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意難平,小矯情(8)


  「殿下,不是青玄不給你臉面,只是我這嬌兒……」

  他語帶譏誚的話還沒說完,趙樽果然狠狠揮了一下衣袖,只是他那衣袖一揮,冷不丁就把東方青玄推開了。二話不說,他將夏初七身上裹著的斗篷一扯,丟在了地上,又拿起自己的披風將她攔腰裹住,騰空抱了起來,踩著東方青玄那一件軟毛斗篷大步走向了大鳥。

  「你在做什麼?」夏初七大吃一驚。

  可不論她怎麼吼,趙樽根本不理會她,只把她往馬鞍上一放,接著自己也坐了上去,將她圈在懷裡,朝瞠目結舌的元小公爺看了一眼,就給了他一個「剩下的事交由你辦」的暗示,狠狠一拍馬背,策馬揚長而去。

  他的動作太快,在場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一馬兩人已經走了老遠。

  眾人面面相覷,良久沒有人吭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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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息凝結間,東方青玄眉目愕然片刻,突地笑了出來。

  「有意思。」

  「確實有意思,可也與你無關。」元小公爺嘲弄地看他一眼,「不過小爺看著大都督的樣子,真是快要閒得發霉了。」說到此處,他邪邪一笑,丹尾眼裡掠過一抹笑意,對侍衛吩咐說,「都聽好了,回頭在小爺的後院裡,挑幾個顏色好點的小娘,給大都督送到府上。」

  「是……」

  不等東方青玄做出回應,元祐長笑一聲,飛快打馬走遠。

  「趙樽你放我下來——」

  風聲悠悠,馬啼得得,在寂靜的夜裡顯得額外清晰。

  可這些,都不如夏初七崩潰的低吼聲厲害。

  今兒之前,如果哪個告訴她趙樽會幹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搶人」的事情,打死她都不會相信。可如今他不僅幹了,還幹得這樣理所當然,幹得這樣天經地義,幹得這樣瀟灑自在,就像絲毫都不曉得他的行為有多麼瘋狂似的,劫了她便是一路飛奔。

  她一開始是沒有那麼崩潰的。

  再怎麼說,她也是一個有素質有文化有涵養的新時代青年不是?她與趙樽講理了,什麼大道理都說了。可他不講理,不回答,不理會,典型欠揍的「三不男人」。任由她鬧她吼,他仍是不動聲色,一隻手輕鬆地拽住馬韁,一隻手勒緊她的腰,就像在聽催眠曲似的,雙眼微闔,高冷雍容,一張時光都雕琢不去的俊朗容顏上,無半絲波瀾。

  人最生氣的是什麼?

  就是當自己快要氣死的時候,對手卻不理不睬。

  夏初七氣極攻心,前仇往事全都湧上心來,想到他過去欺負她的種種,新帳老帳一塊翻出來,一顆心就像在油鍋里煎過一遍,煎一次,翻一次,翻一次,煎一次,越罵越厲害,可怎麼罵都解不了氣。

  「趙樽,你混蛋——」她又罵!

  「趙樽,你到底還要不要臉了你?」她掙扎。

  「趙樽,你怎麼是這樣的男人?玩不起了是不是?」

  「武力解決問題,欺負女人,無恥無恥無恥……」

  一個人表演沒有觀眾是一件很惱火的事兒,她罵得極狠,卻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極美——嘴角微翹,眸子像嵌了半池泉水,瀲灩生波,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映了一層薄薄的淺影,再加上生氣罵人時不停抖動的肩膀,怎一個「孫二娘與美嬌娘的合體」了得?

  趙樽由她吼著,黑著臉沉默許久,也不知想到什麼,突地一抬手扯掉她頭上那支漂亮的點翠步搖,又使勁在她腦袋上揉了幾下,揉得她原本梳好的頭髮,披散開來,在風中胡亂飛舞,像只妖怪。

  王八蛋!

  好不容易美一回,她容易嗎?

  他怎麼就愣是見不得她好看一點?

  「趙樽,我得罪你家先人板板了?」生氣的從馬上轉身,她從背對他,變成面對著他,原本準備好好收拾他的,可他雙臂一合,在大鳥的奔跑中,兩個人貼近的身子無形中就曖昧的摩擦起來,再加上他噴灑在脖子裡的灼熱氣息,讓夏初七自食其果——不小心嗆了一口唾沫。

  「咳咳……」

  她心裡哀號著,重重咳嗽起來。

  那人卻仍是不吭聲,輕撫她的後背,一副淡定得波瀾不驚的樣子,讓她心裡的惱怒啊難受啊懊惱啊沮喪啊,又上升了無數個層次,「我告訴你啊,你再不放我下去,我就咬舌……」

  咬舌自盡那是傻子乾的,她當然不會。可一句話還沒說完,她怒火沖沖的臉就僵住了,看著面前俊美得不若凡人的五官,失去了語言能力。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趙樽會突然扣緊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話連同她的舌頭,一起吞進了肚裡。

