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毀了明賢妃的人


  想起那個不能啟及的秘密,阮玉竹忽然心尖猛顫。

  可此刻,桃夭那雙眸子,卻如無盡的黑夜般深邃,她根本看不出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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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玉竹有些恍惚。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桃夭變得越來越難以掌控……

  沒等她想明白,就聽到身後陳姑驚呼,「國公爺,你剛醒,不可急著起來!」

  眾人齊刷刷回頭。

  只見定國公強撐著一口氣,讓人將他扶起.

  他胸口劇烈起伏,面容慘青,一雙凌厲深沉的老眼卻死死盯著苦大仙。

  「當年,迎星曾說過她是在一次宮宴中不慎中了奪魂香,才被迫委身於人……你手裡既然有南乾的東西,想必也有奪魂香吧?」

  定國公聲音沙啞,可語中的急切足以說明,這個答案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奪魂香是南乾最烈的迷香,中毒者若在三個時辰內找不到男子解毒,便會七孔流血而死。

  苦大仙猶豫間,眼神下意識閃爍。

  可定國公如蒼鷹的眸子盯著他,「說!十八年前,到底是誰向你買過奪魂香?」

  苦大仙顫顫巍巍看了阮玉竹一眼,桃夭頓時渾身發寒。

  她知道母親當年懷孕或許是意外,也想過她或許是不願入宮,才狠心離開父皇,將她託付給阮玉竹。

  可她從沒想過,母親竟是在宮宴里中了迷情香,原來,她根本是身不由己,才會為未婚先孕!

  顯然,父皇是喜歡母親的。

  可母親呢?她又是否喜歡父皇?

  若外祖父說的是真的,那她更傾向於,母親根本就不愛父皇,所以才選擇避而不見這麼多年,寧可將她託付在臨安伯府,也不將她送入宮……

  思及此,桃夭寒涼的眼神掃過苦大仙,眸底閃過殺意,「你若說實話,本妃姑且饒你一死!要不然……」

  聽到桃夭的承諾,苦大仙幾乎毫不猶豫點頭,「當年向我買藥的,也是臨安伯夫人,我可以對天發誓!」

  語驚四座。

  知道十八年前阮迎星的那場悲劇是她疼愛的庶妹一手造成,阮清雲氣得渾身發抖。

  他最好的妹妹啊,就這麼被毀了!

  下手的人,居然是她從小極力維護的一頭白眼狼!

  「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

  眼看阮家府衛冷著臉將阮玉竹捆了起來,洛紫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不是我!他血口噴人!」阮玉竹驚懼之下,一臉無助看向洛紫曇。

  她接收到阮玉竹求救的眼神,可她張了張嘴,瞧著阮家人一張張吃人的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是被害的阮迎星之女啊!

  更何況,桃夭那賤人一直盯著她,但凡她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忍,母女倆撒下的彌天大謊,立刻就會被戳破……

  那可是欺君之罪!

  看出洛紫曇的猶豫,阮玉竹整個人被莫名的失望吞沒,心一點點開始發涼。

  阮清雲絲毫不給她機會,漠然道,「人證物證俱在,你再敢狡辯,可別怪我將你送到京兆府用刑!」

  瞥見阮家人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她似乎知道大勢已去,垂著眸子聲淚俱下,

  「公主殿下明鑑啊,我當年不過是因為情系臨安伯不能自拔,不願長姐嫁給心愛之人,才出此下策!」

  她看著洛紫曇,「我是真的沒想到,長姐會因此懷孕,更不知那人會是皇上啊!」

  「求你念在我養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饒了我這一回吧!」

  洛紫曇剛要說話就被桃夭打斷。

  「不知那人是皇上,那你以為是誰?」

  此刻,桃夭眸色如淬寒霜,「下藥之後,你找了誰去解?!」

  阮玉竹眼神瑟縮了下,在眾人忿然逼視中,猶豫半晌,終是緩緩開口,「是、是先承王……夜穆舟。」

  眾人滿是震驚,面面相覷。

  桃夭聞言冷哼,「你會這麼好心?」

  以她對阮玉竹的了解,像她這種毒辣之人,只會不擇手段想讓人毀了母親,又豈會為她選一個位高權重之人?!

