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怎麼剛出門就回家了?
「終結者」號的艦橋上,烈風興奮地把混沌原核戰斧往肩膀上一扛,感覺渾身的血都在燒。
「老大,下一站,干翻銀河系?」
張帆站在舷窗前,看著那條通往未知的燃燒航線,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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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去接一個迷路很久的家人……回家。」
蘇曼琪冰冷的聲音在艦橋響起。
「引擎預熱完畢,躍遷航道已鎖定,倒計時開始,十,九……」
烈風咧開嘴,握緊了戰斧。
千刃的手指搭在刀柄上,閉著眼。
朱淋清灌下最後一口可樂,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確認指令。
零抱著《概念藥典》,小臉上滿是期待。
「三,二,一,躍遷!」
窗外的蔚藍地球瞬間被拉長,無數星辰匯聚成一條絢爛的七彩隧道。
飛船猛地一震,沖入了那片光的洪流。
「我操!這感覺比坐過山車還爽!」烈風大吼。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概念逆流!」
「航道穩定度急速下降!百分之九十,七十,三十!」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艦橋的平靜。
眼前的七彩隧道,如同被巨石砸中的鏡子,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咔嚓——」
一聲脆響,仿佛來自靈魂深處。
整個光之隧道轟然破碎。
「穩住!」朱淋清尖叫,雙手在控制台上拉出無數殘影,「我們被強制脫離躍遷航道了!」
飛船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瘋狂地旋轉、顛簸。
烈風被一股巨力甩出去,狠狠撞在合金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干!什麼玩意兒在攻擊我們?」
沒人能回答他。
艦橋的燈光瘋狂閃爍,時明時暗。
張帆站在艦橋中央,他沒有被甩出去,卻承受了最恐怖的衝擊。
一股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悖論洪流,直接灌入他的腦海。
他看見一朵花同時綻放又枯萎,聽見一聲啼哭同時是生命的開始和終結,感覺到自己既存在又不存在。
他胸口的黑色第二心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捏住。
「噗。」
張帆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面前懸浮的《概念藥典》,七彩光芒如同風中殘燭,瘋狂閃爍了幾下,然後「啪」的一聲,徹底熄滅。
整本書掉在地上,變成了一本再普通不過的舊書。
張帆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大!」
「張帆哥哥!」
烈風和零的驚呼聲被劇烈的撞擊聲淹沒。
「轟——!」
「終結者」號像一顆失控的流星,拖著長長的黑煙,一頭扎回了它剛剛離開的地方。
舊物修復所的地下機庫里,一陣地動山搖。
飛船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衝破了機庫頂部的偽裝層,半截機身卡在廢墟里,另外半截砸在地面上,劃出上百米的焦黑痕跡,最後撞在一面承重牆上才停了下來。
無數電纜斷裂,火花四濺。
幾秒鐘的死寂後。
「咳咳……」
烈風從一堆雜物里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都還活著嗎?」
「還行。」千刃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他已經站直了身體,只是臉色有些白。
朱淋清從冒著黑煙的控制台後探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死不了。」
烈風環顧四周,沒看到張帆。
他心臟猛地一沉,目光鎖定了艦長指揮椅。
張帆癱倒在椅子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老大!」
烈風一個箭步衝過去,伸手就要去扶。
「別碰他!」朱淋清的聲音尖銳地變了調。
烈風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瘋了?」
「我沒瘋!」朱淋清指著自己的全息屏幕,上面是一片血紅的警告符號,「飛船剛剛承受了概念逆流的直接沖刷,老大首當其衝,他現在全身都纏繞著不穩定的悖論場!你碰他,等於把手伸進邏輯粉碎機!」
烈風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看著昏迷的張帆,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旁邊的控制台上。
「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轟」的一聲,本就報廢的控制台被他砸得徹底變形。
「冷靜點。」千刃走到他身邊,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越過裂縫,落在了掉落在地的概念藥典上。
那本書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封面黯淡無光,就像一本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廢品。
在封面的正中央,一個全新的符號烙印在那裡。
那是一個扭曲的、破碎的、充滿了矛盾和不詳氣息的怪異符號,像一個永遠無法完成的循環,又像一個被強行打碎的誓言。
千刃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出手,卻在離書本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能感覺到,那本書周圍的空間,都散發著一種「錯誤」的氣息。
「他的聯繫……被切斷了。」千刃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他抬起頭,看向指揮椅上的張帆。
「現在,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烈風愣住了,隨即暴怒,「放你娘的屁!老大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張帆身邊的零,小聲地抽泣起來。
她的小手緊緊抓著張帆的衣角,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張帆哥哥……你醒醒……」
或許是聽到了零的呼喚。
張帆的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烈風和朱淋清立刻圍了過去。
張帆的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那裡面,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迷茫,和一種發自骨髓的疲憊。
他環顧著一片狼藉的艦橋,看著烈風焦急的臉,看著朱淋清擔憂的眼神,最後目光落在旁邊哭泣的零身上。
他想抬起手,去摸摸零的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重得像灌了鉛。
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我……」
他頓了頓,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
「……這裡是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