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撕碎禮書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尤其是阮玉竹,難以置信瞪著她怒叱,「你簡直放肆!」
洛桃夭一臉淡漠,「蕭侍郎借納徵之機私入後宅,與公主侍婢暗通款曲,可見品行不端,實非桃夭良配。」
「你混說什麼!」蕭母臉色驟變。
「證據確鑿,她哪裡胡說?」嘉恩公主突然反問,將蕭母噎了回去,周遭各種目光齊刷刷落在蕭時凜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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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大都是女眷,有幾個洛氏族親對著蕭時凜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被阮玉竹一瞪,才不甘不願地垂下眼。
蕭時凜假裝沒有聽見,心底隱隱不悅,面上還算鎮定,「桃夭妹妹,你我定親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輕言退親?」
他目光中甚至溢出一抹寵溺,「要不你我借一步好好說話?大庭廣眾,別叫王爺和公主看了笑話。」
這麼說,倒像是他不計前嫌,無底線縱容她的任性似的。
「原來你還知道是與我定親?」洛桃夭語帶譏誚,腳下半點兒也沒挪動。
「蕭大人與人私會,意欲無媒苟合的時候,怎地不記得聘書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蕭時凜被這一句「無媒苟合」臊得慌,頓覺沒臉。
「我都解釋過了,也說了今後會加倍對你好,你不信,我也實屬無奈......」
「對我好?」洛桃夭忍不住笑出聲。
似是要撕下他那層溫雅謙遜的皮囊,她不疾不徐反問,「如何對我好?」
「是絕不讓我懷孕受苦的好?還是等你當上大官,以七出之罪逼我騰位置的好?」
「......」
蕭時凜瞬間腳底寒意直往上竄。
她怎麼知道他心底的打算??
難道,她早就知曉,與他私會之人根本不是娉霜,而是公主!
場面瞬間陷入僵持。
阮玉竹沉聲道,「桃夭,兩家婚約豈是兒戲?
「再說了,今日本就是一場誤會,不過是個賤婢不知好歹,想要自薦枕席罷了,蕭大人也好言解釋了,你又何必小題大做!」
可她們越想息事寧人,桃夭就越是咬住不放。
「所以,母親也認同蕭大人為了維護公主的名聲,毫不猶豫將髒水潑在我身上的做派?」
「更荒謬的是,我欲退親,母親卻強逼我這親生女兒嫁給一個品行不端,滿口謊言之人。」
話落,她眸底含怨,死死盯著伯夫人沉如鍋底的臉,「我倒是要問一問,您懷胎十月所生的女兒,到底是我,還是柔貞公主!?」
阮玉竹聞言,渾身一震。
若在平時,桃夭敢這麼說話,她早就一巴掌招呼過去。
可面對桃夭犀利的眼神和承王探究的神色,到嘴的那聲「孽女」頓時卡在喉嚨口。
震驚過後,阮玉竹眸底流過一抹慌亂。
洛桃夭此言,到底是無心,還是試探?
還沒想明白,洛桃夭突然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禮書!
「你幹什麼!?」
嘩啦幾聲。
禮書被撕了個粉碎!
「洛桃夭!」阮玉竹回過神來,第一個怒叱出聲,「你瘋了!」
洛芸梨也道,「枉費母親含辛茹苦將你養育成人,你竟敢這般忤逆尊長!」
桃夭無視她們,將粉碎的禮書往蕭時凜身上一丟,「總而言之,我不會嫁!」
碎紙紛飛,映襯著蕭時凜難得發沉的臉。
他拳頭緊了又緊,終是強忍了下來。
若將桃夭逼急了,把他與洛紫曇的那點事當場戳穿,傳到宣帝耳中,就算沒有證據,也夠他喝一壺了!
阮玉竹從驚怒中反應過來,捂著心口劇烈喘息,指著她忿然道,「你聽聽看,你自己說的是什麼話?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洛紫曇索性軟綿綿歪倒在宮女肩上,哭訴,「都怨我......」
通紅的眼角淚珠如斷了線般,「若我不進宮,不當公主,一輩子在伯夫人膝下孝敬她,也不會害得她反被親生女兒指摘……」
她嬌柔可憐的模樣,讓蕭時凜心生不忍,他抬步擋在她和桃夭中間,隱隱有將人護住的架勢。
「桃夭妹妹心裡有怨,大可衝著我來,何必傷害這個世上最在意你的至親呢?」
他言之鑿鑿,倒叫人生出幾分共鳴來,「今日之事,是我行事不妥,我向你賠個不是,但公主實在無辜,你切莫再任性說什麼退婚的話來,讓她為你憂心。」
「尤其,不能再詆毀公主和伯夫人,損害皇室聲譽!」
最後一句,洛桃夭直接氣笑了。
「我還沒過門呢,蕭大人就給我立起規矩了?」
她看著阮玉竹道,「母親瞧瞧,他這是賠不是的態度嗎?」
「今日納徵之喜,他人在洛府,就敢背著咱們與一個低賤女子私會苟且,被揭穿了,還敢當面教訓我,這是誰給他的底氣?」
伯夫人臉色鐵青,口齒伶俐如她,這會兒竟也說不出話來。
桃夭又環顧眾人,「在這兒的不少都是洛氏長輩們,婚姻大事,你們不便多言桃夭能理解,可蕭家人這番做派,分明是在羞辱洛家!」
她看著神色溫柔,目光卻堅韌不屈,「日後傳了出去,只怕全京城都要以為,同是世家伯府,咱們臨安伯府,卻要低了他們文遠伯府一頭!」
此言一出,人群中議論聲逐漸大了起來。
日光透過窗柩,斑駁灑在女子身上,像是為她鍍了一層熠熠金光。
她的說話擲地有聲,「想當年,皇上和先承王聯手平定天下,論功行賞封侯拜相時,將八大世家的排名攥刻在天池壁上,臨安伯府不才,位列第四......」
她語速慢了下來,聲音清脆而犀利,「而文遠伯府,位居最末流。」
話音剛落,人群中隱約傳出幾位夫人毫不掩飾的嗤笑,「瞧瞧,最末流的世家,如今卻是蹬鼻子上臉,當真是可笑!」
蕭時凜臉色陣清陣白,蕭母更是氣得全身發抖。
「當然,我也無意拉踩文遠伯府,枉顧兩府多年的情誼,只不過,今日蕭侍郎當著我洛氏族人的面欺上門來,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時,她背脊筆直,身上迸發的光彩和鋒芒,縱使伯夫人有意遮掩,亦是藏不住。
「就算背上忤逆不孝之罪,我也容不得你們,將洛家的尊嚴和臉面踩在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