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個溫柔了歲月,一個驚艷了時光(11)


  「霸道!炸得好!」

  夏初七心裡一喜,低低拍手,可如風幾個人卻嚇壞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郡主,不是要燒糧草嗎?怎會爆炸了?」

  夏初七嘿嘿輕笑著,目光亮得驚人。可看他們一眼,卻不知道怎麼解釋,想了想,只好用最專業的學術語,簡單地說了幾個字,「這叫『粉塵爆炸』!」

  「粉塵爆炸?」如風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問著,不解地搖著頭,看著還在不停爆炸的糧草庫,倒抽了一口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上竟有如此威力的爆炸?」

  「小齊,我等聞所未聞,怎會突然爆了?」

  夏初七烏黑的眼珠一轉,在陽光下,閃著晶瑩透亮的光芒,「可能是我的運氣比較好。先前我只是有這樣的打算,可到底能不能爆炸,我也只是賭一下。」

  她先前想過,拋物面反射成火的火星極小,就算燃燒起來,沒有藉助燃油,火星想要不被北狄軍撲滅,那同樣也只是一個「傳說」,就算饒幸能夠燒掉他們一部分的糧草,也造不成太大的損失。所以,在早飯前,她特地去觀察過,正如大多數囤積糧食的地方一樣,那裡堆放物密集,簡直太適合製造一個粉塵爆炸的「案發現場」了。

  對,就是爆炸,不是燃燒。粉塵爆炸,是指粉塵在爆炸極限範圍內,遇到熱源、明火或溫度,火焰傳播於整個混合粉塵空間發生的爆炸。而且,一旦引發了粉塵爆炸,在粉塵的爆炸點,由於空氣受熱膨脹,密度變小,迅速形成爆炸點逆流,粉塵又懸浮於含有足以維持燃燒的氧氣環境中,並引起周圍環境的擾動,使那些沉積在地面和空氣中的粉塵彌散從而形成粉塵雲,形成破壞性和災難性的第二次爆炸,甚至第三次爆炸。如此一來,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這個糧草庫了。

  爆炸聲不絕於耳,糧草燃燒的火光,幾乎震撼了整個盧龍塞大營。在烈日之下,那一片濃濃的黑與紅的蘑菇雲很是惹人注目,與陽光一起,照亮了整個天際。夏初七躲在高高的暗哨里,看著盧龍塞外的大軍,低低笑了一聲。

  「我們從後面撤!」

  前方在打戰,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暗哨。一條長繩綁在樹樁上,如風和拉古拉都是功夫了得的人,一隻手帶著她,一隻手拽住繩索,幾個人直接往北狄大營外面的山坡滑下去。

  北狄大營里,已然亂成一片。

  夏初七心裡極為得意,卻沒有想到剛剛滑落地面,就有幾十騎人馬直撲了過來,端坐在馬上的男人,面色陰冷如同鬼魅,冷冷地盯著她,像是恨不得一刀結果了她的性命。

  先前雖是驚鴻一瞥,可夏初七記性好,識得他。

  他是北狄太子哈薩爾。老實說,她很吃驚,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意識到問題所在,知道事情出在「妹妹」的身上,直接撲過來截斷她的後路,也算了不起了。

  不過,看著沖天的火光,她揚起了唇角。

  從特種作戰的角度來說,這一局她贏得很漂亮。

  戰事還沒有結束。

  夏日的烈陽下,大晏軍與北狄軍的主戰場上風起雲湧。吼聲、殺聲、嘶叫聲,聲聲震天。在獵獵的微風中,一面纛旗上的「晉」字在陽光下閃著灼人的光芒。大晏軍等得太久,自從過了灤河,十五萬大軍就已磨亮了鋼刀,幾次小範圍的短兵交接根本就沒有過癮,他們等的就是今天與哈薩爾的盧龍塞決戰。

  「兄弟們,殺啊!」

  「殺!韃子拿命來!」

  「你們這些南狗!殺!」

  據說「殺」字撕心裂肺的喊出來,可以給人勇氣和力量。一個個浴血奮戰的兵士們各自罵著,在血腥味十足的戰場上,目光嗜血,殺紅了眼睛,倒下的是戰友,報仇的也是戰友,國讎家恨,越結越深,都恨不得結果了對方。

  「大將軍王,韃子營里爆炸了!」

  「是啊,快看——」

  「天啦,是什麼火器?」

  「嘭嘭」不止的爆炸聲,從烏龍塞的北邊山頭傳來。

  爆炸,大火,映紅了半邊天,那捲起的烈焰,比陽光還要紅上幾分。死死對峙的晏狄雙方,都燃燒了眼睛。他們聽見了爆炸,看見了火光,可北狄人沒有撤退,大晏軍也沒有停止進攻,旁邊是一具一具倒下的屍體,是破損的戰旗,是丟棄的戰車,打到如今,除了殊死一戰,誰也不能離開這個「血染的閻王殿。」

