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做壞事誰更專業?(3)


  「六兩?憑什麼?」夏初七氣得聲音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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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你壽命一百歲,便能再活八十五年。如此一來,每年便得五兩八。六兩給你,不用找補了。」

  「你……王八蛋,老子和你拼了!」

  一種被侮辱了智商的惱意讓她差點兒沒有背過氣去。一時激動難捺,血液翻騰,她頓時化身尖利的小野狼,忘記了「裝乖賣傻混人生」的古代女人生存守則,往趙樽身上撲了過去,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可奈何她個頭兒實在太小,腦袋只及到人家的肩膀,明顯不是對手,跳了幾下只有逮了他寫字的手,死死咬住了手背。

  「啊!爺!」

  月毓和梅子嚇傻了。

  她們哪裡敢想,一個女人敢咬他們家主子爺?

  趙樽卻沒動,冷冷的眸子落在她頭頂,不知在想什麼。

  冷!屋子裡一陣冷寂。

  直到夏初七嘴裡嘗到血腥味才清醒過來,這不是現代法制社會,而是皇權至上的封建王朝,而她咬的人還是一個高高在上的領兵親王。悻悻然放開了嘴,她心虛地瞄他一眼,卻見他不疾不徐的收回手,一雙黑眸如古井裡的水,半點波浪都沒有。

  「果然狗投的生。」

  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夏初七想到自己和傻子兩個人的小命兒,聲音放軟了,姿態放低了,討好似的在他手背上撫了撫,乖順得像一隻貓兒,「爺,不礙事兒啊,小傷,小傷……呵呵呵,誤會,純屬誤會!」

  「下次……」他聲音極低沉,有著一絲難懂的喑啞,「決不輕饒。」

  吁!

  居然不計較?還允許有下次?

  不等夏初七好好喘氣思考,外頭傳來鄭二寶氣喘吁吁尖細嗓子。

  「爺!出事兒了!」

  接著,那廝風一般沖了進來,帶了一腦門的冷汗。

  「爺啊,炸了,炸了。送到神機營那個奇怪的東西,它炸了,還傷了人——」

  夏初七心裡一驚,趙樽卻只是淡定地擺了擺手。

  「備馬,去神機營。」

  說罷大步往外頭,見她發傻,又回頭皺眉一喝,「跟上!」

  王爺騎著馬,英姿瀟灑。

  小廝跑著步,可憐巴巴。

  一行人出了西號,速度極快地往駐紮在驛站東邊約摸三里處的神機營而去。夏初七還穿著那一身綁了小腿的怪異男裝,跟在趙樽的馬屁股後頭,放開腳丫子才跟得上節奏。剛入神機營駐紮地,便見數百名擐甲披袍的兵將等候在校場上,顯然早已得到了晉王殿下要來的消息,只等趙樽騎戰馬一現身,便齊刷刷跪地行了軍中大禮。

  「參見晉王殿下!」

  趙樽冷冷地端坐馬上,姿態高華,貴氣逼人。

  「起。」

  「謝殿下!」

  山呼海嘯的聲音里,夏初七一直在打量這神機營。

  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從裝備看到紀律,她便可以肯定,這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在冷兵器時代,軍隊的紀律幾乎決定了他的戰鬥能力。由此可見,趙樽不止皮相好,治軍還是有實力的。

  「陳大牛,情況如何?」

  他冷聲剛落,隊伍前頭便出來一人,身形高大健碩,一件寒光閃閃的黑甲穿得威風凜凜,頭盔上的紅纓隨步生風,只見他上得前來,按了腰刀單膝一跪,抱拳道。

  「回殿下,那傢伙利索啊!炸出了一個三尺深坑,吳參將的一隻腿都炸沒了。」

  趙樽淺眯一下眼,踩了馬蹬躍下來,沒有看夏初七一眼,卻十分自然地把手上馬鞭遞給她,「走,看看吳參將去。」

  陳大牛黑臉漲紅,再次抱拳行禮。

  「殿下,是屬下照管不利,俺自願領受二十軍棍。」

  陳大牛性子實誠,為人極認死理。雖說斗大的字兒不識得幾個,可自打他十五歲入營開始,行軍打仗便毫不含糊。後來更是隨了趙樽南征北戰,立下了赫赫軍功,也憑著他那一股子虎氣,坐上了金衛軍左將軍的位置。

  冷冷哼了聲,趙樽瞄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拂下衣擺。

  「前頭帶路!」

  夏初七緊跟其後,見周圍將士紛紛低垂著頭,不敢正眼看他,心下不由惻然。

  果然是一隻活閻王。

  正思忖,卻聽「閻王」冷冷道,「那物件叫什麼名字?」

  夏初七差點兒被口水嗆著,輕咳一聲,壓著嗓子道,「粑粑雷。」

  「粑粑……雷?」

  步子微微一頓,趙樽顯然不太明白,眼神剜了過來,「說明白。」

  「其實就是,那什麼……大便……噗……」

  吭哧吭哧著,夏初七憋得小臉兒很是扭曲。

  趙樽的臉黑了,「哪兒學來的,又是祖傳?」

  她能說是紅刺教官傳授的土製武器嗎?

