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承王早對她有意


  熮卌湊近畫作聞了聞,面色有一瞬詭異,很快又恢復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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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夭與夜澈無聲對視一眼,彼此眼裡掠過瞭然。

  若他們沒找到這幅畫,桃夭或許還覺得外祖父的病有可能是意外。

  可如今見她們來得齊整,心裡也就有數了。

  洛紫曇急問,「熮太醫,這畫的香味是不是有問題!」

  熮卌剛要開口,忽然有人沖了上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畫。

  「二公子?」阮家眾人驚呼出聲。

  不知從何處匆忙趕來的阮修墨不看任何人,將畫作湊到鼻尖用力嗅了嗅,忽然捂著發暈的頭踉蹌退了幾步。

  「表哥!」桃夭見他臉色發白,頓時急了。

  阮修墨突然抬眼,狹長的鳳眸里儘是難以置信,「桃夭!你為何這麼做!?」

  桃夭往前走的腳步猛地一滯。

  「你……什麼意思?」她雙瞳輕顫,若不是夜澈及時扶住她的胳膊,她險些在阮修墨前所未有的凌厲逼視下站立不穩。

  夜澈冷了眼,「阮修墨,你是不是瘋了?」

  阮修墨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獅子,指著畫怒道,「整幅畫都發散著黑鳶尾的毒香,這畫經過你的手,上面的顏色也是你費心塗上的。」

  他眼尾通紅,「可原來,你之所以在保存香味上下足功夫,是為了下毒啊……」

  桃夭還沒說話,身邊的阮家人已經一個個目瞪口呆,望向桃夭的目光除了震驚,還有憤恨。

  「若不是國公爺幫你退了蕭家的親事,你如何能嫁入承王府,當上承王妃?」

  「是啊,你怎麼可以恩將仇報!」

  「你的良心何在!?」

  聽著那一聲聲指責如同利劍刺向桃夭,連與她最親近的阮修墨都不幫她,洛紫曇嘴角壓不住上揚。

  阮玉竹卻是沉了眼,看向桃夭時,眼底流過一抹警覺。

  桃夭凜立在眾人的逼視下,夜澈有意將她擋在身後,卻發現她本步不退。

  「既然表哥和大家都懷疑我,那就驗一驗好了。」

  桃夭環顧眾人,「眾所周知,畫是公主畫的,色是我填的,那就請熮太醫幫忙驗下,這毒香到底下在何處。」

  「臣……」

  熮卌再次被洛紫曇截了話頭,「香味都混在一起了,根本不可能驗得出來,本宮只負責作畫,既然是畫作的味道有毒,當然是負責填色制香的你做的!」

  桃夭卻是冷哼,「公主口說無憑,拿出證據來。」

  「既然你們想要證據,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阮修墨從袖中拿出一瓶藥,「這東西是蛇膽,與黑鳶尾的汁液接觸會變色。」

  在洛紫曇微變的眼底,他又摸出兩支銀針。

  「線條雖小,可銀針更小,是人是鬼,一試便知。」

  此言一出,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阮修墨手上的銀針上,可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最後一句話,阮修墨卻是看著洛紫曇說的。

  洛紫曇忽然覺得背上冷颼颼的。

  她看向阮玉竹,見她眸色異常沉重,也跟著不安起來。

  母親不會是有什麼事瞞著她吧?

  阮修墨將銀針分別戳在塗了顏料的地方和墨線所在的位置,拔出銀針時,眸光微微一變。

  眾人湊近去看,就連熮卌也伸長了脖子,可阮修墨手速太快,已經將銀針捏在手裡,怒氣沖沖回過頭。

  不過這回,他質問的卻是洛紫曇,「公主殿下!我真沒想到,就竟然借壽禮暗害我祖父!」

  洛紫曇臉色陡然大變,「我……」

  「你曾說是皇上讓你全權負責籌備賀禮,難道說,這毒是皇上讓你下的!?」阮修墨不給她開口辯解的機會,言辭卻一句比一句犀利。

  「祖父帶著我阮家幾輩人苦守邊疆,忠心耿耿,沒想到臨了竟換來你們華氏皇族的猜忌,當真是——」

  「我沒有!」洛紫曇再也忍不住大聲反駁,「那毒香根本毒不死人,要是因此咽了氣,那也是他自己身體虛弱!」

  「阮修墨,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大不了將那毒取了去驗,要是能毒死人,本公主跟你姓!」

  「公主慎言!!」阮玉竹一把拉住她,就差沒伸手捂住她的嘴。

  可是為時已晚,眼見阮家眾人震驚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洛紫曇心虛地後退了一步,嘴裡仍是喃喃,「本宮、本宮說的都是事實,那毒真的不致死!」

