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意難平,小矯情(1)


  「屬下明白了。」即便陳景跟了他這些年,也是半點摸不透這位爺的心思。一般人會準備一塊假的虎符帶在身邊嗎?真可謂是防範於未燃啊。感慨完了,陳景見他又開始擺弄棋子,不由擔心的輕咳了一下,「殿下,您已經三日沒合眼了,去歇一會兒吧。」

  「無事,你下去吧。」

  「殿下。」見他這個樣子,陳景的愧疚之心上來了,梗著脖子說:「都是屬下的錯,那日天牢突發大火,若不是屬下被錦衣衛虛幻了一槍,也不會來不及。」

  「不關你的事!」趙樽擺了擺手,「你下去吧,讓本王清靜一會。」

  陳景想要出口的話又咽了下去。實際上,跟了他這些年,陳景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雖說明面上看沒什麼不同,可一個人成日成日的睡不好覺,身子哪裡能好得了?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殿下,我這就帶人去找她,一定把她找回來。」

  「不必找了。」趙樽淡淡看他一眼,語氣低低沉沉。

  「殿下……」他這樣子的回答,完全出乎陳景的意料之外。微微愣了一愣,他又不甘心的繼續勸,「那日您差梅子送去的飯菜,依了楚醫官的精明,肯定能發現其中的玄機。她既然吃了,肯定也是知道殿下您的苦心,她不會與你置氣的。殿下為什麼不把她找回來,與她說清楚,不就好了嗎?」

  趙樽靜靜地聽著,沒有表態。

  只是手裡那顆棋子,也是一直沒有落下。

  過了良久良久,才聽得他淡淡出口,「外頭候著吧。」

  陳景看著他坐在椅子上孤零零的身影,輕嘆了一聲。

  「屬下就在門口,有事叫我……」

  陳景出去了,趙樽坐在棋盤之前,雕像般一動不動。

  書房裡安靜到了極點,就連鄭二寶想過來添水都不得不停下腳步,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一個人沉寂了好久,趙樽終於落下棋子,還像往常那樣,自己執了黑子與白子互相博弈。只是今日的棋,他走得不像往常那般沉穩,每一次落子似乎都考慮了很久。又仿佛他對於下棋這個最為熱衷的遊戲,突然之間就失去了熱情,眉間除了疲憊之外,整個人都陷入了無窮無盡的荒涼之中。

  「嘶!」

  夏初七難受地哼了一聲,慢悠悠睜開眼睛。

  面前是輕垂的床幔,質地柔軟而華美,鼻間飄浮著一股子像木蘭一般的香味兒,正是從屋角那狻猊香爐裡面飄出來的。外頭的天色好像黑了,屋子裡有一盞微弱的燭火,室內光線不太明亮。而她就躺在一張寬敞精緻的雕花大床上。

  她最後的記憶,是一片火光。

  在那個吞噬人命的火光里,有人在四處奔走,有人在監舍里大呼救命,有人在撕心裂肺的吶喊。就她一個人沒有動彈,靠在牆壁上權當那是烤爐。她是一個懶人,在火起的那個時候,她真的是懶得逃生。

  後來……發生什麼事了?

  對,濃濃的煙霧,把她熏得昏了過去。

  難不成如今她倒霉催的,又穿了?

  這一回又投生在哪個姑娘的身子裡,又會遇見怎樣的帥氣王爺?嘲弄地笑了一下,她正準備下地看個究竟,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極有節奏的腳步聲,很快雕花的木門被人推開了,她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不曾想,那卻是一個熟人。

  「終於肯醒過來了?」那聲音柔軟媚惑,就像會勾魂兒似的,滿是妖氣,卻讓夏初七之前憋著的一肚子火兒,總算找到了一個發泄的地方。她坐回在床沿上,怒不可遏地瞪了過去。

  「你有病啊?打擾老子投胎轉世的好事,不得好死。」

  東方青玄冷不丁被她罵了一個狗血噴頭,莫名其妙愣了一下,卻也是不惱,噙著一抹明媚的微笑,拉了一張椅子來坐在她的面前,似笑非笑地問:「沒想到七小姐睡了七日起來,還這般精神。」

  七日?

  這個數目,把夏初七嚇了一跳。

  看著面前妖嬈的男人,她腦子裡念頭轉了又轉,張著嘴竟然忘了合攏,「不能吧?我睡了七天?七天?我的娘也,謝了啊,我得回去了。」說罷,她跳下床就要找鞋。

  可一個人在床上躺得太久,剛剛下床哪裡有力氣?

