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仇人見面分外快活!(3)


  「大都督言之有理。不過嘛,您先前在皇長孫殿下面前做了我的保人,應當很清楚這其中意味著什麼吧?小子我往後要出了點兒什麼岔子,大都督您也是要受到牽連的。」

  「正是如此,那……」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腕慢慢地抬來,就在夏初七以為他的手要落在她身上的時候,他卻越過她去,取下懸掛在金漆橫柱上的帕子,像對待愛人一樣憐惜的擦拭他的繡春刀,「那麼楚小郎得對本座負責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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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負責?」夏初七翹了翹唇角,眼睛裡噙滿了邪邪的笑意,「大都督既有此意,小子敢不遵從?等我回府稟了晉王殿下知曉,尋一個良辰吉日,就納你入府,為我做小。想來大都督應當不會介意,屈居於晉王之下才是?」

  「做小?」

  東方青玄一怔,隨即綻放出一個比枝頭的山花還要春天的笑容來,那一根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像白蔥一般在寒芒四射的繡春刀上輕輕抹過。

  「楚小郎好大的胃口,本座與殿下兩個,你吃得消嗎?」

  「小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胃口大。」

  夏初七淡淡地淺笑,應對自如。不僅沒有半點兒姑娘家不好意思的羞澀,說得那叫一個風流雅致,眉眼生花,愣是把東方青玄瞧得妖眸一眯,生出了一絲懷疑來。

  「你與魏國公府的七小姐,確實是不同的。」

  「那是自然,我便是我。」

  「她是個蠢貨,而你……」停頓一下,東方青玄笑,「是個流氓。」

  半握拳頭湊到嘴邊咳了一聲,夏初七笑眯了眼,「其實生活就是流氓,整天逗著人耍子。只有比它更流氓的人,才能過得快活。再說了,一個人在美色當前都沒有感覺,連耍流氓都不會,那還不憋屈死啊?」

  「姑娘家,不要口沒遮攔……」

  「誰說我是姑娘了?」夏初七陰惻惻的眯眼兒。

  東方青玄繼續擦著刀,那鋒利的刀鋒,與他身上的妖氣混合在一處,讓他身上又多了一股子陰寒勁兒。可他只瞄她一眼,就唇角帶笑的湊了過來。離她近了一些,先放好擦刀的帕子,才低頭在她的耳邊,用他柔若春水的嗓子,輕輕笑問。

  「不承認?用不用本座當場驗明正身?」

  腦子裡「嗡」了一下。

  夏初七有點兒心虛,卻不信他會真這麼幹。

  「老子就是純爺們兒,還怕你驗?!」

  東方青玄一眯眼,「七小姐膽子真大。其實本座也很好奇,如果今日不是本座及時趕到,你準備用什麼玩意來糊弄長孫殿下的丫頭?有嗎?拿出來本座見識一下,看看你都長了一個什麼樣兒的傢伙。」

  夏初七乾咳了一下,卻是沒有臉紅。

  「大都督好生風趣,只是那樣的東西,不方便給你看。」

  東方青玄笑了笑,坐了回去,沒再逼她。

  瞄他一眼,夏初七卻是生出奇怪的心思來。

  為什麼在東方青玄面前,不論他說什麼,她就可以坦然自若的應對,說再大尺度的話也不會覺得臉紅?為什麼趙樽一靠近,她心臟就像上了發動機,這頭紅潮未退,那頭潮聲又起,簡直就像一個害臊的小媳婦兒?

  「楚小郎在想什麼?」

  東方青玄拋了一個妖嬈的眼波,似笑非笑地坐近,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眸子裡有著興味的促狹。夏初七卻害怕被他看穿了心思,挪了挪身子,離他遠了一點。

  「反正不是在想大都督您。」

  東方青玄淺淺一笑,又挪近坐了過來,夏初七又挪了開去。她一挪開,他又坐近,幾次三番,兩個人在車廂里挪來挪去,扯得那軟墊斜斜歪歪的掉到了一邊喊無辜了,夏初七才不耐煩了。

  「大都督您閒得蛋痛?這麼無聊!」

  「蛋痛?」

  「不懂了吧?無聊的意思。」

  輕笑一聲,東方青玄的表情越發勾魂奪魄,「那算是本座蛋痛好了。要是不蛋痛,又怎麼會好奇晉王殿下究竟迷上了你哪一點呢?」

  「那你現在知道了?」

  輕輕「嗯」一聲,他笑,「身上很香,怪不得他喜歡。」

  香?香他的狗屁。

  夏初七狠狠撇了一下嘴巴。

  這句話要換了趙樽來說,必定是「你臭死了」。這會兒,她身上的血跡滲入衣服,干成了一個個的血塊,那邋遢勁兒她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這美若天仙的大都督竟然這麼給面子說她香,難不成他天生就喜歡鮮血味?

