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眾節點永垂不朽
被非物質掩埋的藍星，希望的光芒在那無限黑暗中延伸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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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報告》
A3-AK空泡，如今煥然一新。
有一座巨大類似於廣播站的東西矗立在那裡。
上面寫著收藏品基金會。
稀金濃度很高。
其中兩名男性研究員，在建立廣播站後死亡。
死法慘烈，其中一人似乎在生前，將稀金不斷的塞進開膛破肚的大腸之中，但稀金並沒有如他所願，因此他死了。
雖然不知道帶的是何種目的，但是他們重建的空泡A3-AK的意志與人類重建人類文明連接的意志一模一樣。
向他們致敬。
《記錄結束》
【空泡編號：EP-FW
發布者：空心信使夏鵬雲
特徵向量：不適用
我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空心信使了，我見過了不少節點，我為他們帶去誤差報告；我去過了不少空泡，我為他們傳遞消息。
但我感覺……我可能連十分之一的空泡都還沒有見完。每一個空泡都是如此的獨特，如此的不同。
應見的如此之多，未見的如此之多……
這個世界太大了，太大了，有很多的人，有很多的事。
我感覺……哪怕我窮盡了一生，我可能也不過是看到了這寬闊如海洋的世界裡的一滴水而已吧。
這寬闊如海洋的世界啊，怎麼能夠被非物質阻隔呢！
每每想到這一點，我感覺我邁進非物質里的腳步也多了一分力量。】
【空泡編號：TM-A4
發布者：飛行員伊戈爾·加米涅夫
特徵向量：[GCOCRH0LL155M9G9V0JJ]
哈哈哈哈，這個結果有意思。
致收藏品基金會東土指揮部，這裡是飛行員伊戈爾·加米涅夫。
根據與稀金和非物質交互進行的計算結果顯示，若我將飛船與標準時間軸偏離……
176.28度，同時我朝著地球的方向飛行，從你們的角度觀察，我的三維投影將形成一個螺旋狀的結構，尖端將指向空泡TM-A4。
這樣的一個結構將具備有效特徵向量，我將能成為你們的節點。
同時我在駕駛約30h後，我將抵達地球大氣層內，我將回家。
但與標準時間軸如此大的偏離，AIC預測，當我回到地球時，標準時間已過去約2875個標準年。
我料想迎接我的，如果還有人會迎接我，將是我無法想像的存在。
只要我持續不斷地維持30h穩定的航線，筆直地往你們的方向飛來，我就可擔任你們將近兩千年的節點。
另一方面，如果我偏離了哪怕十秒，換算到你們的時間，節點可能也要失效超過一個月。
對此，我想對收藏品基金會東土指揮部說，我，伊戈爾·加米涅夫，宣誓效忠收藏品基金會，無條件支持實現節點矩陣的偉大計劃。
我已將AIC的運算頻率調至最高，它將全權負責飛行期間所有的語義流接收與回復。
我將全神貫注在飛船駕駛上，我將筆直飛向空泡TM-A4。哈，區區三十小時，我遊刃有餘。
我飛船的冰箱裡有一瓶伏特加。
麻煩到時候，如果還有的話，我們比對一下，兩千年過去以後，伏特加會有什麼區別。
我即將出發。
祝全體空泡居民一切安好，飛行員伊戈爾·加米涅夫向你們敬禮。
我們兩千年後見。】
【在空泡TM-A4，我們有一個用稀金打造的天文級望遠鏡。據蝕金匠人商幫所說，這是他們接過最大的單。
調好位置以後，你就能夠從望遠鏡里看到位於太空的第十三號節點，也就是伊戈爾·加米涅夫同志的四維飛船軌跡在我們三維空間的投影。
它成一個螺旋的形狀，飛船表面的指示燈拉出細長的軌跡，整體如同水晶製成的漩渦。
儘管事實上是不可能看清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來訪者總是說他們在一瞬間瞥見了，伊戈爾·加米涅夫同志靜止在其中的模樣。
直至今日，雖然軌跡偶有變化，但第十三號節點未曾失效。】
【空泡編號：TK-3N
發布者：檔案員柯澤言
