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起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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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黃一見徐峰迴來,立刻停止吠叫,歡快地搖著尾巴湊到他腿邊蹭了蹭。

  「兄弟,可算把你等回來了!」李萬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堆起笑容,裝作若無其事地抬手打招呼,抬腳就要踩著河裡的墊腳石過來。

  可他剛一動,大黃立刻掉頭沖回河邊,擋在李萬山面前,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目光兇狠地盯著他。

  三隻小狗崽也跟了過去,學著大黃的樣子齜牙咧嘴,一副護主的架勢。

  「哎,兄弟,你這狗咋回事?幫忙叫它們讓讓啊!」李萬山被盯得心裡發毛,剛踩上石頭的腳又縮了回去,乾笑著朝徐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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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峰冷著臉,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自顧自地把草編的鍋蓋掛在地窨子旁的樹杈上。

  從看到李萬山舉槍瞄準大黃的那一刻起,徐峰就打定主意不和這種人打交道。

  什麼東西?

  仗著手裡有桿槍就覺得自己橫著走?

  這種人,早晚得出事。

  徐峰賊拉不客氣地回了一嘴:「對不住啊,今兒個忙得腳打後腦勺,沒工夫招待,恁倆麻溜回去吧!」

  完事兒他順手抄起地窨子跟前最先掏出來的蜂桶,四下撒麼一圈,吭哧吭哧搬到左邊樹少的陽坡上。

  這旮沓背風朝陽,正是擺蜂桶的好地界。

  「大兄弟,這就不講究了吧?」李萬山臉拉得老長,「俺前幾天到秀山屯,聽屯裡人白話你拿斧子劈死熊霸的事兒,覺著是條漢子才特地上門結交。咋的?讓俺熱臉貼冷腚唄?」

  這李萬山在道上混這麼多年,讓徐峰這麼撅面子哪能受得了?話里話外都帶著刺兒。

  徐峰扭頭瞥他一眼:「俺不稀得認識你。」轉頭就進地窨子拎出鐵鎬,在陽坡上開始刨地整平,準備多擺幾個蜂桶。

  李萬山眼珠子跟著徐峰轉,氣得後槽牙咬得嘎嘣響。

  他打小橫著走道兒,頭回見這麼不識抬舉的。

  「不就是走狗屎運乾死頭熊瞎子麼?看把你嘚瑟的!要不是聽說你有兩下子,誰稀罕來這山溝溝?真特麼給臉不要臉!」

  旁邊張老三憋著笑看熱鬧,平時淨看李萬山耍橫,今兒個可算見他吃癟了。

  「哎呦我操!」徐峰把鎬頭往地上一杵,「剛才誰要動俺家狗來著?還惦記熊膽和熊皮?眼珠子還往俺地窨子裡瞟?你碰一下試試!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是吧?」

  徐峰接著說道:「咋的?還擱這兒杵著幹啥?等著俺請你倆吃飯啊?」

  李萬山(臉色鐵青,往前邁了一步):「你小子挺狂啊?知道我是誰不?在這一片兒,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徐峰冷笑一聲,拄著鎬把站直了:「咋的?你是天王老子啊?擱我這兒裝啥大瓣蒜?愛誰誰,不伺候!」

  張老三趕緊打圓場:「哎哎,都消消火!李哥,咱不是來交朋友的嗎?別整急眼了……」

  李萬山一把推開張老三:「滾犢子!交朋友?你看他那個熊樣!給臉不要臉!」

  徐峰眼神一冷,把鐵鎬往邊上一扔:「你再罵一句試試?信不信我讓你橫著出這山溝?」

  李萬山愣了一下,隨即獰笑:「哎呦,嚇唬我?你當我是嚇大的?就你這破狗,信不信我一槍給你斃了?」

  徐峰眼神一冷,手往腰後一摸,「唰」地抽出隨身帶的彈弓,故意往前邁了幾步,靠在一棵老柞樹旁。

  徐峰心裡盤算著:「這距離,夠老子彈弓發威了。這虎逼玩意要是敢開槍,看老子不把他眼珠子打爆!」

  他不動聲色地從兜里摸出幾顆泥丸,指縫裡夾著三顆,剩下的一顆已經卡在彈弓皮兜上,拇指食指捏得死死的。

  李萬山看見徐峰這架勢,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咋的?拿個破彈弓嚇唬誰呢?老子手裡的可是槍,比你彈弓強多了。」

  徐峰陰森森地盯著他:「你動我狗一下試試?今兒個要麼你躺著出去,要麼我站著送你走。」

  大黃似乎也感受到氣氛不對,齜著牙往前湊了兩步,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

  張老三趕緊拽李萬山袖子:「山哥,這愣頭青真敢玩命!他連熊瞎子都敢拼……」

  李萬山甩開張老三,把槍往上抬了抬:「我特麼還就不信這個邪!」

  徐峰見狀,彈弓瞬間拉滿,「啪」地一聲,泥丸擦著李萬山耳朵飛過,打在後頭樹幹上,樹皮「咔嚓」崩掉一塊。

  徐峰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下一發,打你握槍的手。再下一發,打你左眼。要試試不?」

