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花染大概是真的累了, 一路都沒有醒, 等到被叫醒時車已經到了藥店門口。

  白文雪因為女兒自作主張跑去接花染, 刻意和孟芸調了個班等著兩人回來, 這時見有車停到門口忙不疊地迎了出來。

  白書一扶著花染一塊兒下車,駕駛座也在這時打開了。

  「小染怎麼樣了?」白文雪顧不上教訓女兒, 見花染面色潮紅,頗擔憂地道, 「怎麼那麼嚴重了?前兩天沒吃藥嗎?」

  白書一當時就那麼一說, 哪裡知道烏鴉嘴真的說中了?只得打哈哈道:「可能吃得不夠及時吧。染姐姐今天去醫院開了藥, 晚上好好休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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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姨我沒事……」

  白文雪招呼兩人進門,「你就說沒事沒事, 現在正換季天氣冷得快, 你又是比賽又是工作還要學習做飯的,不累到才怪。之後上班和做飯暫停,這又不著急。」

  「白姨……」花染因自己讓白家母女操心而十分愧疚, 還想再掙扎幾句,白文雪已經轉移了注意力。

  「這位是?」

  許諶忙不疊地道:「白姐你好, 我是深深的小舅舅, 擔任這次比賽的部分攝影工作, 今天順路送小染回來。」

  白文雪見他相貌堂堂,穿著得體,言行舉止十分有教養,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原來是許先生,謝謝你。進來喝杯茶吧, 辛苦你了。」

  許諶推脫道:「不用了,把人安全送到我也算完成了任務。待會兒還有事就不多打擾……小染,你好好休息。」

  花染受他頗多照顧,真誠地道謝。

  「謝謝你,許先生。」

  白書一也道:「謝謝叔叔送我們回家,你路上小心呀。」

  許諶沒有多逗留,等他一走白文雪就嘮叨開了。

  「你這小傢伙又自作主張,大晚上在外面多危險?」

  花染見白書一挨教訓,忙不疊地道:「白姨,是我不好。」

  「和你沒關係,她這個毛病不是一次兩次了。要是能幫上忙也就算了,可她一個小孩子也開不了車,還得人家給她送回來,去了給你添亂。」

  白書一耷拉著腦袋一副認真聽訓的樣子,手上卻很不老實地撓著花染的手心,顯然沒真的在反省。

  白文雪到底顧及花染生病,暫停了教育女兒的大業。

  「晚上回去再教訓你。」

  「誒……可我想陪染姐姐,她還生病呢。」

  花染心突了一下,趕緊拽了拽她的手,有些慌張地道:「不用了小白,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白文雪也道:「你幫小染安頓好,明天再來看她。就你那個睡相,別讓她病情加重就不錯了。」

  白書一無奈,只得道:「那好吧……染姐姐,我先陪你上去。媽媽,我等你下班就來。」

  時間已經九點多,白文雪上到那麼晚肯定是在等她倆,白書一也確實不安心讓她一個人回家。

  「去吧,你也吃點藥。」

  白書一扶著花染回房,忍不住唉聲嘆氣。

  「小孩子還真是不方便。」

  花染見到她之後就安了心,這時候也能顯出幾分笑容了。

  「就算不是小孩子你也應該和白姨講一聲先。」

  「我有講嘛。」

  「你那叫先斬後奏。」

  白書一嘟了嘟嘴,「好啦,我知道錯了,你還生病呢,就不要訓我啦。先洗澡嗎?洗完好好睡一覺吧。晚上不能陪你,你可要自己注意呀。」

  她嘴裡說著囑咐的話,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你沒吃晚飯嗎?」花染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你什麼時候到的?等多久了?」

  「哎呀,沒多久啦。我去給你收拾衣服,你先坐一會兒。」

  白書一鬧了個大臉紅,還想遁走,花染拉住她。

  「小白……」

  「染染你怎麼了?」白書一見她眼眶發紅,心裡有點慌慌的,坐到她身邊連聲道,「是哪裡難受嗎?還是受委屈了。」

  花染只覺得自己這段時間越發脆弱,竟然無時無刻不想著依靠白書一。

  「你不要對我那麼好。」

  白書一抱住她,不解地道:「為什麼呀?」

  「因為我不值得……」

  白書一驚訝地道:「竟然還有這種事?我怎麼不知道!」

  她說著就去親花染的眼睛,牢牢抱著她不讓她逃走。

  「這種事本人說得都不算,因為我覺得自己對你遠遠沒有你對我好。」

  花染攬住白書一,心中因她的溫柔愈發苦澀。

  「小白,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麼樣的?」白書一每說一句話都越發親昵,用臉和唇蹭花染的臉頰和耳朵,壓低聲音像是在鼓勵她放棄思考,「你想得太多了染染,我們一切都很好。如果你有別的事煩惱,可以告訴我。我的建議或許不成熟,但沒準也能盡一點兒綿薄之力。」

