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意難平,小矯情(11)


  他還真是活學活用啊?這麼快就領悟了節操的真諦?

  見她發愣,他一嘆,「等到了北平府,就不必辛苦了,遮與不遮,都不打緊。」

  斜斜彎著眼看他,夏初七不太相信世上有不看重長相的男人。

  「當真不在乎?」

  「那是自然。」趙樽面色不變,雲淡風輕地順著她的頭髮,「物以稀為貴,爺看過太多美人,反倒覺得丑的更打眼……」

  「……」

  說來說去,還是丑唄?

  暗自磨磨牙齒,她拍開他的手,卻愣是想不明白,她的「個人訣竅」怎就會被東方青玄知道了?於是,她懷疑的目光,又上上下下的掃向趙樽,一臉的不相信。趙樽剜她一眼,也是若有所思,「那日,禁衛軍搜過晉王府,難道是?」

  

  寧王趙析逼宮的事兒,夏初七還不知道。等趙樽把那天發生的事情說完,她才恍然大悟一般,找到了理論依據,「這麼說來,是他們查到了我用來洗疤痕的藥物,分辨出了藥物成分?不對啊,即便知道,為什麼連洗的步驟都如此清楚?」

  她自言自語地說了幾句,想想又搖了搖頭,「不過也怪我,太不謹慎,或許真被有心人看去了。錦衣衛的秘諜為數眾多,說不定晉王府里,一堆堆的全是。」

  如今,她只能找出這一個解釋了。

  可趙樽卻摟緊了她,「爺懷裡,不就有一個?」

  他戲謔的語氣,讓她情緒微微一松,笑眯眯地靠在了他的身上。可好幾次她都想張口告訴他,其實她與東方青玄之間沒有什麼,但見他也沒有表示出在意的意思,又有些心有不甘。

  算了,噁心噁心他得了,誰讓他瞞了她這些,還瞞得這樣苦?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雖然覺得這得來不易的相處,讓人有點捨不得,但想想開日方長,還是不得不開口,「爺,你有沒有聽過一句偉大的至理名言?」

  「什麼?」他問。

  「瞌睡來了,必須睡。」她狡黠的眨巴一下眼睛。

  「好。」趙樽輕輕圈著她,「爺抱進去。」

  「啊喂,不必了吧,我能走。」

  他低頭看她一眼,「反正已經這樣了,又有什麼關係?」

  看著他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夏初七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這貨以前不碰她,因為她還是個處,他覺得應該珍惜她,把美好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不想壞了她的名節。如今這般,她說與東方青玄「有染」了,瞧他這意思是反正她都已經是一隻「破罐子」了,索性就把她「破摔了」?

  她家大姨媽還在呢,怎能與他同房?

  不對,就是大姨媽不在,她也不能讓他同房。

  可一個謊言要若干個謊言來遮蓋,果不其然。她輕咳一下,撇了撇嘴。

  「我不習慣。」

  「阿七不必害羞,多幾次就習慣了。」他目光灼灼,樣子堅定,動作仍是那麼強勢,說罷也不容她再找藉口拒絕,攔腰將她一抱,便往內室走,嚇得夏初七激靈靈一個冷戰,渾身汗毛都豎起來,拼命捶他肩膀。

  「不行不行,我今兒不舒服。」

  打著打著,也不知打到了哪裡,他突然皺眉,吃痛的「嘶」了一聲,夏初七拳頭頓住,仔細看他表情不對,這才小心翼翼地探手去摸向他的胳膊。之前在馬上,他穿得厚實,如今就一兩層衣裳,她明顯感覺出他胳膊上有包紮過的痕跡。

  她大吃一驚,「你胳膊怎麼了?」

  趙樽臉色微微一白,卻是沉下了眸子,「無事。」

  無事就有鬼了。

  夏初七冷哼嗤之。在她的堅持下,趙樽無奈的放她下來,坐回了花梨木的美人榻上,由著她褪去黑色的外袍,而裡頭不過就一件月白色的單薄裡衣,在她先前的折騰下,他胳膊上隱隱滲出了血痕。

  「你腦殘嗎?手上有傷,我打你不會反抗的?」

  「爺叫你不鬧,可你還鬧。」

  「……」

  怎麼好端端的她剛剛從奴隸翻身做了將軍,只一會兒的工夫,又變成了小奴隸?不僅句句話都成了她的錯,還得坐在小杌子上為他察看傷口,就像他家的奶媽似的,真是毫無人權可言。

  想想有些憋屈,她眼兒一瞪,冷冷命令,「脫掉!」

  趙樽嘴唇微微一抽,卻是不搭話,配合地褪去裡衣,光著精實的上身坐在美人榻上,由著她在傷口上看來看去,只斜睨著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問,「可還入得阿七的眼?」

