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臣女所求有三
夜澈眸色深銳,「柔貞公主如今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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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只知道,嘉恩公主和伯夫人帶著不少人去了梨園。」
桃夭順著他的話道,「臣女本是在攬星閣呆著,卻收到蕭大人寫來的信,約我前往梨園。我留了個心眼,向母親身邊的人一打聽才知道正廳出了這事。」
她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情緒,「事關皇室聲譽,臣女實在不知該怎麼辦了,聽說王爺治軍嚴謹,秉公無私,這才大著膽子來求您幫幫我!」
夜澈卻是輕嗤,聲音漫不經心,「三刻鐘前發生的事,誰知道當時你在哪?」
「你以為憑著三言兩語,就能讓本王替你做偽證?」
桃夭心中一緊,此人非但心思通透,反應也敏銳至極!
她面上強裝鎮定,「臣女不敢妄想王爺為我作證,只求王爺給個機會,助我自證清白!」
聞言,夜澈似笑非笑,「你我無親無故,本王憑什麼給你機會?」
洛桃夭雙手攥出汗珠子,他如狼王般銳利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她咬了咬舌尖,凜聲道,「臣女聽聞,王爺還是世子的時候,是出了名的專橫霸道......」
頭頂的目光陡然森涼,桃夭硬著頭皮道,「有一次,與你有夙怨的尚書之子被人套了麻袋打成半殘。」
「當時,所有人都說,定是王爺你做的,甚至連你的母妃都不分青紅皂白將你鞭笞,讓你到尚書府負荊請罪......」
一股殺氣,悄然纏上了她的脖頸。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鼓足勇氣抬眸,「我只想問,當時的你,甘心嗎?」
龍之逆鱗,觸之必死。
夜澈看上去面無表情,可桃夭清楚,她如今便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蹦躂。
她繼續道,「想當初,鞭笞之刑王爺都已經受了,只稍一句道歉罷了,你的身份擺在那,難道尚書大人真敢殺了承王世子不成?」
「可你,為何不願?」
「你寧可冒著畏罪潛逃之名,在大雨中跪了一天一夜,只為求柳太傅出面作保,給你查明真相的機會。」
洛桃夭凝著他,不退不避,「敢問王爺,如今我所做之事,與當初為了洗刷污名不顧一切的你,又有何不同?」
「於王爺和當日的柳太傅而言,主持公道不過是寸絲半粟,可於受冤之人來說,卻是重若丘山!」
說完,桃夭緩緩閉上了眼。
玉汝於成。
她決定賭一把,即便眼前之人當真兇戾嗜殺,也定有他柔軟的一處!
曜日下,桃樹前,淡粉泛白的花骨朵輕晃蕩漾,映著女子倔強的嬌顏。
夜澈黑眸如一個幽深的洞穴,深不見底。
不知為何,這一次他沉默得有些久。
桃夭心跳逐漸加快,掌心已經掐出血痕。
就在她的心幾欲撞出胸腔時,夜澈的嗓音劃破僵持。
「你有何求?」
桃夭暗暗吁了口氣,被捏得汗濕的手絹終於被鬆開。
「臣女所求有三。」
夜澈挑眉,「你倒是不客氣。」
見她一臉凝肅,輕嗤了聲撥弄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眼底滿是冷妄,「說說看。」
桃夭聞言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假山後扔去,不過多久,琴心和書韻合力拖著一個蒙著眼的男人出來,正是胡成。
夜澈早就知道那邊有女人偷窺,原以為是桃夭安排在那裡,想要搞鬼,沒想到。
她福了福身,眸底凝上冷霜,「聽說王爺常年在軍中,審訊方面想必頗有辦法。」
話落,桃夭將藏在袖中的那封信呈上。
「請王爺再派一個武功高強之前,暗中將這封信交給柔貞公主。」
