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生米與熟飯的妖嬈(12)


  「看好了嗎?少他娘的廢話,不就是想給你們大哥報仇嗎?人是老子殺的,衝著老子來啊?綁娘們兒算什麼東西?有種就放了她,綁了老子去。」

  「夠有種!行,你舉著手走上來。」

  陳大牛不再吭聲,一步一步向山坡上走去。剛到半坡,幾個錦宮的人便蜂擁下雲,反剪了他的雙手,刀子抵住了他的脖子。他沒有抵抗,腳步走得穩穩噹噹,傅成昊見狀眯了一下眼,冷哼一聲,「侯爺,不是你逼人太甚,咱錦宮不幹這樣的事。兄弟們,把那兩個娘們兒放了。」

  這些混行幫的人,就講究一言九鼎。見陳大牛被鉗制住了,傅成昊也不囉嗦,直接讓手底下的兄弟放了趙如娜和綠兒,往坡下推去。

  「滾吧,算你們好命。」

  趙如娜撫著酸痛的胳膊,側頭看了陳大牛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抬步就往坡下跑,那速度快得讓傅成昊吹了一聲口哨,大笑,「侯爺,看見了吧?這娘們兒不僅跟野男人廝混,良心也都讓狗吃了,哈哈!」

  陳大牛面色沉沉,沒有吭聲。綠兒卻被說得有些臊,她淚水漣漣的跑過去,拿那一隻沒有受傷的手,抓住了趙如娜,「側夫人,侯爺,侯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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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如娜狠狠拽她,「走!」

  綠兒腳底踉蹌一下,卻拖著她不肯走。

  「側夫人,我們走了侯爺怎麼辦?」

  趙如娜垂下眼皮,語氣生硬地低聲吼她,「你會打,還是會殺?你留下來,能做什麼?」說罷她揪住綠兒,頭也不回,誰也不看,飛奔似的往坡下跑。女人得有自知之明,幫不上忙,至少不要成為別人的負擔。

  「嘖嘖嘖!」傅成昊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陳大牛,指著顧懷道:「侯爺這頂綠帽戴得……兄弟我都看不下去了。這樣好了,侯爺的命,兄弟今日是一定要的。但侯爺的事兒,兄弟也一併幫你解決了。」說罷他看了一眼手底下的人,「來人!把那慫蛋給老子宰了!這種人活著都是糟蹋糧食。」

  「是!」有人拎著刀就走向顧懷。

  陳大牛低喝一聲,「慢著。」

  傅成昊微微一愣,似笑非笑的看他,「侯爺真是好胸懷啊?還要護著姦夫?」

  陳大牛看他一眼,「要宰也得老子親手來宰。這種事,怎好勞煩二當家?只是不曉得二當家的願不願意成全?」

  山頂上,錦宮的人馬約摸有一百來號,而陳大牛就孤身一個人,傅馬昊雖早知他是戰場勇將,也不怕他能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插上翅膀飛掉。饒有興趣地看了看陳大牛寒惻惻的臉色,他擺了擺手。

  「放開他。」

  陳大牛瞥一眼傅成昊,鬆了松筋骨,猛地抽出身邊一名錦宮幫眾的佩刀,走向背靠松樹坐在地上的顧懷。他面色冷沉,每多走一步,顧懷就往後挪一步,直到他挪無可挪,看著陳大牛狠狠揮下的刀口,「啊」地尖叫一聲,尿便順著褲管汩汩下來,打濕了褲襠。可預想中的刀子沒有砍下來,只有他身後那一顆腕口粗的松樹被齊腰折斷。

  「殺你,髒了老子的手。」陳大牛一隻手拎起他的領子,往外一甩,他的人就順著山坡滾了下去。這時,坡底下突然傳來一陣馬蹄的「嘚嘚」聲,伴隨著鋪天蓋地的喊殺聲席捲而來,傅成昊當即變了臉。

  「陳大牛,你他娘的訛我?還算個爺們兒嗎?」

  陳大牛拎著刀,轉身看著他,「沒訛你,老子敬你是條漢子。今兒老子還就一個人,不讓他們幫忙。你們要有本事砍死老子,只算老子命不好。可若是老子砍死了你們,也是你們惡有惡報。來吧!俺看好了,這松子坡風水不錯。」

  傅成昊看著衝上來的金衛大軍,眼睛都紅了。

  「兄弟們,宰了他為大哥報仇!」

  「殺!」一時間,兵器相撞的金鐵聲、廝殺聲,喊叫聲不絕於耳。可帶著金衛軍趕來接應的耿三友,剛想衝上來,就被陳大牛厲聲喝止了。

  「都退下!」

  耿三友知曉陳大牛的脾氣,紅著眼睛退到了圈外。

  一群金衛軍遠遠圍住松子坡,卻沒有上去助陣。

  先前跑下去的趙如娜,也爬回了坡頂,站在金衛軍的中間,死死抿著唇,一句話都沒有說。以一敵百是什麼樣的,她從前只看過話本,聽過趙子龍,聽過張飛等英雄人物的傳記。可今日松子坡上混亂的砍殺聲,卻震得她傻在了那裡。

