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心悸的良辰美景(6)


  「奴婢來之前,主子爺就吩咐了,往後奴婢只是郡主的奴婢,郡主是奴婢的主子。不論什麼事,奴婢都只能聽從郡主的吩咐,不必再管任何人。」

  眼珠子轉了一下,夏初七樂了,,「他對我有這麼好嗎?」

  「這個是自然的。郡主,奴婢雖是丫頭,卻也能瞧出來,主子爺很是看重您。奴婢看你為人活脫,不喜受約束,只如今在京師多有不便,再熬一段日子,咱們去了北平府,到了王爺的藩地,就最適合郡主的逍遙性子了。」

  晴嵐在說,夏初七就在笑。

  其實趙樽待她好,她又怎會不知?可她的小心思,很是矯情。自己知道不算,有時候,有些話,從旁人的嘴裡聽來,滋味兒更是甜美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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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懶洋洋地吃著東西,她聽著晴嵐不停灌輸他的好處,夏初七眉梢一挑,突然計上心來,「晴嵐,你剛才說往後你都聽我的是不是?」

  「是。」晴嵐應聲。

  「不會向任何人打小報告,是不是?」

  遲疑一下,晴嵐眼底掠過一絲不安,「是。」

  「這樣最好了。」愉快地打了一個響指,熱情奔放的夏初七又回來了,嗖地一下坐直起來,「如果我猜得沒錯,你一定會功夫是不是?」

  她是猜的,從趙樽的個性來猜測的,沒有想到晴嵐卻是點了頭。

  「奴婢是會一點。」

  「是會一點點,還是會很多?」

  見她一雙眼睛灼灼生光,語氣里卻透著幾分肯定,晴嵐不得不嘆了一聲,「郡主好精明的心思,奴婢的功夫確實不錯。談不上極好,只是在陳侍衛長的手下,也能走上幾十招。」

  幾十招是多少?夏初七默默計算了一下,腦子裡出現了陳景那一張水都洗不掉的黑臉。嘖嘖,能夠在他手上過幾十招,應當也是厲害的吧?嘿嘿一樂,她心下大爽,一把揪住了晴嵐的手腕。

  「一會兒天黑下來,我們偷偷出府去?」

  晴嵐一驚,表情驚疑不定,「郡主要出府做什麼?」

  夏初七莞爾,嘴角有一抹淺淺的梨渦,嘴裡「噹噹噹噹」了幾下,才又吹了一個輕佻的口哨,「帶你去逛青樓。」

  說要逛青樓,夏初七選擇的自然是錦繡樓。

  當然,她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去打聽李邈的消息。

  晚膳之後,主僕兩個偷偷翻牆出去,沒有驚動任何守衛。不過,在去錦繡樓之前,夏初七先去了一趟先前袁形居住過的小院子,想打聽一下消息。只是沒有想到,她曾經讚美過的那個適合隱居的小院子,在短短的時間裡,就已經換了新主人。

  新住進去的那家人,告訴她說這小院子是買來的。

  至於原主人去了哪裡,他也不知道。

  她心裡暗沉下,再轉道去錦繡樓時,覺得更悲催了。太子大喪,老皇帝不僅禁止民間娶嫁,還禁止了京中的一切娛樂,所以錦繡樓沒有開門營生,她碰了一鼻子的灰,灰溜溜的回去了。

  這一趟錦繡樓之行後,夏初七整整一周沒有出誠國公府。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沒有見到趙樽。

  當然,也沒有見過東方青玄。

  她心裡其實非常清楚,一個誠國公府的後院自然攔不住晉王殿下和東方大都督。可他們都沒有動靜,卻讓她有些不安。一方面擔心趙樽怎樣處理東方阿木爾的事情;另一方面又覺得懷裡那枚錦衣衛的秘諜令牌有點兒燙手。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陷入了一團泥濘里,她理不清楚了。平反報仇的事情暫時束縛了手腳,一個人的力量也著實太單薄。最為關鍵的是,她現在的身份,也沒有辦法接近真相。

  隱隱約約的,她覺得前魏國公的案子,也許與大晏朝最高位置的那個人有關。要不然,趙十九為什麼明知此事,卻從來不問她不幫她?這是不是說明了這一點。畢竟當年的魏國公也是一個權勢滔天的人,除了老皇帝能動他,誰能動得了。

  一周之後,她再去錦繡樓,終是開始營業了。

  而她也終於好運了一回,碰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二虎子。

  從二虎子嘴裡一打聽,她才知道原來錦宮接了一單大買賣,袁形帶了一些兄弟離開應天府,估計要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二虎子是因為胳膊受傷才留下來的。