特徵向量：[3FUY0SAL7T2XDB5OMLMG]
致全體空泡TK-3N的全體居民，
經收藏品基金會許可，我將接任成為本空泡的廣播員。
而我現在宣布，我會檢視所有流經本空泡的語義流。
除非它們情況緊急乃至性命攸關，否則我將會有平均20%概率將其直接丟棄。
這並非算法實現的均勻隨機，剛才所說的「20%」也是一個主觀的說法，因為實際上，這純憑我個人的喜好，乃至我當天的心情。
這對所有語義流生效，不管是接收的，還是發送的。
收藏品基金會賦予我在決定語義流廣播方面至高無上的權力，我不接受任何的反對意見。
你們怎麼喊怎麼叫都與我無關。
如果你對此有所不滿，歡迎離開本空泡，然後不要再靠近。
節點矩陣已經接近完善，相信未來會有非常多適合你離開的機會。
如此我將達至有效特徵向量，我將成為下一任節點。】
【收藏品基金會：我們收藏品基金會的高級研究員董冪羽，她到底說了什麼。
事實上，我們並非有意將其發言編輯，而是我們實在做不到將其真實準確地展現出來。
董冪羽同志天生聲帶受損，是語言障礙人士。
通過掌握與掛淚歌伶相似的技藝，她能夠配合動作符以及奇術性符文，將其所要表達的語義流以異常的形式直接作用在她所選定的聽者身上。
我們收藏品基金會知道坊間有不少傳聞。
對此，這裡我們代表董冪羽同志向諸位澄清：不，董冪羽同志沒有向柯澤言同志下咒。
不，董冪羽同志沒有使用異常手段影響柯澤言同志的判斷。
有興趣者，可以自行聯絡柯澤言同志或者董冪羽同志。
清者自清。】
【空泡編號：PN-NC
發布者：空泡居民新堂健一
特徵向量：[PTVZVKDSKALDPNWFGURP]
到底是誰想出來的第十四號節點的主意！
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啊！你們所有人就能夠接受百分之二十的損耗嗎？
我真的不明白，本來整個節點矩陣可以很完美的，為什麼……為什麼非要加上這樣子的缺陷？！
我們缺這點時間嗎？！我們就不能夠找到其他有效的特徵向量嗎？！
感覺第十四號節點就是一顆老鼠屎毀了一整鍋粥！】
一道道光束直衝天穹，非物質面對這金色光束，如同海浪推花。
接著如蜘蛛網的脈絡蔓延整個漆黑藍星。
【空泡編號：7E-07
發布者：初級研究員屠雲英
特徵向量：[N5Y2D8QC4C29PBQ066JK]
我一直覺得，第十四號節點其實是一個很有意義的啟迪。
它好像在提醒著我們，這世間沒有完美，這世間沒有無缺。
最真實的狀態，反而是有所缺漏的：信息是會耗損的，語義是會被曲解的。
如果我們想要真的實現什麼宏大的作品，我們反而要去……
保留一些不完美，甚至額外添加一些缺陷，添加一絲不完美，這樣我們才會……舒服。
我甚至不會懷疑，如果我們的節點矩陣過於完美，非物質就會進行極其殘暴的反擊。
但現在這個狀態……誰知道呢？
或許就是因為有這百分之二十，我們才與非物質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這個世界在逼著我們跟異常共舞呢，我們不能太追求完美，我們要接受這個……帶點缺損的世界。】
【空泡編號：QM-LM
發布者：研究所主任巴桑卓瑪
特徵向量：[U4HXIK93Z13N4RAT44C8]
我們再次接收到了來自新的節點的特徵向量：
十一號節點-代號「遞歸-RECURSION」，位於空泡OI-IO，負責人萬章同志，他通過使用超級任務將無限精度的圖案紋在頭頂達至了有效特徵向量。
十二號節點-代號「永無-NEVERLAND」，位於空泡N0-FS，負責人薌同志，通過施展現實扭曲能力與一空中異常實體配合達至了有效特徵向量。
十三號節點-代號「柯羅諾斯-CHRONOS」，位於太空，由空泡TM-A4進行聯絡，負責人伊戈爾·加米涅夫同志，他通過偏離自身的時間軸達至了有效特徵向量。
十四號節點-代號「過濾器-FILTER」，位於空泡TK-3N，負責人柯澤言同志，他通過主觀地丟棄他人的語義流達至了有效特徵向量。
現在我們已經擁有了足夠數量的節點以覆蓋東土全域。
節點矩陣的完成已經近在咫尺。
現在，我們將進行最後一輪節點網絡反向誤差傳播。