  「側夫人,侯爺真了不起,真是一個大英雄。」綠兒踮著腳,目光里滿是崇拜,趙如娜目光愣愣的,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稍頃之後,在風聲傳來的喊殺聲里,坡下的荒草地,又有幾騎飛奔而來。

  最前面的人,正是聞訊趕來的夏初七和李邈。

  「楚兒,怎麼辦?來遲了!」李邈面色都白了。

  夏初七拍一下馬背,衝上坡頂,「馭」了一聲,跳下馬跑向趙如娜,大概了解一下情況,她蹙眉看著焦急的李邈,「表姐,我看再打下去,不管結果如何,互有傷亡是在所難免的,梁子也是越結越大,得想一個辦法停下來……」

  她話音剛落,耿三友也打馬過來,滿臉都是焦急,「郡主,大牛是個犟眼子,說了不讓咱幫,咱就不能去幫。可他一個人,這刀劍無眼,看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不落地啊。」

  二虎子看到這樣多的金衛軍,自知錦宮的大劫到了,四周看了看,突然「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不停地磕頭,「郡主,救救錦宮吧。袁大哥沒了……看在袁大哥與你相交一場的份上,救救錦宮的兄弟們吧?」

  夏初七皺緊眉頭,看著儼然成了一個屠宰場的松子坡,與李邈交換一下眼神兒,「表姐,你能讓錦宮的人先住手嗎?」

  李邈面色煞白,「我試一下。」

  她往前走了幾步,可人群里打鬥不止,被錦宮幫眾圍在中間的陳大牛渾身浴血,像一個殺紅了眼的地獄魔王,刀刀見血。錦宮幫眾也是新仇舊恨上來,前赴後續往上沖,殺成一團。

  「傅大哥,不要打了,你們先住手。」

  李邈喊聲落下,夏初七也高聲喊,「大牛哥!我是楚七。等下他們住了手,你也停下好不好?咱們先停手,我有話說!」

  兩個女人在場邊吶喊,對於殺紅了眼睛的男人,能有多大的作用?沒有人理會她們,殺聲依舊。錦宮的人不住手,陳大牛一人之力自然更不會住手,眼看一個又一個人倒下受傷,李邈把心一狠,突然一拍馬屁股,沖了過去。

  「錦宮的人聽著,我叫李邈,我受袁大哥臨終所託,暫時掌管錦宮幫務。我命令你們都先停手,你們不相信就看看,我手上是什麼?」

  她騎在馬上,高高揚在手裡的,是一個象牙製成的扳指。

  那扳指是袁形從不離身的東西,也可說是他的信物。有人吃驚的看了過來,有人在懷疑,有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人當場應下。

  二虎子爬起來,踉蹌著衝過去,「二當家的,她說的是真的,他就是大當家說過的那個在承安救過他的李邈,你們要相信啊,這都是大當家的意思!」

  傅成昊紅著眼睛看過來,終是一咬牙,跺腳。

  「住手,都他媽給我住手。」

  一場廝殺和混亂停了下來,陳大牛拎著鮮血淋淋的刀,氣喘吁吁,顯然也是累得夠嗆。看了看夏初七,又看了看傅成昊和地下的屍體,不等夏初七說話勸解,他丟下刀來,看著這些人。

  「你們殺了俺未過門的媳婦兒,俺也殺了你們那麼多人。咱們算是扯平了,往後誰他娘的還要報仇,看清了老子,別找旁人的麻煩。」

  說罷他推開面前的人,大步往外走,傅成昊看著他。

  「兩清了?一百兩的贖金呢?」

  陳大牛回頭,「一麻袋石頭,你他娘的要不要?」

  鬥毆來得快,去得也快,看上去極有戲劇性,卻也真實的反應了時下江湖人的心性。不管是陳大牛還是錦宮的幫眾,骨子裡其實都是漢子。血流了,人殺了,說一句兩清了,儘管山頂上的血還沒有干透,可干戈真就這般平息了。

  殺戮的場面描述起來,無非就是鮮血,絕無半分詩意。陳大牛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時候,金衛軍們全都在歡欣鼓舞的大吼,他卻什麼都沒有說,走過去拎了趙如娜丟在馬上,只有一句。

  「俺送你回去。」

  將士們又是一陣鬨笑。鬨笑之後,雙方人馬都慢慢散開。夏初七翻身騎在馬上,看著潮水一般退去的金衛軍和錦宮幫眾,覺得胸中有一些情緒在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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