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一個溫柔了歲月,一個驚艷了時光(4)


  原來這樣?短短的幾步路,夏初七心肝都絞緊了。憑著女人的直覺,她覺得今晚的東方青玄很不對勁兒,但她沒有自戀到會以為他看上她了。可若不是看上了她,他為什麼會就住在她的隔壁?會在他遇險的時候「恰好」出現?

  夏初七猜不透他的企圖,見他沒有過分的地方,也不好顯得太過矯情。

  「那……謝謝。你可以離開了。」

  她垂著眼皮說完,卻沒有聽見東方青玄的聲音。奇怪地抬頭,她順著他的視線,發現他視線的焦點,竟然是她一直赤裸的雙腳。

  這些日子,為了把自己改造得「傾國傾城」,她在養護身子和做臉的同時,也沒忘記保養她的雙腳。這一雙曾經被夏楚在鎏年村踩過泥地的腳,如今很是漂亮。足型嬌小,指甲修剪圓潤,每一根指節都飽滿粉潤,看上去玲瓏如粉玉,甚是惹人愛憐。

  

  作為現代人,赤腳對夏初七來說簡直太小兒科了。但入鄉隨俗,她也知道時下女子除了在自己的夫婿面前,是不能露出雙腳的。意識飛轉,她下意識縮回腳,扯過床上的被子擠腰蓋著,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

  「大都督不會沒見過女人的腳吧?覺得稀罕?」

  東方青玄挪開了眼,似乎比她還要尷尬,那妖艷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抹疑似羞澀的紅潤,為了給自己短暫的失態找出合理充分的理由,他淡淡笑問,「七小姐多久沒洗腳了?」

  「老子剛剛還泡過澡!」夏初七挑眉,「咋了?」

  「一股酸臭味兒。」

  夏初七哼了哼,彼此心知肚明,也不挑破讓他難堪。

  「誰讓你聞了?還不趕緊滾蛋?」

  看著她一副深仇死敵的樣子,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野貓,東方青玄莞爾一笑,「好好歇吧,今晚有錦衣衛值夜,你不必警著心。」說罷他拂袖而去。

  夏初七長舒一口氣,抱著膝蓋坐起來,想了想,又覺得有些好笑。東方青玄竟在她的隔壁?怎麼這般詭異?

  次日夏初七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灑在了窗戶邊上。

  五月,果然是夏天了。伸了一個懶腰,她抿了抿乾澀的唇,突然有一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這一個多月來,在營中睡得不舒服,多日來的疲乏趕路,她更是沒有好好休息過。說來,昨晚真是睡得最踏實的一晚了。

  等她梳洗好,才發現樓下大堂被錦衣衛包場了。

  一群修長俊美的錦衣衛帥哥們,坐在堂下的桌子上吃著早飯,那畫面華美得讓人不敢直視。客棧老闆和小二大概也知道這些人不好惹,縮手縮腳地伺候在邊上,大氣都不敢出。除了錦衣衛的大爺們正在吃香的喝辣的,丁字旗的五個人也坐在另外一張桌子上美美的吃著早飯,她一下來,他們的目光便齊刷刷看來,寫滿的都是「問號」。

  夏初七突然有些頭痛。

  她怎麼向老孟他們解釋她與東方青玄的關係。不對,怎麼解釋她與東方青玄,其實沒什麼關係。

  「小齊下來了,過來坐。」

  乍然聽見東方大都督的稱呼,夏初七愣了一下。她站在樓道上,他坐在樓下客堂里,目光一對視,她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為了他沒有拆穿她的身份。

  桌上擺好了早餐,很簡單的稀粥饅頭,看上去並不豐盛,可確實很適合她現在的脾胃。沒有去拿勺子,她端著粥碗便「咕嚕咕嚕」地喝了大半碗,然後舔了舔嘴巴,笑著問:「大都督,我們何時啟程?」

  東方青玄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若不是為了等你,本座興許已在三十里外了。」

  恍惚回神,她怔忡一下,「現在幾時了?」

  東方青玄把一碟小鹹菜往她面前推了推,「辰時。」

  「啊!」一聲,夏初七難堪地揉了揉額頭,「不好意思,耽誤你們趕路了。」

  東方青玄沒有多說,唇角微微彎了彎。夏初七也不再看他,只埋著頭吃東西。這時,一名錦衣衛急匆匆走了進來,伏到東方青玄的耳邊低語了幾句什麼。他微微眯了眯眼,說一句「知道了」,便擺了擺手,等那人下去,他掏出懷裡潔白的絹帕遞給她。

  「擦嘴。」

  夏初七有些尷尬,「謝了。」

  在她接過那絹帕之前,她正用袖子擦嘴巴。

  這些日子在營中習慣了,她沒辦法講究,袖子擦嘴是最方便的。可她好歹是一個女人,平時對著老孟他們幾個粗人自然無所謂,反正他們也拿她當「漢子」。但東方青玄對她知根知底,這樣邋遢的動作,多少讓她「心理不適」。