  「對於醫生來說,傷口都一樣,入什麼眼?」

  「爺是說,爺的身子。」

  耳朵燙了一下,夏初七飛快地瞪他一眼,「要不要臉?」

  晉王爺高山遠水,自然不會回答這樣沒底線的問題。夏初七懶得與他鬥嘴皮子,垂下眸子,避開他的目光,將先前孫正業包紮過的紗布重新整理了一下,才嚴肅地說:「等天亮了,得去找人,重新上一次藥。」

  「你不就是醫生?」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懂不懂?」

  他那一刀扎得很深,雖然經過孫正業幾天的治療,可傷口還有些紅腫,尤其今兒又被她狠狠「摧殘」過,更是顯得格外刺眼。當然,作為醫生,夏初七真是看多了傷口,情緒比較麻木。可偏偏他是趙樽,他身上的傷口確實更容易「入眼」。

  「阿七很關心爺?」

  聽得他問,她冷冷一哼,重新纏好紗布,「職業道德。」

  他抿著嘴巴,不吭聲了。

  又悶上了?該不會還在想她「失貞」的事吧?

  夏初七莞爾一笑,往他胳膊上摁了摁,「傷口怎麼弄的?」

  趙樽眉頭擰緊,想了想,說:「不小心扎到的。」

  一聽這話,夏初七頓時黑了臉,「晉王殿下功夫那樣好,『玩個刀耍個賤』也能往自己的手臂上捅?你當我是傻子呢,還是侮辱你自己的智商?」

  看著她水汪汪的眸子,趙樽抬手撫了下她的頭。

  「阿七不必擔心,不影響爺的本事。」他的聲音曖昧低沉,說罷又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天快亮,睡去?」

  雙頰嗖地一燙,作為一隻「破罐子」,夏初七這會子特別無奈。可看看趙樽嚴肅正經的臉,她總覺得也許是自己誤解了他。說不定人家真就沒有那個心思,只是單純的想要陪她去睡覺,就像上次那樣?

  「先說好,睡就睡啊,可不許胡來?」

  她瞪他一眼,把外袍丟給他就準備起身。可就在扭頭那一剎,她突然發現自個兒剛才坐過的杌子上,有幾點明顯的鮮紅色痕跡。

  完了!她身子僵硬片刻,就像上輩子第一次來事搞髒了椅子怕被同學瞧見一樣,心臟「怦怦」亂跳著,又一下子坐了回去,扯出一個尷尬到極點的笑容,迎上了趙樽探究的眼神兒,「爺,您看這天快要亮了,睡也沒意思,不如我給你按摩一下頭?你小憩一會兒?」

  她突如其來的殷勤,讓趙樽眯了眯黑眸,「阿七不是說乏了?」

  「我再乏也不如您的身子貴重,不如您來得緊要嘛。來吧來吧,您今兒奔波了一天,閉一會眼睛,我給您摁摁,不是一會兒還得上早朝嗎?」

  想了一下,趙樽終是點了頭,「好。」

  見他懶洋洋躺了回去,還配合地閉上了眼睛,夏初七暗暗鬆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那張倒霉催的小杌子,坐近一些,手搭在他的額頭,偷偷瞄了他好幾次,見他那眉頭一直皺著沒有鬆開,不由嘆一口氣,認真按了起來。

  快睡吧,快睡吧!

  她默默地念著,手上力道不輕不重,輕柔舒爽。很快,他似乎真覺得舒服了,眨動的眼睫毛緩了下來,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就像一個無害的大孩子般,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夏初七暗嘆一聲。

  他倒是舒服了,可累死她了。

  慢慢收回手來,夏初七甩了甩胳膊,視線落回他的臉上。

  這貨長得可真好看!

  今天他可折騰了她好久,她要不要趁機報復一下?舔了舔嘴角,她心裡滿是偷偷做壞事的興奮。當然,最主要還是他那兩片唇確實太有誘惑力……真就是傳說中最適合接吻的那一種吧?要不然,為什麼她就這樣偷偷看著,也覺得心臟跳動得快起來?

  對,必須親回去。為了女人的尊嚴而戰。

  亂七八糟的找著藉口,她屏緊呼吸低下頭去。

  接近了,全是他身上撩人的氣息,撞得她頭暈臉紅。

  狠狠的,她往那唇上啄了一下。

  看著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任君「欺負」的樣子,她心裡舒坦了。

  「終於輪到老子輕薄你了吧?」心裡這樣想著,她得意地抱著雙臂瞪了他一眼,端著那一張染血的小杌子,躡手躡腳地出去了。可她前腳一走,身後的美人榻上,趙樽就慢吞吞睜開了眼睛。

  「陳景!」

  話落,一個黑衣人影嗖地飄入了室內。

  「殿下,有何事吩咐?」

  撫了撫被她偷親過的唇,趙樽眯眼,嘴角有一抹笑意。

  「回頭告訴元祐,他情聖的招牌被爺砸了。」

  像撞了鬼似的,陳景身子僵硬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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