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請旨賜婚,峰迴路轉(9)
「皇長孫殿下!」寧王斜里插來一句,打斷了他的話,這一聲「皇長孫」喊得好不諷刺,隨即,又趁機煽風點火,「為人子嗣該有的孝道不需要我這個叔叔來教你吧?如今大哥慘死,我們這些做叔叔的人都寒了心腸,你這兒子做得,竟然如此淡然啊,要替仇人說話?」
ʂƭơ55.ƈơɱ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趙綿澤微微一愕,還未等開口,洪泰帝卻是瞳孔一縮,瞪向寧王。
「你少生事端,不要胡說八道。」
寧王委屈的拱了拱手,對洪泰帝說:「父皇,兒臣只是就事論事,如今大哥沒了,誰心裡不難受,可您看綿澤,是做兒子的本分嗎?只不過是由錦衣衛提審楚七而已,多大點事?不心虛的人,為何要阻止?」
趙綿澤喉結一動,沒有再說話。
見洪泰帝沉默,寧王又諫,「父皇,霉變之物吃入腹中會中毒,那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楚七居心叵測,有目共睹。懇請父皇下旨,讓錦衣衛審理此案。過一遍錦衣衛詔獄裡的刑具,還怕她不將幕後主使之人說出來?」
趙樽冷冷一哼,撩了一眼東方青玄,「三哥此言差矣!錦衣衛的詔獄,都能讓一個人招出他姑娘穿的褻褲顏色,還有什麼罪,是不能定的?」
洪泰帝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終是抬手阻止了眾人,然後頒旨。
「傳朕旨意:罪民楚七,欺君罔上,蒙蔽晉王,秘製毒藥,謀害太子。欽定於洪泰二十五年二月初三午時,斬立決!」
二月初二戌時三刻。
就在謹身殿裡為了一個人的生死爭執不休的時候,陰冷潮濕的天牢里,夏初七坐在鋪得厚厚的稻草上,看著面前梅子擠成了苦瓜一般蔫蔫的圓圓小臉兒,仿佛時光又迴轉到了清崗縣的那日,她在柴房裡,梅子來送飯,一樣也是像現在這般,她哭得個稀里嘩啦,讓人又心酸又好笑。
偏著腦袋,她搖了搖梅子的肩膀。
「你臉上那一坨坨的酒刺都好完了,怎還哭鼻子?」
梅子抽泣著,半張著唇,似哭不哭的喚了一聲「楚七」,剩下的話就噎在了喉嚨里,除了一串串吸鼻子的聲音,愣了隔了好久,才說出一句話,「你的命,怎生這般的苦?」
無奈得輕嘆一下,她翹著唇笑,「好了好了,別哭了成不?我算是服你了,我吃還不行嗎?看著你哭花臉的樣子,我就覺著彆扭,到底是誰坐牢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才是來探監的呢。」
她的樂觀開朗感染了梅子。
噗嗤一聲,她哭紅的眼睛一彎,又笑起來。
「楚七,你別害怕,爺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端著檀木食盒蓋子的手微微一頓,夏初七陰了臉。
「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提讓人不爽的人?」
梅子「啊」一聲,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楚七,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爺很關心你,聽說你沒吃飯,氣得都發脾氣了。這不,他讓陳侍衛長領我來,讓我無論如何也要讓你吃。對了,陳侍衛長還吩咐,牢里的東西,可千萬不要吃。」
無論如何?不吃別人的東西。
他是怕她死了良心不安嗎?幾不可辨地皺了皺眉頭,夏初七盯著梅子亮晶晶的眼睛,嘲弄的笑了笑,懶洋洋躺在牆壁上,無所謂的打開食盒,將裡面簡單的飯菜拎了出來,「哎,也不太豐盛嘛!」
梅子扯著嘴笑笑,「爺說您中午吃了太多肉,晚上得吃清淡一點,不然對腸胃不好。」
中午吃得太多肉嗎?在吟春園的小宴上,她吃得沒什麼滋味兒,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麼,趙樽也沒有看過她,怎會知道她吃了太多的肉?拍了拍梅子的肩膀,她嘆氣,「行了,就沖你這份心,我必須吃。」