  身子發著軟,她腳一沾地,整個人向地上栽倒。一抹紅影極快地掠了過來,她還未落地,身子就直接落入了一個滿是幽香的懷抱,頭頂是東方青玄柔美得醉人的聲音,「七小姐,還是這般喜歡投懷送抱。」

  「我投你個大頭鬼啊?」夏初七抬頭,看著他精緻的俊臉,突然彎了彎唇,笑得好不狡黠,「大都督,有句話我沒有和你說過吧?每一次看著你這一張如花似玉的臉,我就很想很想……」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曖昧,可說到此,卻打住了。

  東方青玄輕輕一笑,「很想如何?」

  右手握緊了拳頭,夏初七趁他不注意,猛地一拳砸了過去。

  「很想打得你再也帥不起來。討厭!」

  按照她的設想,她這有氣無力的一拳,東方青玄應該會很輕鬆地避過,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卻是不閃不避,活生生用他美貌清貴的俊臉挨了她一記老拳,「嘶,真狠!」夏初七拳頭生痛,愣了一下,見他「呸」了一口唇血,笑眯眯地望了過來,「七小姐,打情罵俏不是這樣的。你就不會輕點兒?」

  夏初七低罵了一句「你腦子有皰」,就不悅地哼了哼,站直身子,在屋子裡四處觀望起來,「趙樽呢?你們兩個不是狼狽為奸嗎?他在那裡?」

  東方青玄扶她回來坐好,抽出一張素白的巾子來,輕輕擦拭著妖冶的唇角,笑得極是好看,「你可真是個沒良心的,剛剛揍了本座,不問問本座傷得如何,又想著旁的男人去了,可真是讓人傷心啦。」

  白他一眼,夏初七雙手抱著臂,「說吧,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丟掉那張沾了血的巾子,東方青玄慢悠悠地坐了下來,「本座好心好意把你從大火中救出來,你怎麼也得先道一聲謝,再繼續說其他的吧?」

  「謝你?」夏初七低笑一聲,斜著眼撩了過去,不屑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才慢條斯理地說,「你這人的心腸早被狗啃了,那天牢里的火,指不定就是你放的。我還謝你呢?我恨不得呸死你。」

  東方青玄眉眼一挑,笑了,「你怎麼不說,那火是晉王殿下放的?」

  癟癟嘴巴,夏初七鄙夷地他一聲,揶揄地笑,「大都督,下回你要挑撥,麻煩換換花樣兒。趙樽他會放火?成,不如我們賭一把,如果火是他放的,我是你兒。要不然,你就是我兒,怎麼樣?」

  「真俗!」批判似的掃了她一眼,東方青玄嘲弄的一笑,「七小姐,中和節上的事,你還沒有看清楚嗎?你就這般相信他?」

  「那是自然。」夏初七突然眯起眼睛,眸子裡時而平靜,時而又添上一絲風浪。遲疑了良久,她才壓抑住心底的情緒,無波無浪的看著東方青玄,繼續道,「放火的人,一定想我死。他麼?從來都不想我死。」

  「那可說不準。」東方青玄鳳眸里的淡琥珀色光芒,在火光下猶為晶亮,「你要死了,他就可以和景宜郡主雙宿雙飛了。」

  「我不死他也可以雙宿雙飛。」夏初七打斷他的話,遞給他一個「你是腦殘」的諷刺表情,一雙黑油油的眼珠子骨碌碌轉著,突然彎唇一笑,描向面前這不像人間凡物的男子,「不過大都督,我還真是猜不透你這個人。如果說是你放的火吧,你偏偏又救我出來。如果不是你放的火嘛,會是誰呢?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打算,擄了我來,不會僅僅只是貪圖我的美色吧?」

  「美色?」東方青玄像是吃了一驚,好久才再次笑了出來,「七小姐,要看美色,本座只需要照鏡子。普天之下,本座就沒見過比我更美的女子。」

  夏初七假裝顫抖一下,做出一個「嘔吐」的動作,才抬起頭來,皮笑肉不笑地問:「那可不盡然吧,你那個美若天仙的妹妹呢,阿木爾姑娘,她也不如你美嗎?」

  聽她問起阿木爾,東方青玄目光里有暗流涌過。

  遲疑一下,他才輕鬆地笑開了:「美則美已,也比不過我呀?」

  「喲喂,這般自信?那行,你美你美,你們全家都美。那本小姐第三次請問東方大美人兒,你帶我出來到底有什麼事?我投胎投得好好的,你這不是找揍又是什麼?」

  她從來不在調上的話,引得東方青玄微微一笑,一雙鳳眸里的波光,更加瀲灩生姿,「七小姐,本座早就說過,我們會有合作之日,如今,時機到了,你可願與我合作?」

  合作?時機?

  夏初七不耐煩的嗤笑,「與一個大變態合作,除非我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