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三)
為什麼去打,嚴良已經跟眾人解釋得很明白。
一個村子,只有一個幫派就夠了。
海角幫的存在,會限制自己等人發展。
怎麼打?
如果非打不可的話,就要做好詳細部署,然後讓所有成員都明確,自己要幹什麼!
就像這次針對海角幫賭坊的突襲。
計劃很簡單。
由柱子帶著一個人進賭坊挑釁,然後被揍就好。
至此,嚴良等人就有動手的理由了,儘管這個理由很蹩腳。
剩下的事就很簡單了,由嚴良,謝文和謝飛作為主力,其餘人作為輔助,直接對海角幫的成員動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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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數差距,所以嚴良再三強調,出手就是殺手。
並還說了一句名言。
不敢殺人就別瞎幾把拔刀,拔刀就要奔著殺人去!
做好心理建設後,鐵衣穿在身,長刀別腰間。嚴良立馬帶著眾人奔向村尾的賭坊。
關於第三點,打不過怎麼辦,這個更好解決。
眾人離去後,兩道身影悄悄跟在後面。
蘇昭的武力,蘇瑤的謀略,就是嚴良最大的底牌。
這也是他敢帶八個人猛攻海角幫三十多人的底氣。
……
一片陰影中,嚴良和謝文並肩而站,目送柱子兩人走進賭坊。
按照計劃,這兩人進去就是找茬,然後挨揍。
很簡單,可謝文還是擔心。
這些人都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如今卻因為自己,走上了這條打打殺殺的道路。
而且,嚴良根本沒有他們太多時間去消化。
從亮出兵器,到說服眾人,到交代作戰任務,到現在柱子兩人走進賭坊。
加起來沒有一個時辰。
用嚴良的話來說,這叫兵貴神速,防止夜長夢多。
可在謝文看來,這叫倉促。
謝文越想,心中擔憂越濃烈,目光死死盯著賭坊那間房子。
房子很大,比村口祠堂都大。
房間很亮,哪怕是站在外面,也能透過紙窗,看清楚屋裡人影綽綽。
就在謝文有些焦躁不安時,賭坊的大門突然被打開。
柱子兩人的身影沖了出來。
在他兩身後的,還跟著七八名大漢。
青衣皂褲,頭戴白斤,凶神惡煞的樣子,甚至都能讓小孩停止啼哭。
「操!這兩個笨蛋,怎麼還把人勾引出來了!」
謝文忍不住罵道。
「那不是更好?」
嚴良笑道,他沒想到,柱子還有這本事,引蛇出洞,超額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務。
談笑間,柱子兩人就跑了嚴良近處。
「良哥,救命啊!」柱子聲嘶力竭地大喊。
不是,讓你去挑釁,你把人娘殺了?
海角幫追出來的這幾個弟子,怎麼各個雙眼猩紅,苦大仇深,一臉不殺了柱子二人誓不罷休的樣子呢?
可此時顯然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嚴良帶著謝文等人從黑影緩緩現身。
「操!我說這兩個小逼崽子這麼猖狂!原來是有幫手!」
「娘的,有幫手又如何,今天說什麼也要弄死這良哥小逼崽子!」
「兄弟們,給我打!往死里打!」
海角幫等人見嚴良出來,絲毫不怵,各個提著拳頭沖了過來。
怒令智昏,他們甚至都沒看到嚴良等人腰身上別著的長刀。
其中一個雷公嘴的海角幫弟子速度最快,見柱子兩人躲到了嚴良身後,立馬明白嚴良就是這群人的頭頭,直接沖了過來。
只可惜,雷公嘴漢子距離嚴良三步之遙時,忽地旁側風起,一腳凌厲飛來,精準擊中其臉頰。這股力道,加之他自身前沖的慣性,兩相疊加,其威力之猛,不言而喻。