  「唔……唔……」

  她面色漲紅,雙手胡亂錘打他。

  他卻面不改色,堵住她的嘴,長驅直入。

  大概這樣不夠過癮,吻了幾口,他索性放開大鳥的韁繩,一隻手攬緊她窄細的腰,一隻手扣緊她的腦袋,還把她身上裹緊的披風剝開,把她濕漉漉的身子全部餵入了他的懷裡。一個帶著侵略的吻,長長久久不曾停下,就像是恨不得把她舌頭給吞掉似的,一波波刺激來快而有力,讓她的身子在他火一樣的胸膛熨燙之下,不爭氣的顫了又顫,臊紅了耳根子,覺得丟臉之極。

  他吻她,她就打他。

  拼命的,拼命的打,把所有積累的怒火全都化成了拳頭。

  大鳥的速度慢了下來。它是一匹隨著趙樽南征北戰的馬,上過戰場,下過營房,極有靈性,就像知道它主子那點心思,為了不驚動背上正在上演火辣辣擁吻大戲的人,它慢條斯理地放緩了蹄步,姿態高貴優雅,卻平穩從容。

  親吧親吧親吧!

  突然。它打了一個響鼻。

  原諒它,節目太刺激了,它一時沒忍住了。

  可一個響鼻兒,動靜卻鬧大了。

  那兩個像是渴求,又像是交流的人,津沫相渡了良久都沒事兒,它這麼一噴,夏初七立馬回神,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就配合了趙樽的親熱。一時間,又是惱恨,又是生氣,既是氣他,更是氣自己……眼看躲閃不過,她惡狠狠揪住他的肩膀,上了拳頭不見效,索性上牙齒。

  「嘶」一聲,趙樽唇上火辣辣的刺疼。

  他放開了她,黑眸深深,喘氣重重,「好狠的小婦人,謀殺親夫?」

  「滾犢子!」夏初七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有喘上來,「趙樽你憑什麼呀,憑什麼這麼霸道?」

  趙樽似是回味一般抿了抿唇,指尖輕觸一下唇角被她咬破的地方,動作很緩,有節奏有韻律,輕鬆恣意的姿態,仍是一如既往的高華無雙,「急什麼?不是要咬舌自盡?爺只是幫你咬舌而已。」

  看著他臉上蕩漾出那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還有他語氣里「貓偷腥吃了魚」一般的愉快,夏初七心裡的惱恨更甚。這個男人從來都是這樣,不管什麼事情都要穩操勝券。又狡猾,又可惡,還總是裝得這樣無辜,實在讓她恨不得掐死他,就地埋。

  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夏初七不再掙扎,不再生氣。

  一個動作都沒有,只是看著他,一直看著。

  直到他狐疑地蹙起眉頭,她才淡然一笑。

  「趙樽,你愛我嗎?」

  這句話換以前打死她也問不出來。

  可今兒被他「強搶」回來,還「強吻」了一回,又差一點丟掉了心。痛定思痛之餘,她覺得有必要把問題搞清楚,不再猜來猜去猜對方的心了。那誰不是說麼?很多時候,男人總會讓你覺得他愛上了你,其實他根本就沒有,而女人早已經愛上對方,卻死活都不說出口,這就是男女悲劇的成因。

  她問完了,自覺問題高大上,很有瓊瑤劇的意境。

  可趙樽蹙著眉頭,卻不回答。

  心稍稍沉了一下,她無奈的彎唇一笑,「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趙樽,在你看來,是不是我與你有過肌膚之親了,就一定得屬於你了?你就不能容許我再有機會投入別人的懷抱了?我告訴你啊,我的觀點可不是這樣的。在我看來,我從來都是自由的,不是我這輩子就非得跟定你,你明不明白?」

  他黑眸沉沉,像在思考,定定地看著她不說話。

  遇到這樣一頭大悶驢子,夏初七頗有些無奈。

  待再出口時,她的笑容里,多出幾分悵然來,「行,我曉得我的觀點不符合時代特徵,可能你無法接受。但這是實事,我不愛扯來扯去,煩!不如坦白說吧,我要的感情分量很重,不論你是王爺,還是一個尋常男子,你如果是我的,就必須只能是我的。我不容許欺騙,不容許背叛,不容許在有了我之後,我的男人身上還有別的女人的痕跡,不管是身,還是心。在感情上,我是一個有潔癖的女人,如果哪個男人要與我共度一生,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依他,唯獨這事,他必須按照我的愛情理論來生活,否則我寧肯不要。懂了麼?」

  她說得那叫一個大氣磅礴,氣壯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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