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有錢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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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山魁看來,滴水之恩都得湧泉相報,更甭提徐峰這可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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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就發生在自個兒身上,那還能有假?

  恩人好不容易登門一趟,非但沒好好招待,反倒把人給攆出去了。

  是,馬玉傑說的那些話聽著是有點兒可疑,可人家徐峰連院門都沒邁進去呢!

  保不齊人家是有啥別的事兒耽擱了,還沒來得及進院兒。

  馬玉傑這麼整,是不是忒不地道了?

  林山魁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種救命的大恩,他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平日裡也就指望著能在生活小事上多幫襯幫襯,多盡點兒心。

  這下可好,整得這麼生分,這不是寒了人家的心嗎?

  林山魁剛說完,馬金蘭立馬就嗆聲了:「你們兄妹倆啥時候能讓我省點心?

  要是懂點事兒,我也不用天天替你們提心弔膽的。

  這年頭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我瞅那小子就不對勁,你倆都給我離他遠點兒,別到時候惹上麻煩。

  知道我為啥特意跑出去不?」

  「您不說我們上哪兒知道去?」陳秀玉撇著嘴小聲嘀咕。

  在外頭挨了頓訓,進屋還得聽馬玉傑再數落一遍,陳秀玉這會兒是真後悔跟進來了。

  可她又實在想知道馬玉傑到底要說什麼,畢竟這事兒關係到徐峰。

  她實在忍不住了,急吼吼地催道:「娘,您就別賣關子了,到底咋回事兒?峰哥他到底咋了?」

  馬金蘭拍著大腿說:「今兒個我下地回來碰著你劉嬸,那老姐妹神神叨叨地跟我說,讓我防著點兒地窨子那個盲流子。

  我這心裡直犯嘀咕,吃完飯就專門上她家打聽去了。」

  「這一問可把我嚇夠嗆!」馬金蘭壓低聲音,「你李叔跟她說的,今兒個進山下套逮野雞,

  回來時候瞅見徐峰提著槍,追著倆小年輕從林子裡竄出來。那個大塊頭被大黃狗咬得血糊淋啦的,老慘了!」

  「那倆小子躥上車就要跑,徐峰還追上去拿槍比劃著名,眼瞅著就要摟火,最後不知咋的又跳下車了。

  你李叔貓在林子裡沒敢吱聲,繞道回來的。知道那盲流子跟咱家走得近,就讓你劉嬸給提個醒,他們都沒敢往外說。」

  馬玉傑說得心驚肉跳。

  林山魁兄妹倆聽得直發愣。

  倆人你看我我看你,異口同聲地問:「這到底咋回事啊?」

  「這事兒誰也說不準吶!」馬金蘭搖著頭,一臉後怕地說:「你李叔當時嚇得夠嗆,哪敢上前打聽啊?就說那徐峰凶神惡煞的,看著就瘮人!」

  她越說越激動:「你們是沒看見他剛才在咱家院外那副模樣!

  肩膀上扛著獵槍,後腰別著把明晃晃的大斧頭,領著那條大黃狗和三隻狗崽子,在院牆外頭轉悠來轉悠去的。

  娘瞅著這架勢,心裡能不打鼓嗎?」

  說著說著,馬金蘭眼圈都紅了:「你們兄妹倆可千萬不能有啥閃失啊!你爹走得早,娘這輩子就指望你們了。

  這要是出點啥事,叫娘可怎麼活啊!」她抹了把眼淚,聲音都帶著哭腔。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徐峰就爬起來忙活了。

  他把仙人柱里攢的灰狗子皮、野兔皮,還有那些花花綠綠的野雞尾翎,一股腦兒塞進帆布口袋,準備帶到區上換錢。

  回到地窨子,他麻溜地生火做飯。

  熱騰騰的苞米粥就著鹹菜下肚,又給大黃和三個狗崽子拌了食兒——

  切碎的肉末摻著金黃的苞米麵,香得幾個小傢伙直搖尾巴。

  眼瞅著日頭爬上了樹梢,都七點多了。

  按理說該動身了,可徐峰心裡還惦記著昨天收的那窩黑蜂。

  他蹲在蜂桶前瞅了半天,只見那些黑黢黢的小傢伙進進出出,跟趕集似的熱鬧。

  剛開始他還擔心蜂群要跑,直到看見幾隻工蜂腿上掛著金燦燦的花粉團回來,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得嘞!」徐峰拍拍褲腿站起來,回屋把雙管獵槍往肩上一挎。