伴隨著一聲痛呼「哎呀」,雷公嘴漢子身形踉蹌,終是失去了平衡,重重摔落在地。踢出這迅雷一腳的正是謝飛。他未發一言,對著倒地不起的對手,反手一揮,寒光一閃。
一刀封喉,狠辣程度,就連嚴良都為之側目。
沒想到,謝文謝飛等七人里,最先有殺人覺悟的,竟然是謝飛。
雷公嘴漢子的死像一把鐵錘,擊打著其他海角幫每一個人的心臟,頭頂冷汗流了下來。
剛剛還和自己同呼吸的夥伴,轉眼就死了。
死的如此……毫無波瀾,又猝不及防……
「嚴……嚴良?你是嚴良?你敢殺我海角幫兄弟,你找死!」海角幫其中一名弟子站了出來,指著嚴良罵道。
「操,比話真多,兄弟們,殺!」
嚴良懶得廢話,也沒必要廢話。
一山不容二虎,一個村,也容不下許多幫派。
嚴良下令後,最先殺出去的是謝飛,謝文猶豫下後,立馬拔刀跟上。
除了柱子等人,剩下三人也組成了三三制迎戰海角幫。
嚴良並沒有上,而是在後面觀戰。
這是個好機會,海角幫追出來的幾人既然不強,正好可以讓謝文等人練練手。
順便,殺個人,練練膽子。
在謝文謝飛的帶領下,戰場全就是一邊倒形式。
海角幫並沒有攜帶武器。
可謝文等人,不僅手持長刀,身上還有鐵衣。
最主要的,海角幫大部分人還沒思想轉變,他們大部分人還以為嚴良等人不敢下殺手。可實際上,嚴良等人早就做好了殺人和被殺的覺悟。
想法不同,氣勢也就不同。
嚴良眼帘半垂,眸光冷冽,漠然注視著眼前那數十道身影糾纏廝殺。在這片戰場上,眾人如陷入瘋狂的野獸,揮舞著兇器,將同類視作靶心,無情劈砍。
方寸之地,已與地獄無異,血液肆意浸染土地,空氣中瀰漫鐵鏽氣息。不過須臾,一切便歸於沉寂。海角幫的眾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周身血污斑駁,生死未卜。
「柱子,狗子,去,給沒死透的一個痛快。」
「是,良哥……」
噗嗤!
噗嗤!
幾聲金屬貫穿肉體的聲音後,戰場上再無一個海角幫弟子。
「嘔!」
清風一吹,血腥味越發濃烈,狗子終是沒忍住,面對橫七豎八的屍體,附身就吐。
很好,第一次殺人,七個人就一個吐地。
這群人的素質,可比前世大學生強太多了。
嚴良橫掃一圈其他人,沒有一個受傷,甚至有些人臉上還帶著絲絲興奮。
想來現在各位的腎上腺素已經飆升了吧。
那就不要浪費。
嚴良沒給眾人休整的時間,接著這股勁,直接走向賭坊,其餘眾人緊隨其後。
碰!
推開門,一股汗臭味撲鼻而來,嘈雜聲甚至比剛剛的戰場還大。
怪不得沒人出來看呢。
嚴良看了眼謝文謝飛。
二人會意,立馬扯著嗓子喊到。
「別玩了!別玩了!趕緊回家去!」
賭坊里,可都是黑石村的村民,又老又少,不少人還都是看著謝文謝飛等人長大的。
對於這群人,嚴良自然不會趕盡殺絕,也沒必要。
不過他們在場,確實礙手礙腳,索性直接讓謝文謝武兩兄弟給他們都攆回家。
「小飛?你來幹啥!別打擾我,老子剛……好……好……我這就回家,這就回家……」
當賭坊里的鄉親抬起頭,看到謝文謝飛臉上的血漬,以及腰間散發著濃濃血腥味的長刀。
就算是在蠢的人,也能意識到了不對。
不一會,賭坊里的鄉親們一鬨而散,只剩下嚴良等人,以及海角幫眾人。
驅散村民的同時,也給了海角幫眾人反應時間。
這群人畢竟都是江湖人員,一見嚴良等人臉上帶血,在聯想到追出去的人遲遲未歸,立馬意識到了不對,紛紛從桌子下抽出長刀,聚攏人員,和嚴良等人對峙起來。
等村民們都走光了,海角幫其中一人才走了出來,看向嚴良,行了個抱拳禮。
「原來是擊退山賊的好漢,嚴兄啊!久仰大名,幸會!」
還他媽挺客氣。
嚴良被他這舉動逗笑了。
不是,哥們,都他媽殺到你臉上了,還他媽幸會呢?
「幸會。」
「敢問嚴兄今天來,所為何事,還有,我那個幾個兄弟,人在何方。」
「等會你就能見到了。」
說完,嚴良身子一蹲,整個人如獵豹一般竄了出去,手掌一翻,長刀在手,刀尖直指說話的海角幫弟子。
誰會和將死之人說廢話呢?
