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撕開蕭時凜的假面
「柔貞公主!!」
看著面無人色從衣櫃裡連滾帶爬逃出來的洛紫曇,房內眾人驚呆了眼。
桃夭眼底不著痕跡掠過一抹冷芒。
抬眼間斂去,一臉驚詫,「難道,這頭髮絲是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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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還咬著洛紫曇的裙擺不放,巨大的咬合力讓驚慌失措的洛紫曇怎麼也甩不開,驚叫連連。
「咕咕!」逐風打了個響指,咕咕立刻鬆開嘴巴,回到他腳步蹲好。
「公主,你怎麼樣!」
阮玉竹和洛芸梨七手八腳將洛紫曇扶起來,
咕咕是受過特訓的軍犬,自然不會真的傷人,洛紫曇沒被它咬傷,卻嚇得魂飛魄散。
「放開我!啊——!!放開我!!」
「公主,是我,是我啊!」阮玉竹扳正她的雙肩,疾聲厲喝。
洛紫曇整個人定住。
仿佛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她哇一聲,撲到阮玉竹懷裡大哭出聲,「母親!母親!我以為我要被咬死了——」
一聲母親,驚得阮玉竹渾身一顫。
她在看不見的地方狠狠掐了洛紫曇一把,鄭重道,「公主慎言,公主的母親可是明賢妃娘娘!」
洛紫曇髮髻凌亂,臉上滿是眼淚鼻涕,一雙眼睛都哭紅了。
一轉臉,就看見嘉恩公主一臉看好戲的眼神,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她咬牙忍著手背的疼找補,「本宮叫了十七年的母親,一時情急這才叫錯……」
嘉恩笑了笑,「叫錯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最讓人稀奇的,是姐姐為何會躲在衣櫃裡吧?」
洛紫曇瞬間如置冰窖。
阮玉竹臉色也僵住,她開口道,「柔貞公主向來膽子小……」
「本宮問你話了?」嘉恩神色一揚。
阮玉竹咬牙垂眼,不忘狠瞪桃夭。
都是這賤蹄子惹的禍!
她乖乖赴約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
洛紫曇心裡怒火中燒,她就知道,嘉恩嫉恨父皇寵她,巴不得想看她出糗。
蕭時凜如今只是個吏部侍郎,若嫁給了他,嘉恩不知道要背地裡笑她多久,她這輩子也別想抬頭了!鳳陽宮裡的好日子,她還沒過夠呢!
今日,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承認!
夜澈慢悠悠開口,「床榻上,為何會有公主的頭髮?」
洛紫曇瞬間紅了眼,「本宮無意間發現娉霜鬼鬼祟祟跑到這裡,就跟了進來,沒想到房裡味道太濃,我覺得頭暈就在榻上躺了一會兒,還沒來得及看是什麼,就聽見有人進來,這才急急忙忙躲進衣櫃裡……」
「沒想到,竟是她用洛大小姐的名義把蕭大人騙過來了!」
她嚶嚶啜泣,「本宮見蕭大人中了藥,這才不敢出來,怕節外生枝,有損名節……」
緊閉的房門被推開,黑衣女護衛將挨了三十軍棍的娉霜扔在地上。
「公主……」娉霜嗓子都喊啞了,看到洛紫曇時眼底還是忍不住溢出喜色。
只要公主想保她,那她就還能活!
洛紫曇看向地上血色盡褪奄奄一息的人,眼底卻閃過一抹驚慌。
娉霜落到夜澈手裡,居然還沒死!
「是娉霜下的藥!是她!」
洛紫曇毫不猶豫指著她,臉上滿是失望,「我不只一次告訴你,數年前洛大小姐責罰於你,是因為你做事不夠細心,沒想到你居然記恨到現在!」
「公主!?」
阮玉竹扶住洛紫曇,擋在她身前怒叱,「娉霜,你可是家生子,父母弟妹都在洛家,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怎麼不替他們好好考慮一下?你簡直糊塗啊!」
娉霜滿是期翼的雙眸一點點黯淡下來。
受阮玉竹栽培多年才能跟著洛紫曇進宮,她不傻。
三言兩語,就知道了她們的意思。
娉霜滿臉慘色,啞聲道,「是奴婢心存惡念,想趁著這次出宮給洛大小姐一點教訓……奴婢認罪。」
眾人看向桃夭,卻見她不知什麼時候坐在圓桌旁,支著手肘,一臉疑惑撥弄著熏爐里的香蠟殘渣。
「這香蠟的殘渣很少,一直燃著大概也只夠燃上兩刻鐘,敢問公主,您是何時看到娉霜把蕭大人騙進屋的。」
洛紫曇沒想到桃夭竟然還沒完,可見夜澈和嘉恩都沒有不耐之色,只能按捺著道,「不到兩刻鐘。」
她看向娉霜,娉霜也懨懨道,「公主說得對,就是一刻半鐘。」
氣氛瞬間沉寂下來,桃夭的眼神卻落到抿唇沉思的嘉恩公主身上,「聽說公主是聽到下人的稟報才過來的,大概是多久以前?」
嘉恩思索一會兒,猛地一拍手掌,「她們在說謊!」
揉了揉發疼的掌心,眼神卻越發興奮,「我的人說看見蕭時凜跟一個女人進屋,至少也是三刻鐘前的事了!」
她指著洛紫曇,「你故意把時間延後,想掩飾什麼!?」
「我沒有!」洛紫曇頓時急了,「我不過是記錯了而已,那樣的事情誰還能不著急啊!」
「人會說慌,香蠟卻不會。」
桃夭卻慢條斯理開口,「香蠟只能維持兩刻鐘,如果蕭大人是兩刻鐘之後與一名女子進屋,他也許是中了情香難以自拔。」
她眸色深邃,倏地盯住一直以受害者自居的蕭時凜,「可若蕭大人是兩刻鐘前就在這間屋子裡了,那這香蠟,便有故布迷陣之嫌了。」
「我說得對吧,蕭大人?」
蕭時凜瞳孔驟縮。
看向桃夭的眼神,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四目相對,如同刀光劍影的對決擊碰,火花四濺。
蕭時凜在朝數年,更是柳太傅親傳弟子,早已練就一番天崩不改於色的面具。
他溫雅輕笑,「桃夭妹妹這是連我也懷疑上了?」
他嘆氣,「經歷了一番,只知道這藥委實傷身,我實在不知,若如你所言這般故布迷陣,對我有何好處了。」
桃夭早知道他不會那麼容顏承認。
她從袖兜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玉指輕點,朝蕭時凜推了推,「若香蠟不足以坐實你的謊言,那這封信呢?」
看見信時,阮玉竹臉色煞白,踉蹌倒退了一步,生怕被人瞧見自己慌亂的表情。
桃夭收到了信,卻轉頭去找了承王!
這賤蹄子想幹什麼!?
蕭時凜笑容僵在嘴邊。
眾目睽睽下,他不得不拿起那封信。
看到上頭的字跡,他鬆了口氣,說話的聲音也有了底氣,「這字跡不是我的,桃夭妹妹,你誤會我了。」
桃夭卻盈盈一笑,「信不是你寫的,可送信的,難道不是你的人?」
夜澈負手立在那裡,無聲睨著她一點點撕開蕭時凜的假面,心裡莫名浮起一股怪異感。
沒等他開口,逐風已經自覺跑到門外,將被他親自審訊過的胡成拖了進來。
看著他跟個愣頭青似的聽話,夜澈不悅眯眼。
到底誰是他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