  那天她找鐵匠做了收集沼氣和提取過濾的裝置,而沼氣的主要成分是甲烷,也就是俗稱的瓦斯。瓦斯爆炸的威力,炸出個深坑來不稀奇。只不過比較稀奇的是,她在裡頭放了大便,原是用來噁心趙樽的,哪成想卻禍害了別人?

  歪抽了一下唇角,夏初七考慮了片刻才抬起眉眼,用只有他才聽得見的聲音吹牛。

  「你還別說,也就是姑娘我心地善良,才用粑粑雷招呼你們。要是換成原子彈、氫彈……哪輪得到你來欺負我?什麼是原子彈,你懂嗎?」

  他目光威嚴冷漠,臉上卻寫滿了問號。

  夏初七故意眨下眼睛,奚落道,「可惜了,以你這智商,恐怕很難理解。」

  趙樽沉下臉來,「回頭再治你。」

  金衛軍治軍嚴明,軍事醫療也十分看重,僅神機營里便配有兩名醫官。

  幾個入得帳內,只見躺在架子床上的男子,渾身髒不溜秋的像被人潑過糞,屋子裡也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糞便味兒,把人給熏得直皺眉頭,卻又不敢掩鼻子在晉王殿下面前失了儀態。

  屎氣滿屋,趙樽卻高貴得緊,負著手瞟向夏初七。

  「去,看看他腿傷如何。」

  夏初七愣了下,指了指自己,見他肯定地點頭,這才不情不願地應了。

  「是。」

  她沒有想到趙樽會讓她來瞧病,不過,先不說她本身就是醫生這事兒,單說那粑粑雷是她自己製造出來的,如今傷了無辜的人,還炸斷了腿,她也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查看了一下傷患的腿,她慢慢往上摁,「此處可有痛感?」

  「嘶……啊……」那人低低呻吟,「痛。」

  那呻吟聲一入耳,夏初七差點兒駭得尖叫。

  這個吳參將居然是那天晚上在馬號里搞基的其中之一。

  幾乎條件反射的,她猛然回頭看向趙樽。只那人卻面色如常,冷峻酷烈,似乎壓根兒就沒有察覺出來他的參將背叛了他。

  可她卻突然覺得——他知,他一定知。

  甚至於,就是他不方便明著出手,才故意下的暗招。

  從神機營回來,趙樽去了驛館院。

  驛館院是一個南北縱列的三進院落,正房的華堂成了他的臨時議事廳。

  夏初七這會兒已經換上了她的工作服。一襲青黑色直裰、一頂羅帽、一雙布鞋、腰上系一根布帶,作傳統的小廝打扮,站立在趙樽的身側,正式成為了晉王爺的僕役。

  趙樽面色冷厲,正皺眉部署著在烏那國邊境的築關設防。

  下頭的軍校約摸十來名,一個個坐姿端正,肅靜無聲。

  讓夏初七鬱悶的是,他們面前的案几上都擺著果盤,那果香味兒快把她胃裡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卻只能站著一動不動,任由肚皮『咕嚕咕嚕』地叫喚。

  自打她簽了賣身契,便成了他的人。更準備說,成了他的家奴。

  封建社會果然沒人權啦!

  她可憐巴巴咽著哈喇子,時不時捏下指頭,搓搓手心,覺得時間比烏龜爬得還要慢。

  終於,在她腿腳快要酸麻得廢掉的時候,那「冷閻王」淡淡瞥了過來。

  夏初七眼睛一亮。

  該不會瞧她可憐,讓她啃倆水果吧?

  可「賤人本性若能改,籮筐也能罩大海」,趙樽只指了指自己肩膀,沖她使了一個眼色,卻又扭頭與他的將軍們商討起方案來,哪裡管她的死活?夏初七氣得深呼吸一口,問候了幾遍他趙家的祖宗,才將雙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替他揉捏起來。

  她憋屈啊!她夏初七是一個人才啊。

  醫術、軍事、戰術……她什麼都可以干啊。

  難道他沒有發現嗎?

  難道他買她回來,就為了幹這種奴婢乾的粗活?

  一直捏啊捏,揉啊揉,她都恨不得拆掉他的肩膀,他們的軍事會議才總算結束了,隨著那十來個掛刀披甲的將軍們退出華堂,趙樽像是乏了,懶洋洋地倚在南官帽椅上,輕抿一口鄭二寶遞上來的清茶,闔著眼睛養起神兒來,似乎早就把她這麼一號人物給忘了。

  夏初七一臉黑氣,憋不住了。

  「喂!」

  沒有睜開眼,趙樽聲音里有著疲憊的沙啞,「叫爺。」

  暗自磨牙片刻,她才低低服了軟,「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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