端起碗來,她隨意夾了一筷子菜。
可剛剛湊到唇邊,她便頓住了。一雙小狐狸般的眼睛,微微一眯。
頓了良久,她慢吞吞地把飯菜送入了嘴巴。
二月初二亥時。
謹身殿裡的燈火沒有熄滅,只不過牆上的宮燈,已經全部由紅色換成了白色,樹上也紮起了白花,窗帷全部換成了素白,不過短短几個時辰,整個皇城似乎都陷入了一片孝白之中。
洪泰帝突然下旨對楚七「斬立決」,這個決定來得突然,幾乎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吃驚和反對。吃驚嘛,是都沒有想到。反對嘛,那是各有各的理由。
有人反對是因為好不容易才藉機揪住趙樽的辮子,正可以利用「楚七謀殺太子」一事大做文章,順藤摸瓜下去,多搞一點人出來。這樣殺人滅口,後面的戲還如何唱得下去。有的人嘛,自然心知老皇帝是為了平息干戈,才想直接把楚七斬首了事,免得再生事端,可隔岸觀火誰也不願一了了之。
寧王最激動,「父皇,此事不可輕易結案。」
兵部尚書謝長晉立馬附議,「陛下,微臣以為,寧王殿下所言極為有理,謀殺太子那是大罪,必須揪住黨羽來不可。」
吏部尚書呂華銘卻不認同,「臣以為此事應由陛下乾綱獨斷,楚七該殺。」
一件「殺與不殺」之事,始終有不同的意見,就在洪泰帝的面前也大搞黨羽派系。可誰與誰交好,誰與誰結黨,卻又不是那麼清楚能從明面上看出來。朝中之事,水究竟有多深,端看這件事就可見一斑了。
洪泰帝頭昏腦脹,揉著太陽穴一直皺眉。
「老十九,你怎麼說?」
趙樽今日的情緒一直很冷靜。別人爭執的時候,他幾乎不插言,如今被洪泰帝點了名,那涼得如同臘月河風一般的目光也是絲毫未變,考慮了一下,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突然拂下衣袍,在洪泰帝的面前規規矩矩地跪了下來。
「父皇,兒臣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楚七不僅沒有謀害太子,而是在誠心治療,確實對大晏社稷有功。」
「哦,你有何辦法?」洪泰帝聲音沉沉,其他人的視線也落在他身上。
趙樽沒有起身,手臂突地一沉,「嗖」一下從懷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來,就在眾人的驚愕聲中,眼也不眨地將刀尖扎在了自己的左臂上。一時間,鮮血淋漓,染紅了他的手臂,也落在了地上的團花地毯上,引得屋子裡尖呼聲四起。
「殿下!」
「十九弟!」
「老十九!」
在眾人不解與驚呆的目光下,趙樽就像根本不知道疼痛一般,仍是淡然地看著洪泰帝,又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兒來,在燭火下舉了起來。
「父皇,這是太子的血液。楚七曾經說過,楊梅症可由人的血液傳染,除去青黴素之外,其他藥物不好徹底治癒。所以她才研究青黴素,目的是以毒攻毒,以青黴之毒來克制楊梅症之毒。兒臣如今把染了楊梅症的血液,融入兒臣的血液中,染上楊梅症,就可以親身試驗,以證視聽。」
最後八個字,他說得很重,擲地有聲。
說罷也不等別人回應,拿著那小瓷瓶就往傷口上倒。
只聽「砰」一聲,不等他動作做完,那瓷瓶便飛了出去,他的面前是洪泰帝激動得不停顫抖的手指,「好哇,連你也學會來逼你父皇了?為了一個女子,老十九,朕來問你,值得,還是不值得?」
重重磕了一個頭,趙樽冷冷地回答,「回稟父皇,值得。」
咬了下牙齒,洪泰帝的情緒已經被堆高到了沸點,「好好好。逼朕是吧?就憑她迷惑朕的兒子如此之深,也非死不可。來人啊,傳旨下去,殺!」
二月初二亥時三刻。
天牢里的夏初七摸著吃得圓圓滾滾的肚皮,打了好幾個飽嗝。老實說,如果不是時間和地點不對,她覺得這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想的日子,也算是舒心了。
「只可惜,最後的晚餐啊!」
一刻鐘前,那獄卒小丁傳來了「斬立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