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為什麼要道歉呢？又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
白書一摸了摸她的頭, 「你知道不是的, 很抱歉把你牽扯到這件事裡。不過現在事情解決了, 你不要再在意。」
事情的起因究竟是什麼對穆芊芊來說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因此知曉了自己的軟弱——她根本沒有資格喜歡學姐。
「對不起，對不起……」
白書一見她如此自責, 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實在是忽略了她。
她坐到穆芊芊身邊，握著她的手, 溫和地道：「這件事你不出頭才是最好的, 我之前不是有發消息給你嗎？芊芊,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你不需要因為別人的過錯埋怨自己。而且, 女孩子應該好好愛護自己, 可不能總是受傷。」
穆芊芊情難自禁撲到她懷中，哭道：「可是我好難過，學姐……我根本不好, 也沒資格喜歡你……」
白書一輕輕拍她的背，「你如果不好就不會難過了。喜歡一個人別說什麼資格不資格, 我很感謝你能喜歡我, 因為你的喜歡我有了很大收穫。最近發生了不少叫人遺憾的事, 有些人也因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表。但你不該為此負責，說到底你才是受牽連的那一個。」
同樣的話從白書一的口中說出來似乎特別有說服力，穆芊芊放肆地哭過以後，飽受折磨的心也終於稍稍輕鬆了一些。但她仍舊無法釋懷，也無法就此原諒自己。
「學姐, 我不能再喜歡你了……」
她真的很慶幸自己能遇到白書一，能喜歡上她，即便這個喜歡會與過去的那些感情一樣無疾而終，但她知道，這一次是特別的。
白書一笑了一笑，「沒關係，我們還小，不論是喜歡還是被喜歡都不應該成為負擔。這不就是青春嗎？我希望你以後能喜歡上更好的人，希望他也能喜歡你，希望你不要再因為這樣的事受傷。」
可是，在她心裡白書一就是最好的人。
「好啦，別哭了。唐盈應該也包紮好了……她這次幫了我很多忙。我看得出來她很重視你，所以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和最好的朋友鬧矛盾。你們都是好孩子，沒有做錯任何事。」
「可學姐你明明比我們都小……」
是的，沒有人不會犯錯，尤其是在一個人年輕的時候。
但這正體現了白書一的珍貴。別人還在努力不犯錯的時候，她已經盡力在做正確的事。
「反正我比你們高一級，這點小事就不要在意了。」白書一放開她，笑盈盈地道，「怎麼樣？要不要請假？」
穆芊芊哭得雙眼紅腫，模樣狼狽，眼神卻比之前明亮了不少。她緩緩搖了搖頭，堅定地道：「我要去上課……學姐，我希望自己能成為你一樣好的人。」
就在此刻，穆芊芊做下了一個決定。
「謝謝你這樣稱讚我，我沒那麼好……」白書一眨眨眼，像是說秘密一樣靠到她耳邊，「我偷偷告訴你，其實大部分是裝出來的。我在家裡可愛和姐姐撒嬌，我媽媽還一直說我懶。」
穆芊芊似乎想笑，捂著嘴卻直掉眼淚。
唐盈的傷花了些時間，白書一拉著穆芊芊從隔間走出來的時候，她才剛剛包紮完。
校醫看另一個小姑娘已經被安慰好，衝著白書一讚許地點了點頭。
白書一把穆芊芊牽到唐盈身邊，「好啦，我就不陪你們，先回去了。」
「學姐再見。」
穆芊芊向她告別，白書一溜得飛快，「再見再見。」
唐盈見她精神好了不少，有些安心也有些心酸。
「芊芊……」
穆芊芊拉起她的手問道：「盈盈，你還痛不痛？」
唐盈趕緊搖了搖頭，「沒事，就一點小傷。」
「那我們回去上課吧，醫生爺爺，謝謝你。」
「應該的，小姑娘要注意保護好自己，都回去上課吧，別耽誤學習。」
唐盈被穆芊芊拉著走出校醫室，想要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盈盈，學姐真的非常非常好。」
「我知道……」
唐盈苦笑了一下。
就是因為知道白書一很好，好得叫人無地自容，所以她連不甘心也沒辦法產生。
「可我不能再喜歡她了。」
「芊芊……」
「我也想變成很好很好的人，我也想成為堅強的人。」
唐盈突然不安了起來。穆芊芊仿佛突然長大了一般，明明拉著她的手，卻離她那麼遙遠。
「你可以的……」
「所以……我打算去留學了，之前舅舅問過我有沒有意向，但我不敢。」