  還有,二虎子說,他們先前居住的小院子,已經委託牙行賣掉了。究其原因,也是因為楚七涉嫌謀殺太子,袁形怕錦宮兄弟們受到牽連,被官府一鍋端了,這才換了新的住處。

  那個消息,是李邈告訴袁形的。

  二虎子見到李邈,是在天牢大火的那一天。她與袁形在屋子裡談了很久,然後第二天他們就搬離了住處。至於李邈在離開小院之後又去了哪裡,虎子也不知情。

  聽了二虎子的話,夏初七的擔憂少了一些。

  畢竟李邈不是普通的姑娘,她早前混跡江湖,自然有她的生存之道,再說她武藝高強,尋常人也欺負不了她。等風聲一過,她肯定會想辦法回來找她的,畢竟背負著的血海深仇,她還得要報。

  從錦繡樓回來,她回景宜苑的時候,碰見了國公夫人李氏。

  李氏長年吃齋念佛,為人和善溫厚,待夏初七也是不錯。

  但是,自從入了誠國公府,夏初七總共也沒有與她說上幾句話。歸根到底的理由,也是因為李氏與大多數誠國公府的人一樣,都以為她是誠國公的私生女,比元祐和誠國公的關係還要親近,所以自覺身份尷尬,要是沒事,也不會見她。

  「你回來了,又上哪兒瘋去了?」李氏隨口笑了。

  夏初七不怎麼怕這位國公夫人,拍拍身上的泥土,微微一笑。

  「外頭玩了一會,母親找我有事?」

  李氏搖了搖頭,走過去,撣撣她肩上的灰,猶自把手上的食盒遞給她,笑道:「晉王殿下過來了,在祐兒的屋子裡說話,你拿這個過去,瞧瞧你哥哥。」

  這古人說話就是婉轉。

  瞧什麼哥哥呀?直接讓她去瞧趙樽不就行了嘛。

  心裡那麼想,可她現在是「大家閨女」,裝也得裝一下。

  「母親不去嗎?我一個人去不好吧?」

  李氏笑了笑,善解人意的道:「我這老婆子去做什麼,不討人嫌嗎?往常啊,這晉王殿下一年半載也來不到府上一趟,這如今才短短几天又來了,他可不是想見我這個老婆子。去吧,這是我親自做的糕點,給祐兒帶過去。」

  知道她是好意,夏初七接過食盒,嘻嘻一笑。

  「那行,多謝母親。」

  元祐這些日子養傷在家,夏初七並不時常去看她。時下講究男女有別,即便是兄妹,也不合時宜。可是,三天兩頭見上一面也是有的。元祐那廝閒下來了,總惦念著害他「不能人道」的姑娘,每每說起來,都是牙齒痒痒,可每一次他的表情都能取悅夏初七,讓她樂呵好一陣。

  「哥,給你送吃的來了。」

  她心裡揣了只「怦怦」直跳的小鹿子,一路上跑得很快,卻故意在門口停下腳步,先喊了一聲。入屋裡,假裝不知道趙樽來了,微微眯起眼睛,「喲」了一聲。

  「晉王殿下?稀客啊!」

  趙樽看著她狡黠的一雙眼睛,牽了牽唇角。

  「吃的沒爺的份嗎?」

  眯了眯眼,夏初七哼一聲,「自然是沒有,這可是為我哥準備的。」

  元小公爺這麼久就沒有聽她說過這樣好聽的話,看著趙樽黑沉沉的臉,他得意的揚了揚眉頭,故意噁心他:「好妹妹,快點拿過來,哥哥都等你好久了。」

  「好。」沖他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夏初七走近床邊。

  可人剛剛到,手裡的食盒就被人奪去了。

  「喂,你怎麼這樣霸道?」她笑著瞪他,趙樽卻只淡然地把食盒丟給元祐,然後不帶情緒地屏退了屋子裡的丫頭。等人都走光了,這才再無顧及地拉了她坐在自己身邊,低低問:「這些日子,阿七過得可好?」

  趙十九嗓音很好聽,磁性低啞,尤其這會兒,隔了好些日子沒聽見,夏初七心裡想念得緊,聽上去就更是有一種勾死人不償命的性感,讓她心裡可美。

  「好得很,你沒發現我吃胖了?」

  輕唔一聲,趙樽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回,低下頭,專注地看著她,唇角挑出一抹散漫的笑意,「不見長。」

  「你以為是餵豬啊?說長就長?」

  「你有豬那樣聽話,爺就不操心了。」他淺淺眯起的眼裡,帶了一抹凌厲的神色,風捲殘雲一般,直入她心底深處。讓她心臟敲了敲,大概明白是自己偷偷去辦的那些事,瞞不住他。

  「我不是沒有辦法嗎?」她嘟了嘟唇,念頭一閃,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就轉移了話題,「對了,梓月她怎樣了?有沒有醒過來?」

  趙樽面色微微一沉,「梓月被陛下接回宮中調理了。」

  「啊」一聲,夏初七驚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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