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懷上了爺的孩子!(2)
可她不是法醫,除非對屍體進行解剖。要不然,根本無法準確判斷她死亡的真正原因。
此情形,一波三折。
圍觀的人都躁動了起來,卻沒有人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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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果然開口說話了。」東方青玄笑得十分嫵媚,「可死人也再一次指證了兇手。晉王殿下,如今也不必再審了吧?來人啦,把那傻子拿下。」
「東方大人急什麼?」
一直懶洋洋坐著的趙樽,黑眸略略一沉,平靜地撣了撣黑色衣袍的袖口,看著夏初七慢吞吞地問:「如何死的?」
「不好準備判斷,除非解剖。」夏初七實話實說。
「解剖」這個詞,在時人聽起來還是很新鮮的。在夏初七解釋著就是把屍體剖開做進一步的查檢之後,好多人都倒吸了一口氣。時人都怕死無全屍,也遵從死者為大這樣的理念,雖然鶯歌只是一個婢女,也沒有人會贊同這樣的做法。
趙樽眸子涼了涼,很突然的,他調頭看向了一直沒有開口的寧王。
「三哥,你意下如何?是為弟的家事,還是該由錦衣衛督辦?」
在他冷冷的目光注視下,趙析躊躇了,望了一眼東方青玄,笑著打圓場。
「老十九,為了一名奴婢,實在不必要。」
他說得這個「奴婢」,指的不是死掉的鶯歌,而是夏初七。
趙樽面無表情,只看他時的目光,略略深了幾分。
「三哥有要維護的東西,我自然也有。」
趙析面色微變,「那老十九你以為該如何處置?」
收了視線,趙樽眉頭一蹙,緩緩說:「死了一個婢女而已,鄭二寶,備一張草蓆,差人拉出去埋了。那傻子為人老實忠厚,是斷斷做不出這等事情來的。此事,就這樣了結了吧。」
他說得不輕不重,卻不是商量,而是肯定。
夏初七並不甘願。因為這樣也不能完全證明傻子的清白。可她也心知,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辦法證明什麼,就算找了仵作來,也不是每個都是《洗冤錄》里的宋慈,更沒有那麼多的狄仁傑,大多數人都是看臉色行事的。
她原以為東方青玄或者寧王會阻止。
可萬萬沒有想到,趙樽此話一出,那兩個人都笑了。
趙析直接表示了認同,「老十九所言極是。」
東方青玄卻是似笑非笑,「既然二位殿下都認為是家事,青玄自是不便插手。」
一襲紅袍掠過。東方青玄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夏初七有些莫名其妙,眼風掃到月毓早已平靜的臉色,她有點兒不服氣了,「爺,這樣草草了結,我家傻子的公道如何說?」
趙樽慢吞吞起身,沖她攤開手,「過來。」
夏初七尷尬了一下,走過去,望著他,「怎麼?」
他抬起手來,隨意地正了正她頭頂上的羅帽,淡淡地說:「這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夏初七面色僵硬,咬著下唇,憋屈得心肝兒抽抽。
看到有人用草蓆裹了鶯歌的屍身抬出去,同樣作為「奴婢」的她,稍稍悲哀了一下,心裡的疑惑卻久久落不下去。先把傻子託付給了梅子,她在院子裡攔住了趙樽,若有所思的問:「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幹的?」
「此事,不可再議。」他答。
「……為什麼?」
「她死得越簡單,越好。」
夏初七眯了眯眼睛。仔細一回想,鶯歌最後所指的方向,除了傻子之外……似乎還有寧王趙析?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突然間明白過來了。
不是鶯歌死得簡單才好,而是所有人都希望她死的這麼簡單。
可是,下毒與悶死,難不成兩種不同的死法,都是寧王一個人幹的?
她悶著腦袋不吭聲兒,趙樽卻拍了拍她的頭頂。
「爺有事出去一趟。」
夏初七一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哎,你什麼時候回來?」
其實她這麼問完全是因為對這件事不甘心,可這話問出來了,感覺好像有點變了味兒。趙樽他是王爺,他是主子,他想什麼時候回來,哪裡輪得到她一個僕役去問?仔細一品,那感覺就像一個小妻子在問她的丈夫什麼時候回家一樣。
她悻悻然放開了手,耳尖有些發燙。
「我只是,還是覺得這事不妥。行了,你有事先去忙。」
趙樽靜靜看她片刻,低下頭,輕聲說:「老實點,等著我,嗯?」
「……」
「不行?」
「好……」
她差點咬到舌頭,怎能那麼聽他的話?