  「殿下,難道韃子營里有我們的人?」

  劉參將面帶喜色的問了一句,趙樽卻緊緊抿著唇,盔甲染血,披風獵獵,看著遠處的濃煙滾滾,聲音更冷了一分,「傳令下去,加緊攻城。以一炷香為限,務必攻入盧龍塞。」

  「是!」

  喊殺聲里,一騎輕騎到了他的身邊兒,東方青玄帶著笑意的柔軟嗓音,「她是可以做到的,你看見沒有?」

  趙樽面色鐵青,狠狠地剜過去,「要是她有事,我不會放過你。」

  東方青玄笑了,「我記得,我全家。」

  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別開臉去,誰也沒有多說什麼,可他們心裡都清楚,北狄軍隊的主力所在地防守有多麼嚴密,夏初七能夠得手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想要全身而退,恐怕難於登天。

  知道他在擔心,東方青玄拿刀格開一箭,一聲輕笑。

  「發現沒有?今日哈薩爾的騎兵戰鬥力弱了。」

  趙樽當然早就看出來了。北狄騎兵最拿手的,就是衝擊大晏的步兵陣營。往常每有大晏軍隊衝鋒,北狄便會用騎兵進行干擾,而大晏的陣法,也素來最畏北狄騎兵。趙樽一般對付騎兵,都是用火器招呼,雖說火器射程不遠,殺傷力也不足,但卻有一個極大的好處——騎兵靠馬,火器可以驚馬。但是這些,今日都用不上。向來訓練有素的北狄騎兵,有些自亂陣腳,戰馬還沒有衝到位置就倒下了,根本就不像是哈薩爾的主力軍隊,到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原本他以為這一戰將會是開戰以來最可怕的硬戰,可炮聲未擊,北狄軍卻像是被人銼了銳氣,抵抗力度大減不說,整個軍陣中明顯充斥著一種浮躁的情緒。

  「沖啊!」

  「殺啊!」

  氣勢如虹的大晏軍隊就像瘋了一般,踩過北狄的陣勢,撲向了盧龍塞的城牆和城門,「嘚嘚」的馬蹄聲伴著廝殺聲,那十五萬大軍兵臨城下的聲勢,如同天邊壓下的滾滾烏雲,極為浩大。城牆上一支支羽箭像雨一般撲面而來,招呼著城下遠到而來的客人。

  「撞開城門!」

  守城不易,攻城更不易。一堆堆的人沖了上去,巨大的圓木撞擊著厚重的城門,一片片盔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一灘灘的鮮血染紅了地面,一滴滴汗水澆灌了一場血與火的殺戮,一陣陣的馬蹄聲催動著原始的熱血。

  「兄弟們,幹掉北狄韃子。」

  「殺啊!把北狄韃子趕出去……」

  如雨一般密集的箭從城牆俯射下來,如螞蟻一般的將士沿著軟梯往城牆上攀爬,一個又一個人被投石機擊落在地。有的人爬上了牆頭,有的人從城牆上跌落,有的人在一聲接一聲痛苦的喊叫,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跟著又撲了上去,一輪接一輪的猛烈攻擊,像一場一場呼嘯而至的海浪,海浪里沖刷著的是血水,整個天地都在火光、陽光和血光里顫抖……

  「哐啷!」

  一道沉悶的聲音鼓舞了大晏軍隊的士氣。

  堅固厚重的大門被撞開了,傳說中「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盧龍塞終於破防了。城門一開,就像堅固的核桃被錘子砸開了一道裂口,要吃掉核桃仁,只剩下時間問題。

  「將士們,殺啊!」

  「殺啊!殺!」

  「殺!沖!往前沖!」

  與北狄騎馬衝鋒不同,大晏軍攻城掠地,火器開道也是威力無窮。一聲巨大的炮響,泥土齊刷刷噴向天空,一陣陣的濃煙中,纛旗飛舞,鐵騎墮入塵土。人喊聲,馬嘶聲,衝鋒的號角聲,刀光劍影,槍戟弓弩,震得人熱血沸騰。

  火光,血光,漫天的慘叫——那就是戰場。

  人人都是血肉之軀,也不知成就的是誰的天下。

  一路攻入大營,大晏軍隊氣兒都沒有散一口,盧龍塞就拿下了。

  「大將軍王,怎麼回事?北狄韃子瘋了,跑了?」

  趙樽勒住戰馬,看向火光沖天處,心急如焚。

  「追!活擒哈薩爾。」

  命令剛剛下達,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了過來。

  「北狄來使,不殺!」在千軍萬馬之中,一個騎馬的北狄兵士手裡揮舞著一封信函,高聲吶喊著,朝趙樽的方向沖了過來。兩名兵士飛快地截住他,將他雙手反剪著押過來,要按他下跪,他卻不肯跪下,只是怒視著趙樽身上染成了暗紅血色的盔甲,朗聲大喊,「奉北狄太子之命,呈書於南晏神武大將軍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