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添油加醋


  她做出委屈的表情,生氣道:「外祖父,您竟然懷疑是我?我為何要做出這等於我們周家百害而無一利的事?」

  周炳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氣得臉色漲紅,忽然有些不大確定起來。

  他臉色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敲打道:「初意,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可不要學你母親和舅舅,不知忍耐,莽撞行事,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棋差一招,落了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宋初意紅著眼道:「我娘是吃了太多年的苦,眼見您回來有人撐腰了,這才有忍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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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擦了擦眼淚,「都說越是親近的人在身邊,這人越是受不得委屈,您不在西京的這些年,我娘便是受天大的委屈也都只能忍著,好不容易熬到您回來,她心氣難免一時高了些,才做出讓父親下聘的糊塗事來。」

  這一番話聽得周炳昌心裡很不是滋味,深感愧對周念詩這個女兒,他這個做爹的沒有本事,非但沒能護住女兒不說,還生生將女兒逼去了寂照庵那種地方。

  他沉聲道:「總有一日,我會將你娘從寂照庵接回來的,讓她以正室的名分風光大嫁。」

  不過周炳昌現在很是看不上宋懷壁那個蠢貨,等來日他大權在握,會給周念詩另外尋一門好親事。

  宋初意掩飾住眼底得意,示弱的手段她是從她娘那裡學來的,果然很是好用。

  周炳昌重重地嘆了口氣:「我近來抽不開身,你得空就去寂照庵看看你娘,看她那兒都缺些什麼,庵中清苦,別讓你娘受了委屈。」

  宋初意乖巧點頭,「那日送母親過去的時候,我就讓人打點了庵中上上下下,又亮出了安王府的身份,庵中的姑子不敢欺負到娘的頭上。」

  「你有心了。」周炳昌捏了捏眉心,端起茶盞飲了口茶,才繼續道,「近來我周家多事之秋,你在安王府要謹慎小心些,別再鬧出什麼亂子來。」

  「孫女知道的。」宋初意站起身,心裡還記掛著去宋府看熱鬧,她欠身道,「外祖父,那我就先告辭了。」

  離開周府,宋初意坐上馬車後,忽然對車夫吩咐道:「去了一趟大理寺。」

  宋允是個聰明人,在大理寺熬了好幾日,都沒曾供出什麼來。

  她是時候該去探望一番,做個貼心疼人的好妹妹,順便跟他好好說說宋家發生的事。

  拿著安王府的牌子叫官差交給房越,宋初意很輕易地進了大牢。

  她讓下人拎著路上買來的吃食,跟著牢頭走到關押宋允的牢房前。

  宋允半死不活地躺在牢房的地上,也不知是不是昏死了過去,他身上的囚衣滿是血污,可見是受了嚴刑逼供。

  牢頭在鐵牢門上敲了敲,對裡頭喊道:「醒醒,有人來看你了。」

  地上的人才有了反應,扭頭朝外頭看了過來,宋初意見他一臉髒污狼狽,竟是半點也看不出先前溫雅翩翩的公子哥模樣。

  她忙一臉心疼地道:「大哥,你怎麼傷成這個樣子?他們對你動了重刑?」

  宋允眼神有些恍惚,好一會兒才認出宋初意,他艱難地坐起身來,有些激動:「初意妹妹,你是來救我的嗎?」

  宋初意塞給牢頭一錠銀子,「我想跟家裡人說說體己話。」

  牢頭一邊說著側妃您客氣了,一邊將銀子接了過去,帶走了附近看守的獄卒,將說話的地方給他們騰了出來。

  宋初意這才壓低聲音道:「大哥,你一定要撐住,他們手裡沒有你舞弊的證據,遲早要將你給放了的。」

  她將吃食從食盒裡拿了出來,隔著鐵柵欄遞了進去:「這次的舞弊案,是我身邊的丫鬟受四皇子黨羽的指使,故意從我外祖父的書房裡偷了考題泄露出去,想要藉此構陷我外祖父,你明白嗎?」

