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百二十抬
「這是尚衣監的宮女，她是來給宋姑娘量衣的。」德喜滿臉堆笑地說，「宮裡會加緊趕製您和五殿下的婚服，過幾日嫁衣縫製好後，會有人過來請您試穿，若有不合適的地方，尚衣監會再縫改一二。」
宋十鳶點點頭，她差點忘了還要縫製嫁衣這回事，好在尚衣監給做嫁衣，不然她的女紅可拿不出手，那就只能去外頭找繡娘做了。
宋十鳶帶著宮女進了廂房量尺寸，她將木匣子擱在桌子上，展開手臂。
院中，見宋懷壁目光一直流連在那些裝聘禮的箱籠上，德喜敲打道：「這些東西可都是從內庫里出來的，是皇后娘娘和陛下對五殿下和宋姑娘的一番心意，可容不得人打什麼歪主意。」
宋懷壁神色一緊，忙訕訕笑道：「下官知道的，這些聘禮等大婚之日，會隨著嫁妝一道送過去。」
「宋侍郎明事理便好。」德喜仍是一副笑模樣，問道，「宋姑娘的嫁妝，宋侍郎可備齊了？」
宋懷壁露出苦澀的笑容來，「府上的情況公公您想必也是聽聞了的，我手頭實在有些緊張，便是賣了這宅子也不過能湊五十抬……」
沒等他說完，德喜臉上的笑意一收，皮笑肉不笑地道：「聽宋侍郎這話的意思，是備不齊這八十抬嫁妝了？」
宋懷壁實在是想不出什麼法子，他已經去求過旁支的人了，連二叔公也只推說家裡還完謝桐的那筆爛帳後，已是山窮水盡，實在拿不出什麼銀錢來。
聽到德喜這麼問，宋懷壁面露為難之色，「是……只湊夠了五十抬，我為了嫁女兒，可是連這祖宅都要賣掉了。」古來嫁女從來都是賺錢的買賣，到他這卻要賠上全部身家。
「宮裡給五皇子準備的聘禮可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宋侍郎在咱家跟前說說這話不要緊，可皇后娘娘問起來，咱家難道也要跟皇后娘娘這麼回話？」德喜覷著他，冷哼道。
宋懷壁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支支吾吾道：「那……那下官再想想法子。」
德喜神色淡淡地提醒道：「宋大人，這窮是沒你這個哭法，恕老奴說句不好聽的，你頭上的烏紗帽不比那八十抬嫁妝要重要？你可在這事兒上犯糊塗。」
宋懷壁心神一凜，忙道：「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想法子將那八十抬嫁妝湊齊。」
德喜這才露出笑容來，以孺子可教也的口吻道：「宋府和周府的事鬧得這般大，聖上為何沒有發落您？還不是因為您有宋姑娘這麼好的女兒，皇后一早就想將宋姑娘指給五皇子，在聖上跟前可是為您說盡了好話，這才攔住了聖上沒在震怒之下奪了您的官職。」
宋懷壁有些茫然，他疑惑道：「竟是皇后娘娘幫了我？」
「不然宋大人以為是誰？」德喜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輕笑道，「安王去宮中看望娘娘的時候，倒也提了一嘴說想幫您求情來著，可他已經為了周尚書在聖上跟前求過情了，不好再跟聖上張口，後來還是我們娘娘顧念著您是宋姑娘的生父，不好叫宋姑娘還沒指婚就失了體面，才在聖上跟前為您求了情。」
宋懷壁這才明白過來，心中忍不住暗罵裴馳洲，明明根本沒有替他在皇上跟前求情，他的官位也不是他保住的，但是裴馳洲卻在他面前故作好人，還要他領他的情。
他一臉感激地道：「下官不知內里，原來是皇后娘娘幫了下官，多謝公公提點，嫁妝的事便是再難，下官也一定會辦妥，必然不辜負了皇后娘娘的一片恩情。」
德喜笑了笑：「宋侍郎是個明白人，你只要好好辦事，娘娘都會看在眼裡的。」
瞧見尚衣監的宮女走出來，德喜問道：「尺寸可都仔細記下了？」
宮女忙點了點頭，回話道：「都記住了。」
德喜微微頷首，瞧見宋十鳶走了出來，他細心妥帖地問道：「這些聘禮，可需要咱家吩咐侍衛們幫著搬進庫房裡？」
宋十鳶沒有推辭，眼下宋家能動用的人手實在太少，憐雙和纖雲又都是小姑娘，若只靠著她們將這些箱籠入庫，怕是會累死人。
「那就有勞公公的人了。」宋十鳶道。
德喜笑著道：「不妨事。」他轉過頭吩咐宮裡的人將箱籠全都按照宋十鳶的吩咐抬進了庫房。
忙活完後，才帶著宮人們離開。
德喜一走，宋懷壁也急急出了府，又去找宋家旁支的人去了。
他的官職確定是保住了，只要官職能保住，日後總有法子能生財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宋家旁支的人日後還是要依仗他。
宋懷壁這次將話說得十分狠，若是旁支不幫忙湊嫁妝，那再有什麼事情也別想求到他的頭上，旁支得知他的官職是皇后娘娘幫忙保住的，湊在一起商量了片刻，最終咬牙答應幫宋懷壁湊出三十抬嫁妝來。
宋懷壁拿著從旁支搜刮來的錢財和物件，急急忙忙又去了伢行找掮客，讓掮客抓緊給宅子找個買主。
因為他賣的急，伢行那邊壓了百兩的價格，宋懷壁咬牙答應了。
東奔西走總算是湊夠了八十抬嫁妝。
這邊憐雙看著聘禮單子，一臉地驚嘆：「小姐，五皇子的聘禮竟然足有一百二十八抬呢！比安王當初給的聘禮可還要多！」
「都是宮裡給的，想來是為了面子上好看。」宋十鳶其實是有些意外的，先是皇后娘娘說婚事不能太寒酸，後是宮裡給了這麼多聘禮，她雖然只是粗略掃了一下聘禮單子，但也能看出來那上頭沒什麼湊數的東西，反倒都挺貴重的。
她心裡有些疑惑，便是要做給北洲看，只需要做些面子活就好了，也不用真給這麼貴重的聘禮。
「竟然有南海的珊瑚樹，還有東海的珍珠！」憐雙再次驚嘆道，「上回安王的聘禮都沒這些珍稀的寶貝！」
纖雲看著桌子上還未打開的匣子，好奇道：「姑娘不看看五殿下給您送了什麼嗎？」
憐雙放下聘禮單子，也有些好奇地盯著那兩個木匣子。
見狀，宋十鳶打開了木匣子，看清裡面的東西，憐雙一臉疑惑道：「這是什麼？怎麼還有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