「是……是說高中之後嗎？」
「不是的，快的話這個學期應該就能辦好。」
唐盈從沒有想過穆芊芊會有勇氣一個人去國外生活，「你如果覺得這裡不好，我們可以一起轉學，沒必要非得出國……」
「不是的，不是這裡不好，是我不夠好。」
「那我陪你一起去，我和我爸爸說……」
「盈盈，」穆芊芊停下腳步看向她，眼神無比堅定，「我不能再依賴你了，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能再依靠你了。」
唐盈愣住了。
她已經明白穆芊芊根本不是為了離開這裡，而是為了離開她。
「可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那或許現在就是該分離的時候。我們還是朋友，我也會回來，只是不能一直在一起。」她笑了一下，「說起來，幼稚園升小學的時候你還因為分班的事和老師吵了一架，害得叔叔不知道送了多少禮。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分別這件事，以為可以一直在一起。」
穆芊芊很少見唐盈哭，因為愛哭鬼一直是她。可現在，唐盈已經滿臉是淚。
「我們可以的……」
「可那又有什麼好處呢？你一直照顧我，而我一直向你撒嬌。學姐說，不管是喜歡還是被喜歡都不應該成為負擔，我覺得她說得很對。我現在是你的負擔……」
而你也是我的。
唐盈從好友的臉上清楚地讀到了她沒有說出口的訊息。
離不開的人一直是她，膽小的人也一直是她，現在芊芊已經羽化成蝶，而她終於被留在了原地。
第二場比賽歷時十天，花染回來的時候第一場比賽的後兩次播出也已經結束。酒店裡雖然可以看比賽，但她害羞，不敢一個人看自己在電視裡的樣子。
花染要回來，最開心的人當然是白書一。她節目一場沒落地看完，只想等她回來再一起看一次。
學校的事情到此為止算是有一個比較完滿的結局，雖然得知穆芊芊決定去留學的消息後稍有些遺憾，但看著她堅定的樣子，白書一也有些欣慰。
成長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有的時候只需要一瞬間。
人與人的分別在所難免，有一些分別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但有一些分別……只是短短十天就足夠讓人相思成疾，「肝腸寸斷」了。
白書一今天學習會都沒開，從早上一直等到下午，隔一小段時間就要跑到門外看一看。白文雪知道她晚上肯定不要回家，自己吃了晚餐早早回去了。
白書一左等右等，等到8點才終於把花染盼回來。一輛轎車在藥店門口停下，她幾乎是有心靈感應般直向門外衝去。花染果然從后座上下來，一眼看到她。
「染姐姐，你回來啦！」
白書一興奮地拉住她的手，又蹦又跳。
「小白，我回來了。」
花染也很想她，緊緊地回握住了她的手。白書一有好多話想和她講，只還沒來得及高興，一個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小染，你的行李。」
白書一這才看到站在車尾的男人。
這是一位英俊的男性，看起來不過三十歲，西裝革履，打扮頗有格調，談吐也十分有涵養。
花染察覺到自己忽略了人家，一邊去接行李，一邊不好意思地道：「謝謝你，許先生。」
「不要客氣，應該的。」男人十分紳士，把行李放到她的腳邊，見白書一看著自己，笑眯眯地道，「你就是小染一直說的小白吧？」
無論是從穿著打扮還是從開的車來看，這都無疑是位成功的男性。
「染姐姐，他是……」
白書一是典型的顏控，不論男女，長得好看在她這裡都可以加分。
可這一次，她首先升起來的是危機感。
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怎麼和染姐姐那麼熟？不但送她回家，還說什麼是應該的？
他們是什麼關係？
「忘了介紹了，這位是許諶許先生，為我們拍宣傳照的攝影師，也是深深的小舅舅。」
一聽是沈深深的舅舅，白書一稍稍放心了一些。
「原來是許叔叔啊，你好，謝謝你送我姐姐回家。」
許諶見她頗可愛，又有禮貌，笑道：「你和你姐姐都那麼客氣，我要不好意思了。受外甥女所託，當然得盡心盡力。小染也累了，我就不多打擾，再見。」
白書一笑眯眯地道：「叔叔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白書一：差著一個輩分呢，safe。
許諶：na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