  宋允點點頭,其實看見宋初意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大牢里,他心中就狠狠地鬆了一口氣,宋初意沒事,也就意味著他從她手中得到考題的事情並未暴露。

  聽宋初意這麼說,他立刻明白過來那丫鬟成了宋初意的替罪羊,不僅如此,此次的舞弊案還變成了皇子間的黨爭構陷,水被攪渾,那他無罪釋放的機率就會很大。

  見宋允瞭然於心,宋初意露出了個笑意,又自責道:「這回都怪我好心辦了錯事,讓大哥受罪了。」

  剛被抓進來的那幾日,宋允很害怕,怕自己的人生和前途會被毀掉,心裡沒少怨憎宋初意為何要泄題給他,不然怎麼會害得他被抓進來。

  即便宋初意不給他泄題,此次會試的題目他也很有把握。

  他怨怪宋初意多此一舉,將他害進了大牢。

  好在他腦子還算聰明,他想著只要宋初意沒被抓進大理寺,與他一同升堂受審,那他舞弊的罪名便沒法做實。

  見大理寺幾次嚴刑逼供,卻拿不出什麼證據來,宋允咬牙扛了下來,一個字都沒往外說。

  今日宋初意一來,宋允便知道自己他賭對了。

  饒是心裡再多埋怨,但是宋允臉上絲毫不顯,他溫聲道:「無妨的,只要能出去就好。」

  宋初意聽他這麼說,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她笑著說:「那就好,我來得倉促忘記帶藥,想著牢中的飯菜難吃,只給大哥買了些吃食。」

  牢中的飯菜跟泔水無異,有時還是餿的,宋允聞見飯菜味,口中早就開始分泌涎水了,他顧不得道謝,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宋初意掩住眸底的嫌棄,用心疼的口吻道:「大哥只管放心,夫人和宋十鳶不在意你的死活,但妹妹我絕不會不管你的。」

  宋允吞咽的動作頓了一瞬,在大牢這幾日,家裡一個人都不曾來大牢探看他,宋允其實是有些後悔的。

  後悔他不該全然聽信宋懷壁的話,差點害死謝桐。

  後悔不該傷透了謝桐的心,不然謝桐肯定會在外面為他奔走。

  「父親和母親在忙些什麼?他們不知我入獄了嗎?」宋允咽下口中的飯菜,抬頭朝宋初意詢問道。

  宋初意露出複雜的神情,她嘆氣道:「其實這個時候,我本該瞞著大哥的,可我怕大哥出去後,驟然聽聞家裡的事會更傷心。」

  宋允神色一緊,急忙問道:「家裡出事了?」

  宋初意這才一臉傷懷地道:「夫人跟父親和離了,她用父親下毒當把柄,逼著父親不得不答應和離。」

  那晚事發時候,他母親就說過要和離,宋允聽後並不算太意外,但心裡很是不舒服,謝桐竟然真的狠心到拋夫棄子也要和離。

  宋初意見他不為所動,接著道:「夫人她搬空了整個宋府,連帶宋家外頭的產業也一併要去了,現在宋府已經成了一個空殼子,連下人都被遣散了。」

  宋允臉上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母親竟然將事情做的這麼絕?他想到什麼,趕緊問道:「宋十鳶跟她走了?」

  「這倒是沒有。」宋初意搖了搖頭,「夫人提了一嘴說要帶宋十鳶一起走,宋十鳶畢竟是宋家的血脈,父親和宋氏族人沒有同意。」

  宋允表情出現了龜裂,他抓住鐵柵欄,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執拗地問:「那我呢?她有沒有說要帶我走?」

  宋初意咬了咬唇,看著宋允,似是很不忍心一般,「夫人沒說要帶你走,倒是提了你一回,不過……是當著外人的面說你自戕逼迫她答應父親娶平妻。」

  宋允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好一會兒,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恨聲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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