  她看向熮卌,「不信你們問熮太醫,熮太醫,您是太醫院院首,定然一聞就知道……」

  「公主殿下。」熮卌一臉無奈道,「那幅畫上面,只有芸香的味道。」

  「無毒。」

  洛紫曇詫然看向阮修墨,卻見他緩緩攤開手掌,兩支泛著銀光的長針,一點泛黑的跡象都沒有。

  她氣得渾身顫抖,「阮修墨,你詐我!?」

  連本宮都忘了自稱。

  「表哥可沒詐你。」

  桃夭收斂了方才驚怒委屈的神色,悠悠輕笑,聲音一句一頓,「他不是說了嗎,是人是鬼,一試便知。」

  夜澈看著她與阮修墨隔空對視,彼此會心一瞬,心口忽然有種窒息感。

  似喉間堵了異物,呼吸也跟著緊促起來。

  他捂著心口,桃夭幾乎立刻感覺到身邊之人氣息節奏的變化。

  可她轉眸時,夜澈卻撇開了眼。

  洛紫曇卻是受不了,「你,你們倆竟然合起伙來演戲誆騙本宮,本宮要治你們這對狗男女的罪!」

  既然畫中無毒,那就算她承認了又如何,反正把定國公害成這樣的也就不是她了!

  桃夭眸色淡淡,「公主將毒融在墨汁里,早就想好有朝一日制香的事暴露,外祖父又因此重病,便利用這幅畫來離間我和阮家的關係吧。」

  「可惜,早在填色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所以,我替你重新畫了一幅,再行填色。」

  聞言,洛紫曇看著那幅畫,「本宮的畫技乃是臨安伯所授,你明明從來沒有學過……」

  「我與你一樣自幼長在臨安伯府,父親知道你生性霸道,如果將畫技同時傳授給我們兩人,你定會跟他鬧彆扭,所以從來都是偷偷教我。」

  洛紫曇被桃夭當眾揭穿,頓時惱羞成怒,「本宮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父親為了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你不過是受了一點委屈,有什麼好拿出來說的!父親不也是教你了嗎?」

  話落她忿然甩袖,扯開話題,「現在該查清楚的是加害外祖父的兇手,而不是當年的孰是孰非!」

  然而,聽清了來龍去脈,阮家人對於洛紫曇的態度卻變了。

  「為了報復桃夭不惜在送給父親的賀禮中下毒,這就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該做的?」阮清雲當著所有人的面,對洛紫曇冷臉

  「公主的盛情,阮家人不敢高攀,如今父親病重,為免將病氣過給公主,傷了您肚子裡的孩子,公主還是請回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猶豫,順帶爆出了她不為人知的醜事。

  此言方落,眾人面色驚詫,看向洛紫曇的眼神越發鄙夷,一陣竊竊私語後,是嘲諷連連。

  「昨日才成親,如今便……有了孩子?」

  「原來,這才是承王殿下寧可違抗賜婚聖旨,也要臨陣換了新娘的原因……」

  「也就是說洛大小姐不但沒有設計換嫁,反而是被承王請來救場的?」

  「九穆京都這麼多貴女,若非承王對洛大小姐有意,又豈會偏偏選她救場?」

  阮家是將門之風,行事說話大大咧咧不拘小節,聽得如此悖逆的行徑,議論起來也是毫不避諱。

  桃夭抿唇不語。

  她又豈會不知,阮家人根本是故意的,他們就是想讓暗害定國公的人難堪。

  洛紫曇自打當了公主,還從未被人如此輕視過,氣得說不出話來,正欲發作就聽陳姑忽然大喊一聲,「國公爺醒了!」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震住,急忙圍了過去,洛紫曇和阮玉竹頃刻被擠到後頭。

  「你怎麼回事,也不開口替我幫腔!」洛紫曇狠瞪阮玉竹一眼,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畫被換了!?」

  「我當然不知道!」阮玉竹壓著聲音,「只是他病重的消息遲遲沒有傳來,你又已經等不及了,我只好……」

  最後這句,阮玉竹沒有說出口。

  她確實沒想到桃夭早就將那幅畫徹底換了,只以為是畫中所淬的毒香不夠厲害,才沒能將人毒倒。

  本想另找機會,可眼看桃夭已經成了承王府,曇兒和蕭時凜也等不及想除掉桃夭,為了讓曇兒的計劃順利進行,她只得讓當年留在阮家的內應動了手腳……

  阮玉竹看向人群中心定國公明顯轉好的臉色,心中愈發納悶。

  苦大仙明明說過,那東西一旦進了身體,比中原的毒藥厲害千倍萬倍,絕對救不活。

  可如今這是怎麼了?

  老頭子居然還能睜眼,當真有迴光返照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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