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君為臣綱
在看到白老夫人那一張溫柔慈祥的神情之後,楚朝陽緊繃著的弦驟然鬆了下來。
「外祖母。」
看著楚朝陽投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帶著些許淚光,白老夫人也是心頭一緊。
從先前梁夏同自己說的話里,白老夫人已經明白今日楚朝陽入宮究竟經歷了什麼。
只是聽著,她便覺得楚朝陽如同在刀尖利刃上起舞一般。
若非是楚朝陽機靈,且太子不願意納側妃,只怕她今日是走不出那鳳儀宮的。
「好孩子,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白老夫人自然知道,楚朝陽此番經歷乃是因為白家的緣故。
皇后想要為太子拉攏白家,因此便拿她做筏子。
如此作態實在是令人不齒憤怒,但她是皇后。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只要有這一層身份在,皇后就不會有事。
縱然白家再憤怒、再委屈,可這些都不足以為外人道。
皇后與皇帝乃是君,他們白家只不過是臣子罷了。
君為臣綱。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若是說出去,楚朝陽婉拒了太子側妃的位置,只怕外頭還要有人指著她的鼻子罵一聲不識好歹。
誰會在乎楚朝陽究竟願不願意呢?
他們看到的只有利益罷了。
若是此時傳了出去,被千夫所指的人只有楚朝陽。
反倒是太子,或許會因為此事落下一個情深意重的好名聲。
難怪皇后如此不顧中宮臉面,要做這等強人所難之事。
原來是所有的算計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今日之事你可想好該如何應對了?」
面對白老夫人的詢問,楚朝陽眨了眨眼,一副不解的模樣。
「外祖母這話是什麼意思?」
見楚朝陽還沒想到後頭的這些,白老夫人也不吝嗇於手把手地去教她。
她將方才自己所思所想全部告知於楚朝陽。
楚朝陽聽完,身上冒出一身冷汗。
「外祖母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會藉機發揮?甚至不惜將此事誣賴於我?」
見楚朝陽能夠舉一反三,白老夫人心中帶著些欣慰。
「以皇后娘娘的作風,未必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的沒有否認落在楚朝陽耳朵里,就是承認。
楚朝陽也沒想到皇后算計了她一次不夠,如今還要拿著她的名聲去給太子鋪路。
「皇后娘娘當真是欺人太甚!」
見楚朝陽面上帶著憤怒,但說話時還是無意識放輕、放低了聲音,白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楚朝陽當真是個謹慎的人,縱然是在自己家裡,也絕不會讓人抓著把柄。
「好孩子,縱然皇后算計,可你如今也只能當不知道。」
聽到白老夫人的話,楚朝陽沉默下來。
她自然知道皇后這一番行事過分。
可皇后仗著的不就是她的身份嗎?
有這層身份在,縱然楚朝陽受了再多的委屈,這些苦頭她也只得咽下去。
「外祖母,我明白了。」
楚朝陽的神情有些低落,讓白老夫人看得實在心疼。
「好孩子,我自然知道此番是你受了委屈,但為今之計,你也只有一個忍字。」
白老夫人滿臉的心疼,讓楚朝陽心頭一酸。
「外祖母。」
她略微靠近白老夫人,隨後安靜地跪在地上,伏在她的膝頭。
「還請外祖母疼我。」
楚朝陽知道白老夫人不是尋常女子。
她的心機、手段,包括謀劃等等,都是楚朝陽前世今生所不具有的。
她如今所有的經驗都是前世在異國他鄉自己摸索出來的。
這其中受了多少苦頭,都不足以為外人道。
但即便如此,楚朝陽的一些手段也是不成章法,並未經過認真學習。
畢竟前世白採薇雖有心教導,但因為宋姨娘的緣故,對她總是有些不上心。
她每日的心思只放在如何同宋姨娘在楚懷德面前爭寵上。
再加上還有楚朝晨,她自然顧不得楚朝陽。
楚朝陽前世滿心滿眼都只有謝辭,自己也是個偷奸耍滑的。
好不容易今生有了改變,她可不想再陷入曾經的魔障。
白老夫人欣喜於她的想法。
她雖是女子之身,但是操持內務、迎來送往,包括其餘種種都比尋常人要好許多。
就連白老爺子對她都是頗多欣賞,從前每每感嘆於她只是女子之身。
更何況,白老夫人和白老爺子能夠談在一處,也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原因。
那就是兵法。
白老爺子雖是文臣,但對於兵法卻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白老夫人乃是女子,可素來不愛三從四德的書,反倒是對兵法頗有研究。
如此一來,二人之間也是有共同話題。
至於究竟是白老夫人喜歡兵法還是白老爺子更喜歡兵法,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好孩子,既然你自己有心思,那我也樂意教你。」
白老夫人伸手輕輕撫摸著楚朝陽垂下來的一頭秀髮。
「你母親對於這些繁瑣的事情不感興趣,就連內宅操持之事都是被我強壓著學的。好在她有白府撐腰,倒也不會受多少委屈。」
白老夫人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可你不同。」
楚朝陽抬眸正好對上了她投來的視線,二人四目相對,白老夫人眼中的凌厲一閃而過。
「你的父親只是個拜高踩低、一心想往上爬,卻偏偏沒有幾分能力的人。當初若非是你自己精明,將婚約的事情說了出來,否則如今只怕已經被送去和親了。」
白老夫人想到這裡就有些氣不順。
楚懷德當真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當年可是他在白府眾人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不會負了白採薇,
再加上白採薇一副非他不嫁的樣子,這才讓白家人無奈鬆口。
結果如今他卻要將白採薇的孩子送去和親,當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都說虎毒不食子。
楚懷德當真比那大蟲還要更狠心些。
「罷了罷了,此事既然已經過去,那也不必再提。」
白老夫人平緩了自己的呼吸,這才繼續道。
「你與你母親不同,因此該有些自保能力。既然你願意學,那我便手把手地教你。若是你有半分要放棄的心思,那此後此事就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