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九
夜色如墨，殺機四伏。
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的喧囂與榮譽，早已被陳敘拋在腦後。
今夜，他只有一個身份——棋手。
一個即將攪動整個江州地下風雲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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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直接前往茗香茶社附近，而是先來到了一個位於老城區邊緣，提前租好的臨時安全屋。
在這裡，他將進行今晚行動前最關鍵的準備。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套從凌薇那裡借來的專業易容工具。
鏡子前，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再次回憶著老九的每一個細節。
膚蠟、油彩、塑形泥……在他的【靈巧之手】下，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臉上迅速地改變著他的容貌。
凹陷的臉頰，蠟黃的膚色，深刻的皺紋……
有了白天嘗試偽裝老九的經驗，這次的準備工作進展十分順利。
一個小時後，鏡子裡已經再也看不到那個年輕的大學生陳敘。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容枯瘦，眼神陰鷙的老九。
他換上了那套早已準備好的、與老九同款的對襟褂子。
然後，他閉上眼睛，啟動了【氣息模擬（初級）】技能。
他調整著呼吸，放緩了心跳，模仿著老九那種略微佝僂且充滿戒備的姿態。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一股沉鬱的暮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形神兼備，宛如重生！
他對著鏡子，用百變魔音變聲器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咳嗽。
那聲音，與真正的老九別無二致。
做完這一切，他才帶上其他的裝備，悄然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子夜時分，茗香茶社。
喊殺聲震天！
李三帶著他的人馬，如同瘋狗一般，對茶社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金廣福的手下雖然拼死抵抗，但在對方不要命的衝鋒和人數優勢下，防線已經搖搖欲墜。
而在不遠處的居民樓樓頂，一個身影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是凌薇派來的人，負責在高處觀察和接應。
他的任務，是在必要時，為陳敘的行動提供掩護。
陳敘原本的計劃，是通過擴音器隔空喊話，製造混亂。這個方案最安全，能將他自己完全置於事外。
但經過反覆推演，他發現這個計劃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可信度不足。
在那種血腥的火併現場，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神秘聲音，很可能被雙方都當成是敵人擾亂軍心的伎倆，未必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若換了是普通的幫派械鬥，或許有用，但對於李三和金廣福這種級別的對手，這種隔靴搔癢般的招數，太容易被識破。
他必須親自下場！
只有以一個他們絕對意想不到的、來自敵人內部的可信的身份，當面將那份能摧毀他們心理防線的情報喊出來，才能造成最大的衝擊力！
而「老九」這個金廣福最忠心的老狗，無疑是最佳的人選。這雖然風險極高，一旦被識破，他將陷入重圍，但收益也同樣巨大！
就在李三即將帶人攻破茶社大門，戰況進入最慘烈的瞬間！
遠處，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夜空！
成建制的警車車隊，正從四面八方高速包抄而來！
「操！條子怎麼來了？！」李三臉色劇變。
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給我衝進去！先幹掉金廣福那個老狗！」李三發出了最後的，瘋狂的咆哮。
而就在這時，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戰場側翼的一條小巷裡。
是老九！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衣服上還沾著血跡，仿佛是剛剛從某個角落裡拼死逃出來的。
「豹……豹哥！別打了！別打了！」老九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驚恐，他朝著李三的方向嘶聲力竭地喊道。
李三一愣，回頭看到了這個金廣福最忠心的老狗。
「老九？！」他面目猙獰地吼道，「你他媽的想投降？晚了！」
「不是投降！豹哥！」陳敘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出大事了！金老闆他……他瘋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什麼意思？！」李三停下了腳步，他手下的馬仔們也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吸引。
陳敘指著黑豹撞球廳的方向，用近乎崩潰的語氣對著所有人怒吼道：
「他把記錄著所有血牙交易的真帳本，藏在了黑豹撞球廳！」
「就在你們三樓最裡面的那個保險柜里！」
「他還說，他已經通知了高先生的人，說你們老大南天雄要黑吃黑，獨吞帳本！」
「他要讓所有人都完蛋！讓我們所有人都給他陪葬！」
「豹哥！你們快回去看看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什麼？！
帳本藏在黑豹撞球廳？！
還通知了高先生？！
李三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血牙的帳本意味著什麼！
更清楚，高先生這三個字的分量！
如果真如老九所說，金廣福這個老瘋狗在臨死前布下了這個局。
那自己現在攻下茗香茶社，殺死金廣福，已經毫無意義！
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刻趕回黑豹撞球廳，確認帳本的真偽！
並且，要立刻向南哥和高先生匯報這個驚天的變故！
否則，一旦高先生震怒，他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撤！所有人，都他媽給老子撤！」李三也顧不上再攻打茶社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嘶吼著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他甚至還衝著身邊的兩個心腹吼道：「抓住老九這個狗東西！把他一起帶走！他是重要的人證！」
然而，當那兩個心腹沖向老九時。
陳敘卻只是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然後，他的身影一閃，以一種完全不符合老頭子身份的速度，瞬間竄入了旁邊一條巷子裡。
同時，他手中的信號干擾器，悄然開啟。
在李三等人追進來之前，他已經利用【疾風符】和【壁虎游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場原本血腥慘烈的火併，因為陳敘這個假老九的出現，以及他那真假參半的信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戛然而止。
而真正的老九，此刻可能還被金廣福安排在某個密室里躲著，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