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得好死


  他帶過來的這幾個健仆是宋初意給他的,說是擔心謝桐再對他動手,讓他帶在身邊防身。

  守門的人不肯放行,宋懷壁拿出了府中大老爺的架勢,直接吩咐他帶來的那幾個壯仆動手,趁著下人們打作一團,他一腳踹開攔著他的下人,強硬地進了院子。

  纖雲瞧見,急急回了屋中跟宋十鳶報信:「小姐,老爺闖進來了。」

  謝嬤嬤面露決然之色,「老奴去攔。」

  除了她們這些個近身伺候的,碧梧院的其他雜役下人雖說也忠心,可宋懷壁到底是府里的主子,他們是不敢死命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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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十鳶聽出了謝嬤嬤話中的決絕,她不能讓嬤嬤拿自己的命去攔宋懷壁。

  看著謝桐蒼白的臉頰,她對纖雲道:「既然攔不住那就讓他進,你去西院找五殿下,就說我求他救急。」

  只是不知道裴岐野究竟在不在府里。

  聽了她的話,纖雲一溜煙地往外跑去。

  宋十鳶知道宋懷壁急吼吼地過來,是想來確認一番謝桐是不是真的昏迷不醒,好另做盤算。

  只是難保他不會趁虛而入,落井下石。

  宋懷壁大踏步地走了進來,一進正房看見地上噴濺的血水,他急不可耐地越過屏風,徑直走到架子床前。

  看清謝桐雙目緊閉,毫無知覺的模樣,他眸光閃爍了下。

  「怎麼回事?」宋懷壁忽然怒聲朝謝嬤嬤詰問道,「你就是這麼伺候夫人的?夫人身子向來康健,怎麼會突然就吐血昏厥?」

  宋十鳶看著他道貌岸然的樣子,冷冷地道:「這話您該去問宋允,是他將母親氣得吐了血!」

  宋懷壁這時候竟做出了慈父的樣子,痛心疾首地道:「傻孩子,你定是被這院裡的刁仆給教唆了,竟攀扯起你兄長來了!這些個賤婢心思不善,往日就慣會挑撥我與你母親的關係,別怕,今日父親就懲處了這些個刁奴。」

  「演夠了沒?」宋十鳶眸光沉沉地盯著他,冷笑道,「您該搭個戲台子去演角兒,少在這兒唱大戲。」

  宋懷壁臉色瞬間鐵青,他這個女兒當真是好伶俐的口齒,一張嘴就有讓人暴怒如雷的本事。

  他索性也不裝了,三兩步來到房門口,朝院內他帶來的下人沉聲一喝:「來人!給我捆了這害了夫人的老婦,拖到院子裡亂棍打死!」

  見碧梧院的下人竟還敢攔他的人,他中氣十足地道:「夫人病重,這院中的下人誰敢再放肆,一律捆了打個半死發賣出去!」

  這一聲鎮住了碧梧院的雜役丫鬟們。

  宋十鳶瞬間明白過來,他這是想趁機奪了掌家之權,把碧梧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

  看著那幾個陌生的健壯小廝朝正房走來,宋十鳶眉眼凜冽如寒霜,厲聲道:「我看誰敢!」

  幾個下人腳步微頓。

  宋十鳶杏眸里淬了一團冷冽的火焰,氣勢凌厲:「誰敢踏進屋門一步,我要誰的命!」

  宋懷壁沉著臉道:「鳶姐兒得了失心瘋,將她關進廂房!」

  這是……要軟禁了小姐!

  夫人還昏迷不醒,整個碧梧院能依仗的唯有小姐,宋懷壁要是把小姐給軟禁了,那夫人恐怕要凶多吉少!

  謝嬤嬤臉色大變,毫不猶豫地擋在宋十鳶面前。

  「還不快動手!」宋懷壁沉聲催促。

  幾個健仆不再猶豫,大步上前,健壯的手臂大力扯開謝嬤嬤,扭住她的手臂將人給摁在地上。

  謝嬤嬤拿腳去踹,拼命掙扎,卻被其中一個壯漢狠狠踹在了肚子上,一腳將謝嬤嬤踹得面色痛苦、滿頭冷汗,而後用麻繩捆住了她的手腳。

  宋十鳶怒不可遏地看著這一幕,在健仆沖她過來之前,緊緊攥住了藏在袖中的薄刃。

  轉頭直衝宋懷壁而去,在他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薄刃狠狠地抵在了他的脖頸上,割出一條血線。

  她語氣森寒:「我說過,再有下次就不是手臂了!」

  宋懷壁只覺脖頸一疼,嚇得不敢再動,後悔自己大意,忘了這個孽種是敢拿刀子傷他的,竟忘記設防與她站在了一起。

  宋十鳶:「讓他們住手。」

  她要拖延到蠻子叔回來,或是纖雲將裴岐野請來。

  或是激怒宋懷壁,讓他顧不上傷謝嬤嬤的命。

  宋懷壁抿著唇角,不肯作聲。

  宋十鳶眸中閃過一抹狠戾,將那薄刃用力壓向他的脖頸:「我是不怕與您玉石俱焚的,左右不過是一條爛命,與其吃苦受罪死在北洲,倒不如送您歸西後死在西京。」

  她的這話說得實在烈性,宋懷壁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脖頸上刀刃抵著的皮膚也鈍疼得厲害。

  想起那日在巴掌落下的瞬間,她毫不猶豫地割傷了他的手臂。

  宋懷壁這才隱隱覺察出自己這個從未看進眼裡的女兒,骨子裡有一種癲狂的瘋意。

  跟謝桐一樣的剛烈,一樣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只是今夜這樣的大好時機,他絕不能錯過,否則等謝桐醒來,他再想架空整個碧梧院可就很難了。

  而且身為男人的自大,讓他不相信宋十鳶真的敢弒父。

  宋懷壁朝他帶來的那幾個下人使了個眼色,然後突然大叫一聲,一把攥住了宋十鳶的手腕,用盡了全身力氣,將抵在脖頸間的刀刃往外扯。

  他到底是年富力強的男人,拼盡全力反抗,宋十鳶是敵不過他的力氣的。

  與此同時,那幾個健仆衝上來,幫著宋懷壁制住了宋十鳶,反銜住她的手臂,將她死死地押住。

  宋懷壁扭頭在正房內環視一圈,從博物架上拿起一把青銅尺,狠狠抽在她手腕上,一連抽了數下,直抽得她手腕血肉模糊,五指無力鬆開,手心死死抓著的那片薄刃掉落在地,才丟開青銅尺。

  反手一巴掌又摑在她的臉上,嘴裡罵罵咧咧地道:「你這個不孝不悌的孽種,竟還敢弒父,老子打不死你,當初生下你那日我就該將你丟在糞桶里溺斃!」

  被捆著的謝嬤嬤看著這一幕目眥盡裂,滿臉恨意,狠狠咒罵道:「宋懷壁,你不得好死,夫人和謝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宋懷壁聽到她的咒罵,反手又是一巴掌,這一巴掌直將宋十鳶抽得口鼻出血。

  一道身影飛奔而來,迅猛兇悍如狼,在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之際,一腳踹飛了宋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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