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勢
「現在黃金槍已經送來近5000印第安俘虜，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成年男子不超過800。」
「跟以前相比，成年男子的比例已經算很高了，還算不錯。他的損失如何？」
「減員32，只有17個戰死。其他都是病死或者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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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出現一片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有議員道：「相當不錯。」
湯姆道：「他有沒有說採用的是什麼戰術？」
西裝男道：「說的不是很仔細，不過能看出除了之前兩個部落，後面的都是奇襲。押送俘虜的民兵反映，有的人到了現在都不知道他們是被誰擊敗的。」
有人道：「毫無徵兆的突然襲擊？這是不是有點不夠紳士？」
西裝男道：「前兩次是先溝通談判，不過無一例外，使者都被那些部落殺了。不然陣亡數字不會有17人，順便說一句，使者都是黃金槍的心腹和朋友。」
眾人：「……」
喬治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著：「……任誰看見對方只有五百多人，都不會放在眼裡的……」
又有人問道：「他是怎麼對付那些營地圍牆的？」
湯姆道：「這個我可以回答，克魯格兵工廠提供了一些……炸彈，用來摧毀這些很合適。」
這個其實就是用鈍感硝化棉製作的炸藥包，必須用雷汞製成的雷管引爆，安全的很，一匹馬就能馱十幾二十個。
眾人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喬治道：「現在黃金槍應該已經到達鹽湖城，不出意外的話，摩門教應該已經沒了。」
鎮長：「這再好不過了，希望負責後勤的2000民兵回家時還能趕得上農時。」
黃金槍的500多人如果沒有這麼多民兵保證後勤，根本無法連續作戰。
眾人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
忽然有人道：「這麼一大片地區，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立刻有議員反駁：「這個早就研究過了，也是大家投票通過的。」
喬治道：「後續還有俘虜會送來，不過總數應該不超過20000，沿途的村鎮報告，大部分依舊都是女人和孩子。按照約定，等黃金槍站穩腳跟，這些俘虜會再走一次這樣的旅途。」他拿出調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麼大一片地區，就算俘虜們全被消化吸收，他也只有兩萬多人，並且成年男子不超過4000。」
有人道：「……但是這些印第安人也太能打了。」
喬治：「離開後勤補給，步槍只是燒火棍而已。好了，這些問題已經討論很多次了。有人反對很正常，不過你們需要提出讓我信服的理由。」
喬治並不在意有人提反對意見，他只是非常討厭說一套做一套的那種陰陽人。只要理由充分，他也會轉變原來的主張。
而只要他支持，他的那些不願動腦子的鐵桿們也會改弦更張。
大換血後的議會裡，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開明的表現。所以，爭取喬治的支持就成了各方的最佳選擇。
這無疑極大的加強了喬治的威信。
喬治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預計的那場戰爭爆發時，我們有沒有做好準備。那些淘金者，還有相當數量沒有真正的定居，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帶著金幣離開。如果戰爭明天爆發，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留下他們？還不會引起他們的不滿與反抗？」