  「我說的是真的!」阮玉竹急聲道,「長姐沒有和臨安伯訂親前,他們倆早已經情投意合!」

  見眾人滿目震驚,她才緩下語氣,「只不過當年夜穆舟為了不損兵卒拿下京都,答應了與舒家的聯姻,娶了舒太妃。長姐這才心死,答應與臨安伯府訂親。」

  她看向定國公,「這事母親也知道,她不敢告訴父親,只是怕您責罵長姐!」

  「我下奪情香,是想為自己爭一次,也是想成全長姐!」

  「成全?」桃夭眸中掠過嘲諷,「你明知先承王已經娶妻,還讓她受這種委屈,是想讓她去承王府做妾,一輩子抬不起頭吧!」

  被桃夭戳中心思,阮玉竹噎住。

  眼底泛過一抹陰鶩。

  不得不說,還是桃夭了解她。

  沒錯,她就是想要高高在上的定國公嫡女阮迎星,不得不成為她最看不上去妾室。

  這樣一來,她的婚事不但會落到自己頭上,就連她所生的女兒也是庶女,日後不管走到哪裡,都會低她的女兒一等!

  一雙眼睛心虛地閃躲,可眾人卻看得再清楚不過!

  定國公頹然躺倒在榻上,褶皺的老眼望著搖曳的幔帳,溢出悔恨的光。

  他自言自語低喃,「當初我若肯信她,她也不至於……」

  說到最後,他泣不成聲。

  一頭銀髮,逞強了一輩子的鐵血老將軍,在這一瞬,哭得像個孩子。

  「桃夭。」阮修墨不知何時來到桃夭身邊,輕拉她的衣角,「別想太多。」

  可桃夭的思緒翻湧,在此一刻卻無比清晰。

  她又問,「所以那夜你約了夜穆舟,他卻沒有赴約?」

  阮玉竹咬了咬牙,頷首,「不錯,那日我裝醉打碎了長姐一隻玉鐲,將碎掉的半截玉鐲藏了起來,放在仿寫的信中一併送去給夜穆舟,孰料,他竟然沒有赴約。」

  話落,她冷哼了一聲,「枉我還以為,他們的感情有多好。」

  在那些權勢滔天的男人眼裡,什麼少年慕艾,什麼情投意合,都是狗屁!

  「先承王沒有赴約,是忠於自己的妻兒,他並無過錯。」桃夭看著她慢聲道,「忘恩負義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你!」

  阮玉竹卻是嗤笑,「你如今已是承王府的人,當然幫著先承王說話。」

  「你們到底在胡說什麼!」洛紫曇忍不住打斷了她們。

  「本宮不只一次聽父皇說過,他與母妃是真心相愛,她不願認回父皇,或許是因為她中了毒神志不清醒,根本不知道是誰罷了!」

  話落,她揚眸厲喝,「不許你們再詆毀母妃!」

  母親在開什麼玩笑,居然向阮家人吐露明賢妃和先承王的過往,萬一叫皇上以為明賢妃背叛了他,進而質疑她的血統,那豈不是要害死她!

  這般想著,她又警告睨了阮玉竹一眼,「更不許再妄加揣測母妃和先承王的過去,否則,本宮決不輕饒!」

  洛紫曇的這番表現,可謂將柔貞公主這個身份演繹得淋漓盡致。

  面對她凌厲的眼神,阮玉竹心中寬慰,她終於成長為自己希望的模樣,可不知為何,她卻忍不住黯然神傷起來。

  她的女兒……

  終於不像她的女兒了。

  她是公主,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

  思及此,阮玉竹心口一片晦澀,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人無猶!

  「來人……」定國公忽然開口,「備轎,我要進宮面聖。」

  「父親!?」阮玉竹猛地一怔。

  他這是要將此事稟報皇上?

  阮家人也齊齊愣住。

  若將阮玉竹所做的事稟報皇上,就算她暗害生父的不孝之罪罪不至死,可她當年對明賢妃下藥,害得明賢妃身敗名裂,更與皇上陰陽兩隔,生離死別。

  單是這點,她死罪難逃!

  「外祖父,這事……你要告訴父皇?」洛紫曇問出眾人心中的震驚。

  她原想著,這事是在阮家敗露,在場之人也是阮家人,定國公若想留下阮玉竹這個女兒的性命,大可以將此事壓下,最多除族斷親,老死不相往來。

  可他一旦進宮,就是想要阮玉竹的命了!?

  龍顏大怒之下,連臨安伯府上下,都會因此被牽連!

  說不定,因為明賢妃和先承王的過去,皇上還會遷怒承王府和國公府……還有她這個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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