最後一次，我們最後一次調整所有節點的方向，讓它們互相對準，然後非物質的阻礙就將成為過去時。
加油吧，同志們！】
【空泡編號：IL-G2
發布者：高級研究員史恆鑫
特徵向量：[93ZM727PQCJXTCCT8BMQ]
空心信使們，你們聽到消息了。
去吧，去收集各個節點的誤差，去將調整結果交給其他的節點。
你們已不再是空心信使行會剛建立時候的模樣了，拿出你們的專業程度來。】
【雖然不是第一次聽這種話了，但是每次想到又一輪新的長征開始，還是會感覺很激動啊。】
【空泡編號：DV-S8
發布者：掛淚歌伶舒詠墨
特徵向量：[UD1ROC1HAO4G0DBXPDO4]
出發吧，我的孩子們！用歌聲為所有的英雄們餞行。
路途遙遠，不能夠讓他們感到孤獨，感到失落。
各地的掛淚歌伶啊，用你們的歌聲為所有正在努力的人賦予勇氣和力量！】
現在節點越來越多了，要我說的話……這簡直就是我們掛淚歌伶的巡迴演出啊！
【空泡編號：H5-BM
發布者：蝕金匠人孔珹器
特徵向量：[BZ2A83S5F55EOGK281GX]
唉，我年紀也有點大了。
商幫是你們年輕人的天地，好好干就行，不要讓你們的顧客失望就行。
我相信你們的才華和技藝都不會讓蝕金匠人這個招牌蒙羞。】
【孔師傅不用擔心，商幫現在活躍得很，畢竟所有空泡居民都需要節點公鑰共鳴器，活根本做不完啊！】
【空泡編號：10-CA
發布者：初級研究員牧珍
特徵向量：[YO0S2ZSS3MAY3IR0GAJ4]
雖然我也知道，異常就是異常，異常不講道理，沒有必要去研究異常「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可是……我實在還是很好奇啊，稀金到底是什麼？
我們都知道稀金是從非物質里來的，這可以解釋為什麼無論是「南門二」文明，還是落入非物質之前的我們，都沒有發現稀金的存在。
但是，它為什麼會是這樣的？
為什麼稀金對語義流會有這樣的反應？
為什麼稀金會揭示我們的特徵向量？
我知道它是異常，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解明……但是，我多少還是覺得這個東西不講邏輯，說不過去。】
【空泡編號：OI-IO
發布者：空心信使隆良俊
特徵向量：不適用
我抵達空泡的時候，他們跟我說十一號節點負責人還在昏迷，不一定能夠聽得到聲音。
我跟他們說，不，他一定聽得到，不要輕視任何一個節點，他們跟我們已經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於是我將節點狀況和當前矩陣誤差值的報告，大聲念給了萬章同志。
我發誓，我看到了他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我是對的。
踏出房門沒多久，我就收到了節點公鑰調整的廣播。】
【空泡編號：N0-FS
發布者：掛淚歌伶奇亞拉·阿爾伯蒂
特徵向量：[QUPH3PTKPAWSRX0BXOJX]
我來到了第十二號節點尋找靈感。
小孩的世界，和大人的世界不一樣。
小孩的世界很純粹，很簡單，充滿夢想，充滿幻想。
他們抬頭看雲的時候，他們能夠看到無數的想像，無數的存在。
我們大人卻鮮少能夠做到這樣……嗎？
或許我們體內也有一個小孩，只是在等著我們將其喚醒，重新拾起我們的夢想，然後我們就會創造奇蹟。
或許我體內的那個小孩，也會唱歌。】
【空泡編號：HB-5N
發布者：高級研究員冉鵬濤
特徵向量：[L6DW75LF971AEG3AQVJ4]
我的兒子曾經這麼跟我說了這麼一句話。他說，稀金就是非物質的粑粑。
好吧這個比喻有那麼一點點噁心，但我覺得有時候小孩子的直覺往往能夠切中實質。
如果說非物質漫漶語義流，就跟吞噬一樣，那或許稀金確實就是非物質吐出來的東西……稀金是非物質無法消化的語義流。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稀金會揭示語義流的特徵，因為這些特徵就決定了非物質能否將語義流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