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蘇顏最終搬去和陶婉一塊兒住, 還找了一個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照顧她。
花染回來之後, 白書一見天找不著人, 和蘇顏雖還保持著聯繫, 面卻是見得少了。
蘇顏難免生出幾分失落。
作為朋友，無論曾經多親近多親密, 在有了自己心愛的人以後難免會有所疏遠——畢竟人的時間是有限的。
這種時候，蘇顏又有些慶幸搬來和陶婉同住。兩個人日常拌拌嘴, 雖有些摩擦, 但至少不會寂寞。
陶婉仿佛轉了性, 同住小半年都沒再做什麼太過出格的事，即便偶爾言語輕佻些, 那也是點到即止。
蘇顏開始頗覺受用, 時間一久心中卻生出了幾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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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婉招惹她，她難受，陶婉不招惹她了, 她更難受。只她嘴硬慣了，當初自己說的話, 如今哪裡拉得下臉改口？
她倒也不是一定要和陶婉做點什麼, 單純只是不大適應而已。加上陶婉最近不知怎麼忙碌了起來, 兩人經常見不到面，這才讓蘇顏生出了幾分不安定。
藥店生意一直不錯，但陶婉向來對這些不大上心。孟芸是個厚道人，也知道能當合伙人接下藥店是託了陶婉的福，管得更盡心盡力些。
蘇顏以為陶婉這是幡然醒悟, 發憤圖強，要為將來做打算，連那點被撩撥得撓心撓肺又無法釋放的難受都壓了下來，心裡暗暗思考著如何支持支持她。
陶婉近幾日沒有回家吃晚餐，蘇顏想著天氣漸冷，正該補身體，做了一鍋老鴨湯送去藥店。
只是原本該在工作的人卻不在，招呼她的是孟芸。
「小顏你怎麼來了？飯吃過了嗎？」
蘇顏有些愣，因為怕錯過她還特地打了個電話問陶婉在做什麼。對方明明說是在工作，還說晚上要晚點回來。
「孟芸姐，陶婉呢？」
孟芸見慣了她和陶婉鬥嘴，對她直呼其名已經見慣不怪。
「陶婉姐沒和你說嗎？她晚上有事呢。」
蘇顏已經感覺有些不好，一邊覺得自己不該再問下去，一邊卻不受控制地道：「我就是順便過來看看的，她有和你說什麼事嗎？」
孟芸搖了搖頭，「她是和李強一塊兒走的，我不大清楚具體什麼事。」
李強，蘇顏對這個人的印象不深，比起趙興興來他的存在感要薄弱很多。但一說到他，蘇顏就記起來了，這個男人也愛慕了陶婉不知多少年。
她只覺得心口燒著一把火，耳中嗡鳴，額角直跳。
「陶婉最近好像挺忙的，都是和他一起的嗎？」
「陶婉姐最近很忙嗎？李強倒確實經常過來坐一坐，我最近老見到他。」
蘇顏不再問，轉身失魂落魄地走了。孟芸這才看到她手裡提著個保溫杯，一時奇怪不已。
蘇顏回到家，沒吃晚餐，喝了幾乎半鍋的老鴨湯。她一邊喝一邊思考，陶婉當初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是認真的」到底指的是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是單純指讓她搬進家裡這件事？
她突然發現自己太想當然了。
說到底，陶婉有和她明確說過兩個人究竟是什麼關係嗎？有向她告白過嗎？有認真地表現過自己的感情嗎？
她一個人究竟在高興些什麼呢？
蘇顏並不想像個怨婦一樣去和陶婉求證什麼，兩人本來就沒任何關係，對方想和誰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
陶婉最近忙著入股和牽線搭橋的事，等發現蘇顏不大對勁，對方已經一周沒有回過家了。
和白書一完全搬出來不同，因為家裡有個讓人不能安心學習的陶婉，蘇顏考慮到期末複習的事，特地在學校留了床位。
陶婉覺得奇怪，還反思了很久最近有沒有招惹到她。可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收斂，為了逼蘇顏主動，甚至把自己的福利都放棄了。
也就最近比較忙，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能不能忍得下來。既然不是這方面，那反過來想是因為受到冷落了嗎？
陶婉想不出個所以然乾脆就不想了，跑到學校接蘇顏回家。
蘇顏沒鬧什麼彆扭就跟著她回去了，看起來頗為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冷漠。
陶婉何其敏銳的人，立時察覺到她情緒不對。這欲擒故縱沒玩好，怎麼突然把人給玩冷了呢？
「顏顏，最近是有考試嗎？」
兩人安靜地吃著晚餐，陶婉打開了話題，想要從她口中套出點話。
「嗯。」
「那現在考完了？」
「嗯。」
蘇顏有問必答，卻又惜字如金，陶婉問了半天沒問出個所以然，心中也不禁有幾分懊惱。