夜澈這才發現,她手上拿著兩封信。其中一封是寫給柔貞公主洛紫曇的,另一份則寫著桃夭親啟,字跡全然不同。
他摩挲著上面干透的墨跡,似笑非笑,「還有一個呢?」
「臣女想向王爺借用一寶。」
……
梨園是蘭姨娘的舊居,已經荒廢了二十年。
蘭姨娘是在一次山賊搶掠時為臨安伯擋刀而死,這些年,臨安伯都讓人定期打掃梨園,歲歲緬懷舊人。
兩道身影鬼鬼祟祟摸進梨園,看腳步,對梨園的路十分熟悉。
寢室的門被推開,早已喝下催情藥做好準備的蕭時凜,立刻撲了上去。
「啊!」
來人驚呼一聲,熟悉的音色讓蕭時凜猛地抬眼。
「你怎麼又回來了!?」
洛紫曇頓時柳眉瞬凝,心生警惕,「你沒寫信給我?」
今日兩人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見面,自是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孰料關鍵時,母親身邊的姜嬤嬤急急打斷他們,說嘉恩公主的人察覺端倪,正帶著人過來了。
在姜嬤嬤的催促下,她先行避去不遠處的院子,又讓蕭時凜服下催情藥,等著桃夭赴約。
「信中你說母親已經打發走嘉恩了,讓我回來再見一面,可有此事?」洛紫曇原本已經整理好自己,打算離開,卻有人將一封信丟到她腳下。
「我?」蕭時凜臉色潮紅,剛剛服下的藥已經開始發作,可遲遲沒有人來,他已經自行紆解了一次,可藥力實在太猛,如今看著洛紫曇白皙滑嫩的天鵝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思緒也有些恍惚起來。
他抬手握住她的胳膊笑,「曇兒,你這麼快又想我了?」
察覺他神色不對,洛紫曇甩開他的大掌後退幾步,抓住與她同來的婢女娉霜擋在身前,急喝,「你清醒點,我們好像中計了!」
蕭時凜衣衫不整倒下來,娉霜猝不及防被砸個正著。
「蕭大人,不要!」
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洛紫曇面色驚變。
她低喝了聲,「有人來了!」
見娉霜被蕭時凜壓住,她匆匆跑進衣櫃裡。
砰!
門被嘉恩公主帶來的人一腳踹開。
離衣櫃最近的牖上油紙,被人戳出兩個一高一矮的小洞來。
桃夭立在窗後,面色沉沉,將裡面的一切盡收眼底。
身側,夜澈負手凜立,清冷的眼眸透著厭煩。
他堂堂承王,到底為何要淪落到在此偷窺的境地?
可偏偏,看著那張瑩白如玉的嬌顏,鼻息間纏繞著女子的體香,從未聞過味道的他竟有些不願掙脫。
罷了。
他認命閉了閉眼,這交易於他而言,也不算太虧。
「娉霜!竟然是你在此與蕭大人私會?」嘉恩公主的嗓門賊大。
「奴婢沒有!」趁著蕭時凜被來人驚住的空擋,娉霜猛地推開他,躲到一邊。
她不敢看向衣櫃,對上阮玉竹詫異的眼神,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轉了轉,立刻紅著眼哭訴,「夫人,是大小姐!」
「奴婢撞見大小姐勾引蕭大人,大小姐受驚跑掉了,可蕭大人的模樣好像被灌了催情藥,奴婢想扶著他去找大夫的,可是!」
她為難地看著蕭時凜,他此刻面色紅潤,眼神朦朧,顯然是中藥已深。
男人嘛,中了藥還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身後眾人的眼神變成了同情。
娉霜的話,也讓阮玉竹和洛紫曇都不約而同鬆口氣。
還算這丫頭機靈!
嘉恩公主滿目狐疑,「你說的人,是跟蕭大人有婚約的洛家大小姐洛桃夭?」
蕭母快步上前扶起蕭時凜,「兒啊,你沒事吧?」
話落忿然抬眼,「這洛大小姐還沒嫁進門呢,就敢給未來夫君下藥了?」
跟來看熱鬧的洛氏族親眼底紛紛露出鄙夷之色,「還未成婚就急著勾引夫婿,這、這未免也太不像話了!」
「簡直不知廉恥!!」
嘉恩見大家都如是說,漸漸打消了心裡的疑慮。
難道這回真冤枉了柔貞?
這時,門外響起管事小廝們誠惶誠恐的聲音。
「拜見承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