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制定方案
觀察室內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但每個人臉上那劫後餘生的興奮與疲憊交織的複雜神情，卻久久未能散去。
趙建國灌下一大杯水，嗓子眼裡的火燒感才稍稍緩解。
他看向孫建軍：「老孫，那個『清道夫』，現在情況怎麼樣？能保證它徹底啞火了嗎？」
孫建軍抹了把臉，強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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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從目前它反饋的信號和我們初步的外部檢測來看，陸宸同志發送的那段『鑰匙』代碼，確實觸發了它內部一個特殊的安全維護模式。」
「在這個模式下，它的主要攻擊和自毀邏輯都被高優先級指令鎖定了。」
「可以理解為，我們暫時給這頭猛虎套上了嘴套和腳鐐。」
「暫時？」
趙建國眉頭一挑，這個詞讓他心裡又是一緊。
「是的，暫時。」
陸宸接過話頭，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這個『安全維護模式』，更像是一種系統診斷或者低權限操作狀態。」
「它的核心處理器和存儲單元應該還在運作，只是大部分功能被限制了。」
「我們不能排除『夜梟』組織有更高權限的喚醒指令，或者這個裝置在特定條件下，比如長時間脫離某種維持信號，會嘗試恢復到默認的攻擊狀態。」
「我查看了它被取出前後的數據流，根據我的分析，」
陸宸目光掃過眾人，
「這個裝置的設計非常巧妙，它內部可能存在多重冗餘的激活路徑和備用電源。」
「我們解除的，更像是它最直接、最暴烈的引爆方式。」
「但它作為一個高度智能化的破壞工具，其潛在的威脅並未完全根除。」
王院士點了點頭，補充道：
「陸宸的分析很有道理。這種軍用級別的定製裝置，設計上一定會考慮到各種極端情況。」
「我們現在看到的『綠色安全燈』，可能只是它眾多狀態中的一種。」
「要徹底搞清楚它的底細，必須進行全面的逆向工程和破壞性分析。」
「也就是說，這玩意兒雖然從『戰狼一號』身上拆下來了，但它本身依然是個燙手山芋。」
趙建國總結道，隨即看向孫建軍，
「老孫，後續的分析和處置工作，你們實驗室有把握嗎？這東西的技術含量，恐怕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都要高。」
孫建軍眼神凝重卻也帶著一絲科研人員特有的興奮：
「部長放心，這既是挑戰，也是機遇。我們實驗室擁有國內最頂尖的設備和人才。」
「我們會立刻組建最高級別的攻關小組，對它進行逐層分解、晶片級分析。」
「就算不能完全複製它的技術，至少也要把它的工作原理、觸發機制、加密算法、遙控信道這些關鍵信息給榨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陸宸，「當然，這個過程中，少不了要請陸宸同志多多指導。你對這東西的『脾氣』，摸得比我們都熟。」
陸宸謙虛道：「孫總工客氣了，我只是僥倖猜對了一些。」
「後續的分析工作，還需要依靠各位專家的專業能力。」
「我會把我對它結構和信號特徵的推測，整理一份詳細報告給您。」
蘇晚晴站在陸宸身邊，一直安靜地聽著。
此刻，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陸宸，你剛才說，『幽靈』他賭對了，你也賭對了。」
「這個『幽靈』，他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給我們這樣一個機會？」
她對這個神秘莫測，亦正亦邪的「幽靈」，充滿了困惑和警惕。
陸宸沉吟片刻：「我還在思考這個問題。『幽靈』的行為模式，確實難以捉摸。」
「似乎樂於見到『夜梟』組織受挫，但又不像是單純地想幫助我們。」
「他更像是一個高明的棋手，在棋盤外撥弄棋子，試圖引導局勢向他期望的方向發展。」
「他期望的方向？」趙建國追問。
「可能是混亂，也可能是某種新的平衡。」陸宸搖了搖頭，
「目前信息太少，無法準確判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提供『夜梟』巢穴的坐標，絕非善意。」
「這份『獎勵』，背後必然有他的圖謀。」
「這份情報，我已經第一時間上報了。」
趙建國面色嚴肅，「中央對此高度重視，指示我們立即組織力量進行核實和研判。初步的衛星偵察和情報比對已經展開。」
「如果坐標屬實，這將是我們徹底剷除『夜梟』這個毒瘤的絕佳機會！」
王院士卻顯得更為謹慎：
「老趙，不能被眼前的『大禮』沖昏頭腦。『幽靈』這個人，心機深沉。」
「他給出的坐標，即便真實，也極有可能是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們不能排除『夜梟』組織已經察覺到『清道夫』計劃失敗，從而將計就計，在那個據點設下埋伏，等著我們去鑽。」
「王老說得對。」
陸宸贊同道，「『幽靈』提供的坐標，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這種精度，不像是隨手拋出的誘餌，更像是一個明確的指向。」
「但他沒有提供任何關於島上防禦部署、人員數量、武器配置等關鍵信息。這本身就很可疑。」
他走到主控屏幕前，調出世界地圖，根據記憶中的坐標，將目標位置放大：
「這個位置，在公海的一片偏遠群島中，地勢複雜，易守難攻。」
「如果『夜梟』真的在這裡經營多年，其防禦體系絕不容小覷。」
「『幽靈』想看到的，很可能是我們與『夜梟』在該區域爆發一場慘烈的衝突，雙方兩敗俱傷，他再坐收漁利。」
「這個王八蛋！」
趙建國低聲咒罵了一句，但眼中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閃爍著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
「不管他打的什麼算盤，既然把『夜梟』的老巢指出來了，我們沒有理由放過！」
「當然，具體的行動方案，必須慎之又慎。」
他看向陸宸：「陸宸，以你對『幽靈』和『夜梟』的了解，你覺得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是直接派特種部隊進行突襲，還是先進行更詳細的抵近偵察？」
陸宸的目光在地圖上那個小小的紅點上停留了許久，大腦在飛速運轉，模擬著各種可能性。
「啟明」已經根據現有的零星情報，對該島嶼的潛在風險進行了初步評估。
「直接突襲風險太大，無異於自殺式攻擊。」
陸宸緩緩搖頭，「我們對島上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
「『幽靈』既然敢把坐標給我們，就說明他有信心我們會被這個誘餌吸引，並且會付出代價。」
「我建議，第一步，是利用我們現有的所有技術偵察手段，包括高空無人偵察機、衛星變軌詳查、甚至派遣核潛艇在附近海域進行電子信號和水文環境的秘密探測。」
「目標是儘可能多地收集關於該島嶼的實時情報，例如電磁頻譜特徵、熱源分布、可能的防禦工事位置、進出港口的船隻飛機活動規律等等。」
「第二步，」
陸宸加重了語氣，「我們需要一支精銳的小型滲透偵察分隊。」
「他們的任務不是強攻，而是秘密潛入，實地勘察，獲取第一手資料，最好能抓一兩個『夜梟』的外圍人員，獲取關鍵口供。」
「這個過程，需要最頂尖的裝備和最優秀的特戰隊員。」
「你的意思是，先禮後兵，摸清底細再動手？」孫建軍問道。
「不，」陸宸糾正道，
「這不是先禮後兵，這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幽靈』想看我們和『夜梟』硬碰硬，那我們就偏不如他的意。」
「我們要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情報優勢。」
「甚至，我們可以利用『幽靈』給出的這個坐標，反過來設計一個針對『夜梟』，乃至針對『幽靈』本人的局。」
這番話，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反過來利用「幽靈」？
這個想法實在太大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