  要換了趙十九,保管會給她一個「嫌棄」的眼神,東方青玄卻只是笑笑,便領著一群人出了客棧,好久沒有回來。

  夏初七有些好奇他的「任務」,卻沒辦法探究。而他一走,老孟與黑皮他們幾個人就圍了上來,把所有的疑問都拋給了他。錦衣親軍,是大晏最神秘最受皇帝寵信的一群人。錦衣衛大都督東方青玄這個名頭,在丁字旗的人看來,是「傳說」級別的人物。如今一大早起來就與他坐在一起吃飯,這幾個昨晚被迷昏過去毫不知情的輜重士兵,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小齊,你怎會認識大都督?」黑皮那一口黑牙好像更黑了。

  「對啊,今兒的早飯也是大都督請的。」

  「小齊,看你的樣子和大都督的關係很不錯,要不要幫哥幾個在錦衣衛里蒙個職務?嘿嘿……錦衣衛真他娘的牛啊,走到哪裡,辦個案子,那繡春刀一橫,多招娘們兒喜歡。」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鞭炮似的砸過來,弄得夏初七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句才好。她咬了咬筷子,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逗他們,「認識東方青玄算什麼?我如果說,我不僅認識東方青玄,我還認識趙樽,認識皇上,你們會不會相信?」

  這一下,黑皮幾個張開的嘴合不攏了,「真的?」

  呆呆看著她,幾個人把她從上到下的打量一眼,隨即,牛二搖了搖頭,嗤嗤一笑,「得了吧,一看就是吹牛。你若是認識晉王,怎會在輜重營做伙頭兵?扯了吧。」

  夏初七嘿嘿一笑,「果然這世上的真話,都無人相信。我如果說,我不僅認識晉王,我還與他一張床上睡過,你們更不會信了吧?」

  「噗」一聲,黑皮噴出了一口稀粥,她的幾個「戰友」也都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起來,明顯不相信。夏初七摸了摸鼻子,也跟著他們發笑。正是知道他們不會相信,她才敢胡咧咧,還可以繼續胡咧咧。

  「哎呀,看把你們給樂的,好像誰騙你們似的。行了,咱先不說趙樽,難道你們沒有看見,那東方青玄可是對我畢恭畢敬的,在我面前,他丫的就一孫子。哈哈哈哈……」

  她哈哈大笑著逗樂子,可笑了好一陣,卻見黑皮幾個人僵住臉,不跟著她笑。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她收斂笑意,轉過頭來,見鬼一般看見東方青玄就站在她背後,正含笑看著她。

  「咳咳咳!」她古怪地咳嗽著,「大都督,你的事都辦好了?」

  原以為這個傢伙要拆她的台,可他卻是柔和一笑,還真就做出一個「畢恭畢敬」的樣子,攤開手來,輕輕扶了她一把。

  「馬車備好了,小齊,上路吧。」

  「馬車?不是說騎馬?」夏初七心裡直說見了鬼。

  「不急,慢慢北上,騎馬怕你身子吃不消。」

  「呃……」

  這一下,老孟和黑皮幾個全都禁聲兒。東方大都督顧惜著她的樣子,有目共睹,都在猜測她的身份。夏初七自己卻尷尬無比,稍稍離他遠了一點,大步走在了前面。可沒走幾步,他卻趕上來,低低說了一句。

  「他的人找來了。」

  「誰?」夏初七沒有反應過來。

  沒有向她解釋「他」是誰,東方青玄淺眯的鳳眸里,多出一絲飽含深意的笑,「先前本座問你,如果我不同意你去北邊,你可願意。如今是他要送你回京,你願意嗎?」

  京師的天熱起來了。可與往年不同,因了北方的戰爭,因了無數的京師兒郎都在北邊,夏日涼爽的空氣中,似乎添帶著一股子硝煙的味道。

  樓台花閣,草木深深處,東宮「澤秋院」的走廊上的燈籠還透著亮光。夏日的夜晚,涼風習習,屋子裡的窗戶沒有關嚴,屋內帳幔上的流蘇不知是被涼風給吹的,還是被榻上人兒的動作顫的,一直在有節奏的勻速搖擺。光影透過薄薄的帳子映入簾中,是兩個男女忽明忽暗的臉孔。

  「綿澤……」夏問秋低低呻吟一聲,在餘波中死死揪住趙綿澤的肩膀。情意綿綿地看著他在光影里滴下的汗,也看著他在那巔峰的剎那突然閉上的雙眼,還有他幾不可聞的呢喃。

  「綿澤,你喚我的名字。」她夾雜著喘息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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