我領養女孩給別人當老婆？虧你想的出來。」
他摸摸下巴，「這個主意似乎……不壞。不過需要修改一下。不是我收養，而是讓政府建立一個孤兒院。專門撫養那些孤兒，可以讓所有人留意那些可憐的孩子，並送回來。」
薩莉道：「這個範圍太小，我聽說，有的貧困地方生下孩子，因為無力撫養，會直接丟進水裡淹死。就算活下來，那些孩子也有可能被拋棄。即使有的父母不顧一切也要養育自己的孩子，但往往孩子還沒成年，父母就死亡了，孩子成了孤兒。所以，我們不如放出消息，只要把孩子送到開拓團來，就可以讓孩子活下去。我認為這樣的話數量才會足夠多。」
湯姆深以為然，這時歐美平均壽命不過40歲上下，這意味著很多人可能30歲就死了。
薩莉：「開拓團生活還是不錯的，預計密西西比河沿岸和以東地區才會有人送孩子來，不過對於這些窮人來說，千里迢迢把孩子送來本身就是一大筆開銷……，」
湯姆想了想：「……送來的，我們可以給予經濟補償……。」
說道這裡，湯姆忽然沉默了。
薩莉覺得這個辦法不錯，渾然不覺得這其實是販賣人口。
實際上，用現代道德觀點要求古人，是非常滑稽的行為。
湯姆想了想：「我們原本的計劃是讓新來的淘金者們真正定居下來，這樣他們會將自己的家人接到這裡生活。如果成功，顯然，女性人口會明顯增加的。不過，收養那些孤兒和將要被拋棄的孩子，也是增加人口的好辦法。雖然有販賣人口的嫌疑，但總比看著他們還未成年就死去要好的多。無非是吃些糧食而已。」
不料薩莉聽完說道：「販賣人口？這倒是個好辦法！」
湯姆：「………」
薩莉：「塞利奧的報告中提過，東部的工廠里，充斥著大量想要脫離苦海的工人。比如有個紡織廠里有五萬女工，沒日沒夜的工作，只能勉強餬口。收養孤兒，不如直接把這些成年人弄來。相信我，如果那些女工知道只要嫁給一個男人當一個家庭婦女做做家務就能吃飽穿暖。她們一定會自願前來的。」
湯姆扶額道：「……這個下次再說吧。讓我考慮一下。」
這時外面土匪大聲道：「克魯格先生，陳先生回來。」
湯姆拉開窗簾，打開窗戶。一陣冷風吹了進來：「如何？」
中國廚子操控馬匹靠近馬車，說道：「他說他有辦法解決開拓團女人缺乏的問題。」
湯姆不由得一陣咳嗽：「……他怎麼知道我們正面臨這個問題的？」
中國廚子訕笑道：「額……這個……可能上次來時，我提過一次。」
湯姆：「他有什麼好主意。」
廚子表情古怪：「他說，舊金山其實有大量的勞工都是被騙來的豬仔，實質上就是被販賣的人口。那裡有成熟的人口貿易渠道。如果是被販賣到摩根堡的人，尤其是女人，相對來說境遇會好很多。所以他建議不如把這個行業掌握在您的手中。起碼，您不會讓那麼多人死在狹窄的船艙里。」
湯姆怒髮衝冠，指著自己的鼻子：「……什麼意思？這是讓我當人口販賣團伙的幕後黑手？他還說了什麼？」
廚子不明所以，有點慌：「……他還說日本女人便宜又聽話，是最好的……額……貨物。」
湯姆：「……」
這就是現代人跟100多年前的人的區別了。歷史上販賣人口是很常見的事情，對於受害者，可能唯一的保障就是是否自願。不過，通常他們都是被自願。
這種交易的普遍性，直到現代依舊留有影子，甚至成了影視劇里常見的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