  李萬山被徐峰能有這樣的速度感到一驚。

  而徐峰之所以這樣對待他們,就是因為他們這種人就應該有人好好收拾收拾,得讓他們知道天高地厚。

  徐峰同樣也知道,對於這種蠻不講理的小混混,但凡有一點軟弱,他們就會認為你是好欺負,甚至說變本加厲。

  徐峰跟他們倆這也算是第二次碰面了,第一次照面時就覺得他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架勢,徐峰就沒稀得搭理他們。

  這一次可到好,直接來了他的地窨子,又要把狗弄死,又要把熊膽和熊皮偷走的。

  這樣的人,不給他點教訓,只根他講道理等於對牛彈琴。

  老話說得好,癩蛤蟆降屎殼郎,一物降一物。

  他橫?咱就得比他更橫!

  李萬山端著雙管獵槍斜楞徐峰,又歪脖瞅了眼張老三:「老三吶,你覺摸著哥是被嚇唬大的嗎?」

  張老三瞅瞅對面繃著臉的徐峰,再瞄瞄李萬山,呲牙一樂:「那必須不是啊!」說話功夫,腳底下悄摸往邊上出溜了兩步,跟李萬山拉開個安全距離。

  張老三此時恨不得徐峰能一彈弓把李萬山給打死,以報殺狗之仇。

  李萬山梗著脖子,槍管子往上一撅:「草!今兒個真特麼新鮮,拿個破膠皮子弓就敢跟我叫板?老子這雙管可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你當是燒火棍吶?!」

  眼珠子一瞪,槍口直接往徐峰那邊懟:「我今兒還非崩了這狗不可,你能把我咋地?!」

  剛要把槍往肩上架,徐峰那邊手腕子一抖。

  「嗖——啪!」

  彈弓這玩意兒玩到爐火純青,根本不用瞄,手比腦子快,指哪兒打哪兒,跟長了眼睛似的!

  徐峰這彈弓子的功夫,那可是實打實練出來的。

  前世他就已經是箇中高手,再加上這些日子天天在林子裡轉悠,打的全是活蹦亂跳的野物,手上的準頭和力道更是精進了不少。

  尤其是灰狗子這種玩意兒,躥起來跟道灰影子似的,快得邪乎。

  可打多了,徐峰現在連它們蹦躂的路線都能預判個八九不離十,出手又快又狠,基本彈無虛發。

  所以當李萬山這王八犢子端起獵槍,想衝著大黃來一下子的時候,徐峰哪能讓他得手?

  他手底下動作快得跟閃電似的,旁人看著就像隨手一拉皮筋兒,「嗖」的一聲,泥丸就飛出去了。

  可這一下子可不是瞎矇的,那泥蛋子直奔李萬山托槍的左手腕子,准准地砸在了關節上,一點兒不帶偏的。

  其實李萬山壓根沒把徐峰放在眼裡,心說自己手裡攥著杆獵槍,對面就拿個破彈弓,能翻出什麼浪來?

  所以他動作慢悠悠的,還故意擺出一副挑釁的架勢,壓根沒想著防備。

  再說了,他那杆雙管獵槍里壓的是獨頭彈,這玩意兒後坐力大得嚇人,

  開槍的時候要是不把槍托死死抵在肩上,不光打不准,搞不好還得讓槍托反過來給自己胸口來一下子。

  李萬山本來就沒正經練過槍法,這會兒又托大,動作更是拖泥帶水的。

  結果徐峰這一彈弓下去,他直接就被打懵了。

  可別小看這泥丸,雖說就是黃泥搓的,可經過烘烤之後,硬得跟磚頭渣子似的。

  雖說比不上窯里燒出來的紅磚結實,可打山雞、野兔都能一彈子撂倒,更別說打在人手腕子這種皮薄肉嫩的地方了。

  那疼勁兒,就跟被燒紅的鐵簽子捅了似的,鑽心的疼!

  李萬山「嗷」地一嗓子,右手攥著的獵槍「咣當」一聲就掉地上了,左手捂著腕子,疼得直蹦躂,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我日你祖……」

  可他這話還沒罵利索,徐峰第二發泥丸已經「啪」地糊在他腦門子上,緊跟著第三發又抽在他腮幫子上,打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沒栽個跟頭。

  徐峰到底還是留了情面,沒往死里整他。

  雖說要是真下黑手,照他眼珠子來一下子,保准能給他打瞎了,可徐峰終究沒忍心。

  畢竟眼睛不比別處,真打壞了,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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