  花染知道白書一是在扯開話題,順從地避開了這個叫人為難的命題。

  「今天……」

  白書一安靜地聽她述說煩惱,聽她宣洩不知該向誰責問的委屈。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不是我放不放棄恨她的問題,而是我或許根本沒有立場恨她。」

  白書一摸著她的頭髮,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覺得感情是很私人的東西,所以說喜歡討厭還有愛恨這一類情緒的時候沒有考慮立場的必要。當然,她或許有她的苦衷,可那不能成為她要求你來原諒她的藉口。」

  無論是花染還是白書一,在年紀上來說都不算大。但或許是因為經歷的原因,兩個人又都有著同齡人不曾有的成熟。

  她們一個過早成長,一個不肯長大,卻有著同樣的孤獨感以及過多的愁思。

  這也是她們能相互理解產生共鳴,以及互相鍾情的原因。

  「但是染染,我覺得你會那麼難過並不是因為無法原諒她,而是害怕自己原諒她。」

  「你不想相信蕭阿姨是別人口中那種人,又太過善良,你知道那代表著你終究要諒解她。」

  「可諒解代表了什麼呢?代表了母女團聚皆大歡喜嗎?那你過去受得苦又算什麼?你害怕的不是諒解本身,而是自己無法去愛她。」

  「究竟是作為一個不相干的人原諒她,還是作為一個女兒恨著她,你不知道自己該選哪一個,而哪一個都讓你覺得痛苦。」

  是的,白書一完全說中了她的心事。真相是什麼或許根本不重要,她害怕的就是如此簡單又自私的選擇。

  「小白……我做不到……」

  白書一知道她說做不到什麼——她做不到在作為女兒的同時原諒母親。

  「做不到就不要做了,這個選擇原本就不是你該做的。當初是誰造成了這個結果,那現在也讓誰來選擇好了。你既不卑劣也不懦弱。」

  白書一擡起她的頭,親吻她的唇角,「你是我知道的最好的人,所以我不想你再受委屈。無論蕭阿姨做了什麼樣的選擇,我都會陪著你。會成為你的朋友,成為你的親人,也成為你的……」

  她最後的兩個字隱沒在了花染的唇瓣之間。

  「等等小白……」

  花染害怕將感冒傳染給她,卻又無力阻止她的行動。

  「我餓了,染染。」白書一不讓她退縮,帶著幾分醋意道,「你在休息室的時候為什麼推開許叔叔?」

  「我……我沒有……」花染面對白書一的秋後算帳,心口慌得發悶,又癢得發疼。

  「你有……我看到了。」

  白書一親一口,說一句,像是在故意折磨她一樣。

  「你好慌張……」

  花染無力地圈著她的脖子,嗚咽道:「我不想你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他喜歡你嗎?還是你喜歡她?」

  太羞恥了。

  花染搖頭不肯再接話,白書一卻不肯放過她。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我知道的……你喜歡……」

  花染害怕她把自己的心事說出來,慌亂地打斷了她的話。

  「小白……」

  白書一笑嘻嘻地看著她,撒嬌道:「親我一下吧染姐姐,你親我我就不說了。」

  她現在經常「染姐姐」「染染」混著叫,花染有時候根本反應不過來。但她漸漸也摸索出了一些規律,在人前的話她會叫染姐姐,可人後叫這三個字,促狹的意味一定大過稱謂本身的含義。

  「會傳染給你的……」

  花染落在白書一手裡,那是半點兒無力抵抗,一切拒絕都像是垂死掙扎一樣。

  「那就傳染給我吧,你要快快好起來。」

  有的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占便宜也能說得大義凜然。

  花染鬥不過她,只得象徵性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不是這樣啦……」白書一嘟著嘴讓她親,小孩子似的,沒有一點兒害羞的樣子,「明明親過那麼多次了。」

  花染臉燒得通紅,已經分不清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害羞。

  「你為什麼……」

  為什麼能那麼不害羞呢?

  女孩子的話,還是稍微再矜持一點兒吧。

  「因為我最喜歡你了嘛。」白書一不指望她了,哼哼唧唧地湊上來,「喜歡親喜歡的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吧?」

  是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花染昏昏沉沉地想,所以自己那麼沉迷於被小白親的這件事,是不是也很正常呢?

  因為是那麼甜蜜的吻和擁抱,可以讓她忘卻一切煩惱。只要有小白在她身邊,無論什麼艱難困境她都可以跨越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白文雪:我還在等你下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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