嚴良選擇了能動手,儘量不嗶嗶。
通過上帝視角看,此時賭坊里還有九個海角幫弟子,以及十二三個依附在海角幫上的地痞流氓,其中甚至還有郭銀鉤的小跟班們。
真棒,省得自己找他們了。
嚴良很記仇,這群人,他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噗嗤!
電光火石之間,嚴良的刀子就貫穿了那海角幫弟子的胸口,還不等那人反應,嚴良左手把住對方肩膀,右手抽出長刀,對準肚子,又是一同亂捅。
那漢子只是悶哼一聲,連句遺言都沒留下,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謝文等人的身子也只不過落後嚴良半截,在嚴良俯衝時,眾人就緊緊跟在他身後。
同樣沒有廢話,近身後,舉刀便砍。一時間屋裡海角幫等十多人,還沒做好思想準備,被打得措手不及。
有的海角幫弟子還想指責,嚴良不講武德,來偷襲,來騙。一時大意下,身上就挨了數刀。
最先倒下的,就是依附在海角幫的本村混混。
這些人,多少和謝文等人有點情分在,所以眾人都沒下死手。
不過面對海角幫,就徹底淪為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海角幫雖是江湖門派,門下弟子常年習武,但真打起來,卻發現自己擅長的刀法,砍中對方身子時,卻沒有預想的血肉橫飛,反而像是砍中金屬般,震得自己虎口流血。
謝文等人年紀都不大,可打起來個個不要命,手裡的長刀專砍要害。不一會海角幫弟子已經倒下數人。
其中一人見勢不妙,後撤一步,從後身似乎在翻找些什麼。
謝飛可不管你這個那個的,敢在戰場分身,那就去死吧!
可當謝飛剛衝殺到那人前三四步時,那人猛地一抬手臂。
「小心!」
嚴良用餘光觀察整個戰場,當那人一抬手,他心中就隱隱有些熟悉。
果然,他媽的!
又是手弩這一類的暗器玩意。
只見兩道寒光一閃而過,只撲謝飛面門。
而謝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一時間竟立在原地。
還好嚴良一個飛踢,直接踹到謝飛身上。
謝飛的身子直直地橫飛出去,兩道寒光擦著謝飛的麵皮一閃而過,頓時鮮血直流。
他運氣好,倒霉的可就是在身後的一個海角幫弟子。
只聽噗嗤一聲,兩支三寸箭矢直接射中那弟子的胸口,那弟子連口大氣都沒出,頓時就一命嗚呼。
「你娘的放冷箭!我干你娘的!」
謝飛被嚴良踹飛,還不等站穩身形,就立馬提到向發暗器的那名海角幫弟子殺去。
嚴良見到這一幕,也鬆了口氣。
媽的,本以為這大燕,沒有槍枝,撈偏門會舒服很多。
可他還是低估了自家老祖宗的本事。
這房子之內,方寸之間,暗器的殺傷力,絲毫不輸手槍。
而且比手槍更隱蔽,出招更快,更加防不勝防。
「兄弟們,加把勁,速戰速決!」
嚴良喊了一聲後,沒管謝飛,一頭又殺進了海角幫人群之中。
能用暗器偷襲的,能是什麼好貨色。
一點都不用擔心謝飛會打不過。
沒讓嚴良失望,在謝飛面前,那弟子連三招都沒撐過。謝飛長刀一閃,深嵌對方小腹。鮮血,帶著深沉的紅,自那弟子腹中汩汩而出,沿著刀刃緩緩流淌。
那弟子拼盡全力,顫抖的手緊緊攥住了謝飛的鐵腕,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干你娘的!」
謝飛怒罵一句,抬腳蹬在那弟子的前胸。那弟子被踢得連連後退,摸了摸小腹上的傷口,說道:「我……我不甘心……」
謝飛可不管他甘不甘心,拔出刀子,順勢用他的衣服擦了擦後,轉過頭再次殺進戰場……
這一夜,註定是瘋狂的。
這一夜,很多人都因此改變。
心境,理想,信念,甚至是命運,全都改變。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嚴良。
次日,太陽照常升起,黑石村的村民照常早起耕耘。
似乎和以往沒什麼不同。
只是偶爾有細心的人發現,路過村尾賭坊時,總是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以及往來的土裡上,還有似有似無的鮮紅。
只有少部分人知道,黑石村,變天了。
被海角幫常年經營的賭坊,如今的主人,成嚴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