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蠢貨
這是林明東重生之後一直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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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看著是一個很長的時間線。
實際上對於他們經歷過市場經濟浪潮的人來說，這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沒有競爭力的工廠，那必然是會破產。
林明東其實早就想要單幹，只是時機還沒成熟。
但他也要提前給袁曉慧打個預防針。
萬一走到那一步，她心裡才不會有太大壓力。
袁曉慧撇撇嘴，「單幹可不行，哪有國營廠好啊？」
「廠長估計也是總開會，腦子活泛了，他能當國營廠的廠長，還能自己單幹嗎？」
「你啊，為了我和孩子，也還是在廠里，每個月工資還是能拿到手的。」
林明東聞言心裡嘆了口氣，但臉上卻還是笑盈盈的。
「成，都聽你的。」
袁曉慧畢竟沒有經歷過這些，她無法接受也能理解。
但只要提前提一句，她之後總歸是不會有那麼大落差。
至於單幹的事情，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估計用不了多久，趙志海就會成為第一批發展起來的私營大企。
隔天工廠會成立研發小組的事情就已經公布。
公告欄中直接寫明，研發小組負責人——林明東。
而選擇林明東成為負責人的原因也非常簡單，他前幾天力挽狂瀾，解決了殘次品配方問題，避免了工廠的損失。
「現為研發廠內新品，滿足國家對生產的要求，成立專門的研發小組，由林明東同志全權負責……」
劉東兵一字一頓地讀著上面的內容，然後用力握住林明東的胳膊。
「東哥，你，你成負責人了？就是組長唄？」
「那這研發小組有啥崗位啊？是不是天天在實驗室？我就喜歡實驗室！」
公告內容寫的已經很清楚，林明東是負責人，由他來選組員。
工廠里除了管理層，可以說就是技術工種是最吃香的。
不用風吹日曬，甚至不用做什麼體力活，每天就只需要在實驗室搞搞科研，還能拿到工人組最高的工資，福利待遇也是最好的。
一想到能進入研發小組，劉東兵滿眼羨慕。
「東哥……」
「東子，你這小組有啥要求？你看我行不行？」
「林明東，咱們都在一個小組兩年了，你知道我技術挺好的。」
「要不選我？我也想研究研究啥。」
旁邊看公告的工友直接擠開了劉東兵，將林明東團團圍住。
林明東一拍腦門，他怎麼就忘了研究小組可是肥缺，人人都想來呢？
元賀偉這公告一出，看似是捧著林明東，實際上就是為了讓他站隊。
林明東幾乎落荒而逃。
只是他回到車間，大家還是時不時就要湊過來。
就連文世超中午到食堂都過來問他要不要副手。
「我和你說啊，你要是願意，我馬上就跟著你去研發小組，咋樣？」
「到時候要是提干，我這不是也能借光？」
林明東欲哭無淚地看著他。
「組長，你就別打趣我了，我那個小組還八字沒一撇呢。」
文世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要是去了研發小組，咱們車間可就少了一員大將啊。」
「大將？林明東也就算是略通一點技術吧？」
一個熟悉又討厭的聲音響起，林明東下意識翻了白眼。
胡建東大搖大擺走了過來，目光落在了林明東手中的飯盒上。
「喲，林組長這是給媳婦打飯呢？還真是好丈夫的典型啊？」
林明東冷笑一聲，「比不上胡廠長，那才是真正的好丈夫。」
聽著他的陰陽怪氣，胡建東剛要發作，隨即又想到了什麼，馬上換上了笑臉。
「那是當然了，畢竟鎮上領導也都是這麼說的。」
「對了，我聽說你已經被任命了研發小組組長？正好，我這有幾個人選推薦給你。」
他朝後看了一眼，胡鑫馬上走了過來。
「胡鑫同志，剛來工廠時間不長，不過技術過硬，又是年輕人，該多提拔提拔。」
「還有王志成，徐友彬，這都是技術過硬的，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仨就調到你的小組，自己人用著才安心。」
不等林明東開口，胡鑫就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組長，以後我就聽你的領導了，還請您別嫌棄。」
「咱們下去就去搬實驗室？有什麼事您隨時吩咐。」
另外兩個人也笑著上前，一副熟稔的模樣。
林明東微微蹙眉，明白了胡建東的意思。
這是趕鴨子上架，副廠長都發話了，還是當著食堂這麼多工友的面提起這件事。
他要是拒絕，那就是不給副廠長的面子。
誰都知道他們倆不對付，這會兒都在看好戲。
林明東用力把手扯了回來，然後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怎麼記得公告說過，小組成員是由我來選擇？」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叔……胡廠長說話都不好使？」
胡鑫高高抬起下巴，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副廠長發話，那就是金口玉言，你一個四級工，還想造反？」
「金口玉言？造反？」
林明東直接笑出了聲，「你這是受到封建思想的荼毒了啊，腦子還不清醒？」
「既然廠里給了我這個權利，我當然要好好選人，至於胡副廠長的命令，我不能遵從，畢竟我要選擇的是研究人員，不是蠢貨。」
「你說什麼？」胡鑫怒吼一聲。
「你說誰是蠢貨？」
胡建東同樣臉色也陰沉下去。
他原本是想給林明東一個機會，如果他願意服軟，讓他的人進入研發小組，那他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敢當著所有人的面這麼說。
他眯起眼睛，「林明東，你有什麼權利拒絕？」
「權利沒多少，但專業角度來說，這仨人都不符合規定。」
林明東表情也冷了下來。
「王志成，初中輟學，基礎的數學運算都不會，上次廠里發放獎金，就是他搞錯的，對吧？」
「徐友彬，他是運輸設備操作一級工人，研發小組研究橡膠製品，不需要運輸設備。」
「至於你，胡鑫。」
林明東目光落在胡鑫身上，「前幾天車間殘次品就是因為你的疏忽導致的，你不是蠢貨，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