她體諒蘇顏年紀小經歷多，性子彆扭，所以一再讓步。可蘇顏這不痛快的性格半點不肯改，一點兒不舒坦都要憋心裡醞釀成□□。
孩子慣下去遲早學壞，陶婉也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一笑調調都變了。
「最近我們的交流好像少了許多，都沒怎麼聊天談心。」
蘇顏瞥了她一眼，笑容有幾分嘲諷。
「那不是你忙嗎？」
「可我現在已經忙過去了。」
「你忙過去，那現在換成我忙了，行不行？」
這口氣，這倔強的表情，這副懟天懟地的架勢，心底怨氣可不小啊。
陶婉看得想笑，「你怎麼了，吃□□了？」
蘇顏一直想假裝平靜，可在陶婉面前，所有偽裝都不堪一擊。一看到陶婉從容的表情，看到她遊刃有餘的態度，蘇顏就覺得自己很悲哀。
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倉皇失措，無所適從？
「我怎麼了？」
「你在生氣。」陶婉篤定地看著她，「為什麼生氣？為什麼生我的氣？」
是的，她在生氣，氣陶婉的隱瞞，更氣自己因此受到的影響。
蘇顏冷笑道：「我為什麼生你的氣？」
「我也想知道。」陶婉擺出了少有的真誠態度，「顏顏，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都……算住在一起，起碼要做到坦誠相對才是吧？」
蘇顏聽到她的停頓，心中發冷。
「好，既然你說到了坦誠相對，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那天要騙我。」
「我騙你？哪天？」
陶婉有些莫名。
「一周以前，我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你說在工作。」
「哦，那天……」
陶婉想起來了。
「可你根本不在藥店。」
陶婉意識到了什麼，「你那天去藥店了？」
「呵。」
蘇顏睨著她譏諷地笑。
「孟芸和你說我和強子一起出去了？」
「孟芸姐姐總不會騙我。」
孟芸自然沒有騙蘇顏，她確實和李強一起走的。
「所以，你覺得我和他……」
陶婉從小到大不知受過多少誤會與羞辱，從開始的傷心難過到後面的無動於衷。她以為自己早已練就的銅牆鐵壁，被蘇顏一次次打破。
過去是她促狹，喜歡逗弄調戲蘇顏，總是做叫人誤會的事，所以不怪蘇顏誤會。可是這一次的誤解實在太叫她傷心，也太叫她憤怒。
若是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她還能期望和蘇顏走下去嗎？
「否則你為什麼要騙我？明明是和他一起，為什麼要騙我是在工作？」
陶婉氣到極致，反而生出了燦爛的笑容。
「哦，所以你吃醋了？」
蘇顏說出這些，其實隱隱期望著陶婉能夠給她一個解釋。告訴她這只是個誤會，她所想的那些都不是事實。
陶婉那麼聰明，就算事情是真的，只要她有心也一定能圓過來。
蘇顏甚至做好了接受欺騙的打算。
「陶婉！」
陶婉笑眯眯地望著她，明明沒有喝酒，一雙狐貍眼卻像醉了一般氤氳迷離。
「所以你是不是在想我和他在做什麼？是不是想著，我有沒有像勾引你一樣勾引他？是不是妒忌得不得了？」
「我沒有！」
「我看你明明有，裝得道貌岸然，其實滿腦子都是這些。」
蘇顏被她無所謂和反咬一口的態度氣瘋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陶婉勾著嘴角打斷她的話，「像我一樣什麼？」
蘇顏緊緊抿住了唇，只胸口因情緒激動而劇烈起伏著。
「像我一樣不要臉？像我一樣變態？還是像我一樣淫·盪？」
陶婉起身走到蘇顏身邊，摸著她的肩膀道：「說吧顏顏，把你對我感想都說出來，在你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顏只覺得從被她碰觸到的肩膀開始，半個身子都酥麻得沒有了知覺。她為自己的反應悲哀，也被陶婉睥睨的姿態壓得喘不過氣來。
「你無恥……」
「還有呢？」
還有呢？
蘇顏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明明覺得自己可以說出陶婉的千萬個不好，可每想到一句，心就痛一分。
她忍不住捂著臉撇開頭，用壓抑不了顫抖的聲音道：「陶婉，我知道你厲害，求求你，不要再來招惹我。」
她會當真的。
被妒忌沖昏了頭腦的小女孩，看起來如此可恨，卻又如此可憐可愛。
陶婉自然不願意答應她。
「如果我說不呢？」
陶婉如果說不，那又有幾個人能逃脫呢？
蘇顏終於確定，自己和陶婉的糾葛絕算不上是什麼機緣。一定要說的話，大概也只是孽緣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最後一章，下面接209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