所謂沒有真正定居，就是那種沒有把老婆孩子接來的獨行客。跟加州不同，派克斯峰的治安還是相當不錯的，不需要抱團取暖也能順利的淘金。
賞金獵人們幻想的那種每天擊斃幾個搶劫犯然後發大財的狀況只在頭兩個月出現過。
這反而導致獨行客更多。
喬治掃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到湯姆身上。
湯姆只好站起來道：「在法律上，他們現在都是開拓團居民。我們實際上是有權把他們編入民兵隊伍的。但這項工作一直沒有開展過。我認為，只要他們習慣這種動員，戰爭爆發時就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另外，總動員制度至今都沒有形成文字法案，我認為這項工作應該提上日程。」
湯姆並沒有提出新東西，這讓喬治很不滿意。不過也算中規中矩，看上去具備可行性。
散會後，一眾議員跑來很湯姆東拉西扯聊天拉關係。
這個說：「湯姆，聽說你重傷，我還以為有人騙我，結果騙子原來就是你。」
那個說：「下次能不能先打聲招呼，害得我前幾天飯都吃不好。」
湯姆表示大家要怪就怪那個弄火藥桶的傢伙，我特麼是受害者。
在眾人的鬨笑中，一片和諧的景象。
時間已經快到中午，通常議會結束後湯姆會到老丈人吃午飯，今天也不例外。
書房裡，湯姆用銀質調羹攪拌著咖啡，喬治道：「看來大家對你還是認可的，很關心啊。」
湯姆放下咖啡杯：「是麼，您沒發現沒人提兇手麼？所有人都在避開這個話題。」
喬治沉默了。
能混到議員的，基本都不是傻子。
喬治道：「事關重大，我需要時間和證據。」
湯姆把調羹拿出來，仔細的端詳，說道：「當然。」
喬治：「我特意試過，遇到砒霜，銀確實會變黑。」
湯姆道：「所以你這才會有一堆銀製品？我猜你不用這么小心的。」
喬治笑了笑：「這可說不準。」
湯姆道：「或者你乾脆提前到丹佛去，據我所知，那邊的建設已經完工了。」
喬治：「……絕不。」
喬治端起酒杯，剛喝一口就吐了出來：「法克，已經變質了。」
湯姆瞄了喬治一眼：「我們還是說說別的吧。之前在議會，我有個想法不能當眾說。」
喬治來迴轉了兩圈：「什麼想法不能當眾說？」
「戰時經濟。」
喬治：「戰時經濟？」
湯姆道：「簡單來說就是戰爭爆發時，政府要控制一切，一切為了打贏。」
戰時經濟理論其實內容相當多，不過湯姆並沒有接觸過，只知道大致原則。
湯姆道：「打個比方說，如果軍火不足，政府又沒錢購買，就應該全面控制兵工廠，只要有原材料，能生產多少就生產多少，直到數量足夠軍隊使用。」
喬治：「……這兵工廠是你的吧？」
湯姆笑道：「是的，不過士兵還需要合適的靴子，服裝，口糧，馬匹，這些都原本都是要錢的。」
喬治想了想：「那些工廠里工作的工人怎麼辦？光幹活不拿錢？」
「實行配給制，按照人頭分發口糧與生活用品，沒有薪水。」
喬治道：「那些隨時都會跑路的淘金者呢？」
湯姆笑了笑：「到時候，他們有錢都買不到任何東西，不願意參加總動員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槍決。」
喬治：「……一切為了打贏？」
湯姆：「一切為了打贏。」
喬治：「我怎麼覺得有些不靠譜呢？」
湯姆笑道：「目前狀況下，當然不靠譜，還缺少一個前提的條件。」
喬治攤了攤手，意思是你繼續。
喬治道：「共識。只有當多數人也這麼認為，應當如此時，才有足夠的人去執行。不然只是空想家的空想而已。」
看歷史時，總是會發現有的國家在發動戰爭時，會鋪天蓋地的開動宣傳機器，從而讓敵國提高了警惕。是不是有點傻？
其實都是不得已而為之，讓敵國通過這些提高警覺，只是副作用。
人類其實只是高等動物而已。
革命爆發時，掛在路燈上的都是資本家麼？
農民起義時，動不動就挾裹百萬之眾，他們都是想玩命造反的麼？
其實都是人類個體在社會動盪時，做出的有利於生存的最優解。
這一個個最優解反過來又推波助瀾成了主導者「勢」的一部分。
人還是那些人，但到了這個時候，就會有一個詞語冒出來了~大勢已成。
不參與其中者，死路一條。參與了，起碼能活的久一點。好點的，說不定還能混出頭。
開國皇帝大肆屠戮功臣，真的是皇帝的問題麼？
如果真這麼簡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