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福伯回來了
阿泰挺直腰板。
蘇輕語低頭,吻了吻兒子的臉頰,她對著玻璃窗上的倒影,無聲低語。
「你們看著,欠我們的,我親手一筆一筆討回來!」
莊園地下指揮中心。
宋無瑕帶回的東西堆了半張長桌,硬碟、文件、那個黑色金屬塊連接在解碼器上,數據流刷過屏幕。
我坐在主位,指間雪茄積了長菸灰,屏幕上,文件被快速打開。
最後,是沈海圭的錄音,我關掉音頻,指揮中心死寂,只有設備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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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加密通訊器,接入最高權限保密頻道。
幾秒後,屏幕出現畫面。背景是奢華書房,一個穿深紫色唐裝、面容威嚴的老者出現。
林氏家主林震岳,他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紀久昇?你動用最高權限聯絡,最好有足夠理由。」
我沒開口,在控制台上點了幾下。
屏幕上,林震岳的畫面被擠到一邊,一邊開始自動播放。
鐵證一份份砸在林震岳越來越難看,最終失血的臉上。
播放完,畫面切回雙屏。
林震岳那邊,他的淡定被一絲恐慌取代。
指揮中心落針可聞,宋無瑕和阿泰站在我身後。
我身體前傾,靠近麥克風說。
「林家主,看清楚了?」
「你林氏的狗,沈海圭,聽你的話,殺我岳父蘇承業,毒殺我岳母蘇雲袖,扶植內鬼蘇振業,蛀空蘇家,監聽垂死老人,派人搶我妻家傳承。」
我的聲音帶著暴怒。
「甚至,三番五次要殺我紀久昇剛滿百日的兒子!」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
「現在,告訴我,這事你林家,打算怎麼了?」
林震岳試圖維持威嚴,說道。
「紀總,有誤會,沈海圭狼子野心,不能代表林氏。」
我嗤笑打斷說。
「林震岳,收起這套!沈海圭是瘋狗,沒你林家的鏈子拴著,沒你餵的肉,他敢咬到我頭上?咬到我兒子身上!」
我一拍桌子,茶杯跳起。
「我今天不是來講道理,是來通知你!」
我隔空點著屏幕里林震岳煞白的臉:
「第一!林氏所有針對我、我妻子、我兒子及蘇家的行動,立刻停止!再發現一絲動靜,我當你林家宣戰!」
「第二,交出所有參與此事的林家人,名單我有,少一個就當包庇!」
「第三,賠償,蘇家三十年損失!精神賠償,天文數字!少一分錢,當打發要飯的!」
我一口氣說完,盯著他說。
「別討價還價,最後通牒!二十四小時!」
「答應,沈海圭完整交給你清理門戶,他電腦里你林家其他豐功偉績,我暫時當沒看見。」
我的聲音降到冰點說。
「不答應…」
我頓了頓,說道。
「我就把這些東西,捅到天上去,捅給你林家所有對頭,捅給能讓你林家一夜臭遍全球的媒體。」
我向後靠回椅背,眼神危險。
「我會動用一切力量,對你林家,無差別無休止打擊,直到你林家連根爛掉,渣都不剩!」
「林震岳,選吧,賠錢交人認慫,保林家苟延殘喘?還是試試跟我紀久昇,碰一碰?看你林家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快!」
屏幕那頭,林震岳像蒼老了十歲,脊樑佝僂,臉上只剩死灰。
他身後有模糊人影晃動,傳來壓抑爭吵,被他抬手死死壓住。
時間流逝。
終於,林震岳用盡力氣,頹然閉眼。
再睜開,只剩疲憊和認命的灰敗,他對著屏幕,艱難點頭。
「紀總,我代表林氏接受條件。」
三天後。
久莊園大門打開,一輛無標識黑色押運車在護衛下駛入,車停穩,後門開。
兩名影子隊員,將一個眼神渙散絕望的男人拖下,摜在地上。
沈海圭。
他掙扎抬頭,看到背光站在台階上的我和蘇輕語。
「紀久昇!蘇輕語,你們不得好死,林家不會放過你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我摟著蘇輕語的肩,她抱著好奇張望的紀蘇。
「做鬼?放心,你沒機會。」
我抬手,對宋無瑕和阿泰說。
「移交,通知審理隊,我要他把牢底坐穿,活著進去,爛在裡面!」
「是!紀總!」
阿泰上前,一把提起嘶吼的沈海圭,塞進旁邊印著特殊部門標誌的車裡。車門關上,隔絕咒罵。
「走吧,」
我摟緊蘇輕語說。
「帶兒子去祠堂,爸媽和叔公該等急了。」
蘇家老宅變了樣,朱漆大門新刷過,院內清理乾淨,鋪上青石板,祠堂燈火通明。
上首供奉新牌位:先考蘇公承業府君之位,先妣蘇母雲袖夫人之位。旁有蘇遠山叔公牌位。
蘇輕語抱著紀蘇,走到供桌前。點燃三炷香,插入香爐,青煙升起。
「爸,媽,叔公,我們回來了。害你們的人,害蘇家的人,一個沒跑。蘇家,清乾淨了。以後,蘇家,女兒扛著。」
她低頭親了親紀蘇,握著他小手,輕碰外公外婆牌位。
「寶寶,叫外公,外婆…太叔公…」
紀蘇睜大眼睛,小手碰到冰涼牌位,咿呀一聲。
這時,祠堂側後方,通往後院的木門開了,所有人警覺回頭。
一個穿著打補丁舊布褂的老者,拄著磨亮的棗木拐杖,顫巍巍走出。
福伯!
他走到供桌前,不看任何人,拂過蘇雲袖牌位邊緣。
「小姐,老奴沒辜負您,沒辜負蘇家啊。」
他身體劇烈顫抖,眼看要倒。
「福伯!」
蘇輕語驚呼,她抱著紀蘇衝過去扶住老人。
「福伯,真是您!您這些年受苦了。」
福伯淚水滾落,反手死死抓住蘇輕語手臂,像抓浮木。
另一隻手顫抖著,從懷裡貼身內袋,掏出油紙和防水布層層包裹的小布包,塞進蘇輕語手裡。
「這是夫人當年察覺不對,偷偷給我的,老爺書房密室鑰匙,還有二爺蘇振業和林家勾結的書信原件,他收買司機害死老爺的銀行憑條…都在裡面。」
布包入手,沉甸甸。
福伯說完,像耗盡力氣,身體軟倒,全靠蘇輕語支撐。
他臉上露出解脫般的疲憊笑容,目光越過蘇輕語,落在我懷裡的紀蘇身上,渾濁眼底泛起微弱光亮。
「蘇家有後了,老奴能下去見老爺夫人了。」
「福伯!」
蘇輕語哭喊,緊抱老人。
福伯艱難抬手,最後一次,眷戀地輕碰了碰紀蘇伸出的小手。
紀蘇沒有哭鬧,睜著純淨大眼看他。
福伯臉上那絲溫暖的笑意凝固了。
他長長地、緩慢地吁出最後一口氣,抓著蘇輕語的手,無力垂落。
頭,輕輕歪在蘇輕語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