  「嗬嗬,大都督的愛好果然與眾不同,重口。」

  緩緩一笑,他話頭一轉,「楚小郎,想知道袁形是何人出的手嗎?」

  夏初七睨他一眼,「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兒。」

  「那想知道本座為何要幫你在長孫殿下面前隱瞞嗎?」

  「不想。」夏初七不樂意順著他的話頭走。

  輕「哦」一聲,東方青玄撫著手上繡春刀,緩緩牽開嘴角,「楚小郎還真是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為什麼剛才想,現在又不想了?」

  夏初七靜靜盯著他。片刻,她笑露出八顆牙齒。

  「因為大都督您每次這樣笑的時候,就沒安好心眼兒。」

  東方青玄瞳孔一縮,這一回是真真兒笑開了。

  「楚小郎好巧的心思。就沖這一點,本座告訴你也無妨。范從良明日便要押解回京了,晉王想要三法司會審,可本座卻提早得了陛下的聖諭,由我錦衣衛來審理處置。你楚小郎若突然之間變成了魏國公府的七小姐,那與范從良合計『千年石碑』的楚七又是誰?那本座的苦心經營豈不就毀於一旦?所以啊,你暫時只能是楚七,不能是夏楚。」

  「瞧把你給算計的?」夏初七輕嗤一聲兒,淡淡地諷刺道,「想用我來對付晉王?您就料定了那范從良一定會招出什麼來?再說,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啊?誰認識他呀,法律……不對,刑律得講究證據。大都督,什麼是證據您懂嗎?」

  東方青玄只笑不答。

  夏初七睨著他,視線尖銳起來。

  「更何況,小子若是猜得不錯,大都督您的肚皮官司,可不止這些吧?小子胡亂猜測一下,可以想像出來——只怕眼前這個場子,對您來說太小了。大都督您的圖謀,應當更大才對吧?」

  「這嘴啊,利索!很是招人喜歡。」淡淡說完,他懶懶靠在車壁上,一張漂亮妖艷的面孔又恢復了平靜,容色傾城,「可惜,楚小郎想得太多了。你還不了解本座的為人,本座最大的愛好便是——把水給攪渾。」

  夏初七動作輕佻地咧開嘴,「大都督您有所不知,小子我也有一個愛好——那便是在渾水裡頭摸魚。那水越渾,魚便越大。等小子把魚摸出來了。燒了,煎了,煮了,味道也才最鮮。」

  「如此說來,楚小郎與本座還真是絕配?」

  「那指定不能。咱倆一個是人,一個是妖,配不著。」

  她毫不客氣地損他,大都督卻絲毫不見動氣,一雙美麗的鳳眸更是暖了幾分,瞅了她慢條斯理地道,「楚小郎,敵與友,從來都不是一定的。今日你視本座為敵,說不定來日會拿本座當友?再者,本座認為,會有與你合作的一天。當然,楚小郎本就是一個很好的合作之人。這也是本座幫你的另一個原因。」

  「恐怕還有別的原因吧?」夏初七又笑。

  「聰明。」東方青玄也笑。

  「我猜你不會告訴我?」夏初七挑眉。

  「確實。」東方青玄還笑。

  「那我與大都督只怕沒有合作機會了。除非,你樂意花銀子來買個悲劇?給小子我一點兒銀子,我可能會受不住誘惑考慮一下。要不然,即便您用美男計,在我這也是不好使的,我家爺長得可不比你差。」

  「有意識,你果然愛銀子。」

  「勝過愛男人。」

  兩個人正打啞謎似的說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東方青玄身子微微一傾,「如風,何事?」

  車窗外面,如風壓低了嗓子,「回大都督,前方是晉王殿下的車駕。」

  東方青玄看了一眼夏初七,淡淡說,「避讓。」

  「是!」

  如風恭敬地答了,馬車很快讓到了路邊兒。

  夏初七心裡不安,表情卻十分淡定,而東方青玄也依舊眉眼生花。

  「你猜猜,他是不是專程來接你的?」

  「不是。」

  「為何如此肯定?」

  「我與他打架了,他正生著我的氣呢。」

  夏初七邊說邊笑,表情很是自在。只那與「晉王殿下打架」的表情就好像小夫妻兩個鬧了一點兒彆扭,對殿下卻沒有半點兒敬畏之心。東方青玄略略沉吟,輕笑一聲。

  「這一回,只怕楚小郎猜錯了。」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外頭便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大都督安好!請問楚醫官是否在車裡?」

  那個不帶感情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趙樽的侍衛長陳景。

  實際上,他這句話很明顯多餘,在外面他都已經瞧見李邈了,又哪能不知道楚七在東方青玄的車裡?只不過,例行的問上一句,也是對東方青玄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大人的尊重。

  東方青玄沒有應她,只妖嬈地彎一下眼睛,看向夏初七。

  「去吧。就送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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