夏初七往常最討厭忸忸怩怩了,可事情真正落到自家身上了,她才發現,原先吹牛逼時說過的很多話,其實都是口是心非,外面表現得再漢子的姑娘,裡頭都長了一顆女人的心肝兒。垂下頭來,她恨不得縫上自個兒的嘴巴。
可趙樽唇角似有似無的勾了勾,卻放低了聲音又補充了一句。
「回頭我有東西給你,等著。」
看著他的背影穿過院子裡的酸棗樹,夏初七一個人愣在原地,覺得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好聞的香味兒,裝點著她奇奇怪怪的心思。他說「我有東西給你」,不是本王,也不是爺,而是一個平等的「我」字,這讓她十分的舒心,心臟一陣胡亂跳動。
傻子還是不肯說話。
夏初七心知他心裡有坎兒過不去,只能不停地安撫他的情緒,「傻子,沒事了,都過去了啊,你不要想那許多。那個女人她不是什麼好東西,她死了也就死了,原本就與你沒有關係,你就當從來沒有見過她,好不好?」
她說了許多的話,傻子還只是坐在那裡,不說話,不抬頭,不吭聲,拽住她不放,就像被人給抓走了魂兒一樣,一顆大腦袋低垂著,沉默得讓夏初七越發的心痛他。
「哎,傻瓜。」
換了正常人遇到這種事,也會受不了,何況他原就是心智不全的傻子?
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夏初七想了想,又去扯他的胳膊。
「哎,傻子,你曉得麼,你後腰上有一塊兒胎記。」
這一招兒,果然有了效果。他抬起頭來,紅著眼睛盯著她,考慮了才訥訥道:「三嬸娘說,不許告訴旁人,也不許在旁人面前脫衣服。」
難道那個胎記有什麼不同的意義?
目光頓了一下,她蹙著眉頭,小心翼翼的套傻子的話。
「那三嬸娘有沒有告訴你,為何不許告訴旁人?」
嘴唇動了幾下,傻子似乎有點難以啟齒。
「不能說。」
夏實七的好奇心越發重了,「怎麼了?你對我還要隱瞞啊?」
傻子偷瞄了她好幾眼,一顆大腦袋垂得更低了。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咕噥著道出了真相,「三嬸娘說,如果告訴了旁人,小雞雞就會飛掉。」
夏初七一陣錯愕。
打死她也沒有想到,會問出這樣的結果來。
不過很顯然,三嬸娘是想用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堵住傻子的嘴巴,不讓這件事泄漏出去。依傻子的智商,她說得再多,他也領悟不了。那麼,也就是說,傻子的胎記有可能關係到他身上的什麼秘密?而三嬸娘恰好是一個知道秘密的人?
傻子見她不吭聲,緊張兮兮的抓了一下她的手,又將她緊緊地抱住,像一個依賴娘親的孩子,語氣低低的,有些害怕,更像是在為自己辯解。
「我睡著了,睡得沉沉的,睜開眼睛她就在了。」
他傻乎乎的樣子,夏初七看得哭笑不得。
「傻不傻啊?我自然是信你的,要不然我能幫你嗎?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殿下不也說了麼?是那個女人不要臉跑到你屋裡來的,根本就不關你的事。」
傻子輕輕「哦」了一聲兒。
「草兒……我兩個家去吧,這裡不好……」
夏初七心知一個人對家的渴望,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即便家的條件不那麼好,也都會是每個人都心心念念的港灣。對於她來說,以前部隊是家,而在這個世道里,其實她還沒有家的概念。
但她理解傻子。另外,也想問問那個三嬸娘到底什麼情況。
「好,就這兩日,我與殿下說說,咱們回家去。」
梅子端了壓驚湯進來的時候,傻子的情緒已經恢復了許多。因了夏初七答應他過兩天便回鎏年村去,他明顯也不像先前那樣沉悶,甚至於看見還學著梅子的樣子撅了撅嘴。
「你煮湯真慢。」
被傻子給批評了,梅子歪著腦袋「咦」了一聲兒,放下湯來就要去揪他的耳朵,「你個傻子,我好心好意煮湯給你喝,你還學會損我了是吧?」
傻子還嘟著嘴,「是你總騙我,你是壞人。」
「我是壞人?哈,氣死我了,湯不給你喝了。」
梅子說著便要端走,傻子哼了一聲,也不愛搭理她,只抱住夏初七不放,一副與小朋友鬥嘴輸掉的小孩樣子,看得夏初七心情好了起來,呵呵直笑著拍他。
「行了,你兩個別鬥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