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和離不行
宋十鳶停下腳步,謝桐看了裴岐野一眼,對宋十鳶道:「娘先去祠堂。」
她帶著下人們先行離開。
「五殿下。」宋十鳶朝裴岐野走近,低聲詢問道,「是有什麼事嗎?」
裴岐野聽她又叫回了五殿下,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
拉他入伙合作的時候就是裴岐野,用不到他了就是疏離的五殿下。
他用那雙茶色的眸子看著她,緩緩說道:「我要回宮了。」
原來是過來辭別,宋十鳶點點頭,見他仍看著自己,想了想,道:「殿下來日出宮若是尋不到住處,可以再來宋府。」
不過距出使北地只剩下十幾日,想來裴岐野應當不會再有機會出宮了。
聽著她敷衍的話,裴岐野壓著心底的那一絲失落,對她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宋十鳶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裴岐野不冷不熱地道:「別讓自己挨欺負受傷,去北洲的路上我可不想帶著傷患上路。」
看著他冷硬的面容,宋十鳶彎唇笑了笑,裴岐野這個人似乎有些面冷心熱,嘴硬心軟。
「好,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了。」想到裴岐野在宮裡的處境,她補充道,「你也是,不要被人欺負了。」
裴岐野眉眼間的冷意冰消雪融,他別過臉,聲音有些低沉:「我不能保證。」
宮裡跟紅頂白,就連太監和宮女都看人下菜碟,宋十鳶嘆了口氣,輕聲道:「那你儘量保護好自己。」
裴岐野嗯了一聲,那雙凶戾的眸子裡多了些笑意,他好像無師自通了讓宋十鳶心軟的方式。
約莫是心情好了起來,裴岐野道:「裴元正已經去貢院抓人了。」
宋十鳶立刻反應過來,她低聲道:「這麼快?」
裴岐野:「能抓住裴馳洲和周家的把柄,他自然迫不及待。」
「會試要中止了?」宋十鳶追問道。
裴岐野點頭,聽見有腳步聲過來,他道:「我走了。」
宋十鳶目送他離開,明白過來裴岐野特意等在這裡,應是為了告訴她這個消息。
那日裴岐野給她出了主意後,她就去了一趟東陵侯府,在與魏嵐在魏府亭子裡喝茶的時候,假裝不慎說漏了嘴,將宋初意泄題的事說給了魏憐聽。
上次的魏老夫人壽宴上的事讓魏憐對裴馳洲因愛生恨,轉頭與二皇子定了親,這次牽連到裴馳洲,魏憐果然將消息遞給了二皇子。
至於為什麼出手的是四皇子,宋十鳶不覺得奇怪,魏府房山那日,她就看出那位二皇子擅長挑事躲在後面,而四皇子性子要更莽撞愛出頭一些。
她那個『好』兄長一大早就去了貢院,這會兒恐怕正在奮筆疾書,也不知考試突然舞弊而中止,他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裴岐野剛離開,憐雙就走了過來。
「小姐,人都到齊了,夫人叫我來催您過去。」
聽到她強調催這個字,宋十鳶無奈地笑了笑,她娘總擔心她與裴岐野多說幾句話,就會愛慕上裴岐野。
宋十鳶一邊往祠堂走,一邊問道:「魏老夫人也來了嗎?」今早她去東陵侯府送帖子的時候,門房說魏老夫人又病了。
憐雙道:「魏老夫人來了。」
「那魏嵐姐姐呢?」宋十鳶追問道。
她上次去找魏嵐的時候,魏嵐好似更憔悴了一些,她知道癥結所在,卻無從安慰。
知道母親是被親生父親毒殺,換做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何況魏嵐並不知道她知道這樁秘事,她也不能說漏嘴。
憐雙回憶了下,「好像沒有見到魏大姑娘,應是沒有同魏老夫人一起過來。」
宋十鳶嘆了口氣,她隱隱覺得魏府很可能要起波瀾了,換做她是魏嵐,也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
祠堂里已經人滿為患,前次給宋初意上族譜時的那幾個宋家族老也全都到了。
宋十鳶到的時候,剛巧聽到宋家那位頭髮花白的二叔公在說話:「和離?不可能!我們宋家只有休妻,謝氏你連懷壁的一房外室都容不下,害得她們母女兩人在外流落多年,犯了七出善妒之條,還幾次毆打丈夫,我宋家容不下你,今日不是你和離,而是我宋家要休了你這個妒婦!」
幾個宋家族中的人立刻跟著附和,細數謝桐的不是,什麼苛待族中子弟,不敬族老的話都說了出來。
宋十鳶走到謝桐身旁站定,見謝桐氣定神閒,並未被宋家族中這些人給氣到,她臉色好看了一些。
謝桐不理會宋家二叔公,而是看向宋懷壁:「你也是這個意思?」
宋懷壁如今哪裡敢提休妻二字,他生怕謝桐將他下毒殺妻的事抖露出來,見堂上的方繼明冷冷地看著他。
宋懷壁只好將面子踩在地上,當著眾人的面道:「是我犯了錯,傷了雲蘿的心,二叔公,雲蘿這些年為我操持家業,生兒育女,是我混帳,在外頭有了人,負心於她,今日她要和離,都是我的錯,與她無關。」
宋家二叔公聽了這話臉都快氣青了,他一心維護宋懷壁,維護宋家的臉面,為他撐腰,可宋懷壁倒好,竟反過來把自己的臉面往地上踩。
宋家大伯宋書中沉著臉道:「懷壁,你糊塗啊,到這會兒竟然還要護著這個女人,她犯了七出之條,想要和離,我宋家給她一封休書就是了!」
魏老夫人皺了皺眉,開口道:「雲蘿遠嫁西京,爹娘都已經故去,你們宋家莫要欺負她無長輩到場,老身與謝老夫人交情頗深,今兒就托大做一回雲蘿的親長,容不得你們宋家仗著人多欺負雲蘿勢單力薄。」
謝桐朝魏老夫人感激一笑,緊接著道:「你空口白牙就說我犯了七出之條的善妒?」
謝桐譏諷一笑,「他養著教坊司出來的娼妓,養了那個賤人二十多年,將我一直蒙在鼓裡,與那賤人生出的孩子比我的鳶兒都要大,我若是早知道,絕不會嫁進你們宋家,因為我嫌髒!」
宋初意臉色一白,根本聽不得她母親被人直咧咧地說是娼妓,可她娘是罪臣之女沒入的教坊司,的確是官妓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