  懷裡揣著那顆值錢的熊膽,彈弓和獵刀也別在了腰裡。

  他沖門外喊了一嗓子:「大黃!走了!」

  三條小奶狗屁顛屁顛地跟在大黃後頭,徐峰瞅了瞅這幾個跟屁蟲,心想帶著它們坐小火車肯定不方便,乾脆邁開腿走著去得了。

  山裡的晨風帶著露水氣兒,吹得人神清氣爽。

  這一道上可真是夠人喝一壺的,翻山越嶺,蹚溝過坎,那山路窄得跟羊腸子似的,兩邊兒全是密密匝匝的林子。

  時不時還竄出只野兔子啥的,嚇人一跳。大黃帶著三狗崽子倒是想去追,可徐峰沒讓。

  畢竟他到區上是有正事兒的,這一路去區上本就費時間,要是再打上獵,那就說不定啥時候能到地方了。

  要是時間充足的話,等回來是再順道打點也無所謂。

  徐峰背著沉甸甸的麻袋,走了快仨點兒,走得腳底板子都發燙,總算是瞅見區上的影兒了。

  眼瞅著日頭都爬老高了,估摸著得有小晌午了,肚子也跟著咕咕叫喚。

  他先沒急著找飯轍,直接奔了國營收購站。

  推門一瞅,收山貨的地兒就一個戴藍帽子的夥計在那兒扒拉帳本,旁邊還有個穿灰布褂子的老頭正往外掏山貨。

  穿灰布褂子的老頭也不磨嘰,直接上前,把麻袋往桌上一撂,「嘩啦」一下子倒出一堆黃皮子。

  好傢夥,清一色的黃皮子皮,油光水滑的,一張壓一張,瞅著少說也得有三四十張。

  那藍帽子夥計一抬眼,眉毛都挑起來了:「喲,大叔,你這可真是行家啊,專夾黃皮子的?」

  那老頭咧嘴一笑,也沒多言語,就站那兒看著那夥計一張張扒拉。

  那夥計翻得仔細,嘴裡還不住地念叨:「這張毛色亮堂,能算上等……這張差點意思,毛梢有點柴……」

  旁邊那個記帳的小年輕就跟著「唰唰」地往本子上劃拉。

  徐峰也不著急,眼睛往四下里踅摸,心裡琢磨著上回那個賣他槍的黑臉漢子今兒個咋沒影兒呢?

  他這趟來,除了賣皮子,還有個要緊事兒——得整點子彈。

  那就是因為他現在手裡那把雙管獵槍,就兩發獨彈。

  這要是進山碰上野豬、黑瞎子啥的,兩槍打不中,那可就抓瞎了!

  可瞅了一圈,愣是沒見著那黑臉漢子的影兒。

  徐峰心裡倒也沒太當回事兒,雖說現在商店裡不讓明面兒上賣槍,可子彈這玩意兒,只要找對門路,還是能整著的。

  區上還有專門的獵具店,裡頭賣的都是正經獵具廠出的傢伙什,什麼套子、夾子、獵刀,樣樣齊全。

  徐峰心裡合計著,待會兒賣完皮子,直接奔那兒去,順道把子彈的事兒一塊兒辦了。

  徐峰收里就一個想法,能一趟整利索的,絕不跑第二趟!

  等那倒騰黃皮子的老頭兒一走,徐峰先四下踅摸了一圈兒,見沒啥閒雜人等了,這才溜達到正收拾傢伙什兒準備下班吃飯的收購員跟前兒。

  那收購員撩眼皮瞅了徐峰一眼,見他扛著槍帶著狗,眼神兒立馬就警覺起來了。

  再一瞅他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野雞尾巴毛都從袋口支棱出來了,心裡這才踏實點兒,擠著笑問道:「爺們兒,整點兒啥好貨啊?」

  這北大荒的地界兒,扛槍帶狗的主兒海了去了,三教九流啥人都有。

  就算他是國營收購站的,也得把招子放亮點兒,可不敢學那些癟犢子似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急眼了還敢伸手打人。

  在咱東北這疙瘩,可從來不用立「禁止打人」的牌子——誰不知道東北老哥的暴脾氣啊?

  徐峰咧嘴一樂:「沒啥好玩意兒,都是些小打小鬧的貨色。」

  說著就把麻袋往櫃檯上一撂,從裡頭掏出收拾得板板正正的灰狗子皮、野兔皮,還有紮成捆的野雞尾翎。

  那皮毛油光水滑的,連個槍眼兒都沒有。

  收購員拿手扒拉兩下,點點頭:「品相挺地道,咱給你往高了開價。」

  見徐峰沒吱聲,收購員就扒拉起算盤珠子開始記帳。

  這陣子徐峰腳上有傷耽誤事兒,打的野物不多,攏共就換了三十五塊錢。

  把錢遞過去的時候,看徐峰還杵在那兒不動窩,收購員趕緊問:「咋的爺們兒?嫌錢少啊?這價兒可真是頂天了,你這皮子要是再金貴點兒,咱都得往市里送……」

  徐峰眯縫著眼睛往左右掃了一圈兒,壓低嗓門兒道:"不是錢的事兒,就想打聽打聽,現如今熊膽啥行情?"

  收購員一聽這話,眼珠子立馬瞪得溜圓,趕緊湊近點兒,掰著手指頭給他數:

  「草膽七百打底兒,鐵膽八百往上竄,要是銅膽嘛……」他咂摸咂摸嘴,「那可得九百起跳,還得看個頭兒跟成色,頂好的能飈到一千二!」

  說完上下打量著徐峰,聲音都打顫了:「咋的,爺們兒手裡有貨?」

  這會兒收購員腰杆都不自覺彎了幾分。

  熊膽這玩意兒可不是尋常山貨,在收購站那都是壓箱底的硬通貨。

  尋常獵戶見著黑瞎子躲都來不及,敢動這玩意兒的,那可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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