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個溫柔了歲月,一個驚艷了時光(13)
她大度的推開他的手臂,拿起酒罈來塞回他的手上,狠狠與他碰一下,突然腦子裡一陣激靈,想起一件事來,「爺,你說奇怪不?今日我炸了北狄軍的糧草庫之後,從山上滑下去,碰見了哈薩爾。他只看我一眼,居然什麼也沒有說,調頭就帶著人走了。我當時看到他身邊的李嬌,猜測他肯定是愛極了她,知道我是李嬌的表妹,這才放了我一馬。可仔細想想,我又覺得不對,哈薩爾在盧龍塞敗得這樣慘,我『功勞』不小,他應該恨不得宰了我才對,怎會為了一個侍妾放過我?」
「哈薩爾是個男人。」
「啊」一聲,夏初七愣了,「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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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樽淡淡地看她一眼,將手中空掉的酒罈丟在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張滿是褶皺的紙箋來,遞給了夏初七,「自己看。」
夏初七就著皎潔的月光展了紙箋,上頭的毛筆字在月光下很清楚。可是一入目,差一點把她氣死。哈薩爾在上頭寫著:「敬你是英雄,放了你女人,送回我妹妹。男人之間,不必以婦人為質。」
「靠」了一聲,她很不服氣,「哪有這樣的事?當時北狄軍都撤退了,大晏軍隊馬上就要攻入盧龍塞,我身邊有如風和拉古拉,他想抓我,也未必容易。可如果他停下來抓我,就必會放慢逃跑的速度,也許一念之差,就跑不掉了。這完全是強詞奪理嘛!」
趙樽默默的聽著,喝了一口酒,才慢悠悠的道,「哈薩爾百步穿楊,他若要殺你,你跑不掉。」
作為一名自認為「優秀」的特種兵,夏初七非常不願意承認他說的是實事。更不願意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哈薩爾當成人質來與趙樽進行了交換。
「那你是怎樣打算的?」
他沒有說話,她卻看懂了,「你真要把烏仁瀟瀟還給他?」
「我已經讓元祐把她從開平大營帶過來了,這兩日就會到。」
「這不公平!」
「很公平!哈薩爾有放你的胸襟,爺為何不能放了他妹妹?」
「為什麼?」夏初七很惱火,不願意因為自己的出現破壞了趙樽的計劃,說話時的語氣也高昂了起來,「趙樽,這明顯是哈薩爾耍詐,他根本就沒有捉到我,憑什麼交換?」
趙樽攬住她的肩膀,低低一笑,「阿七,他饒你一命,對我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再者,一個婦人改變不了戰局,爺不願讓人戳脊梁骨,可懂?」
懂。她都懂。
趙樽要的是戰場上見真章,放不放烏仁瀟瀟無關痛癢。
可她心裡那口氣就是咽不下去。頹然地哼一聲,她抱著曲起的雙膝,望了一會兒下面巡邏的火把,終是冷靜了下來,側過臉,目光爍爍地看向趙樽,「那你準備怎樣安置我?今日在戰場上,大家都認定我是北狄公主,你如何交代?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如今趙綿澤攝政監國,萬一他找你麻煩……」
「我會處理。」趙樽圈住她的腰,目光一暗,「今日的事,是爺魯莽,沒有考慮周詳,落人口實了。等元祐送了烏仁公主過來,我就把她送走,算是給大家交代了。而你……」瞄她一眼,他低低說,「只能暫時做我的侍從了,軍中不能有女人。」
聽他說魯莽,夏初七心塞了。
魯莽的何止是他,還有她自己。
從哈薩爾的手底下逃出來,她只是迫不及待地要見他,只要見到他,什麼都好,根本管不了別人會怎麼想,會怎麼看。那情緒無法控制,一個擁抱不滿足,還想要一個親吻。等衝動完了她才反應過來,景宜郡主還在京師,怎麼可能出現在北邊戰場?
暗自苦笑一下,她玩笑的瞪他一眼。
「聽殿下這語氣,是後悔在人前親我了呀?」
趙樽彎了下唇角,緊了緊手臂,吻落在她的額上。
「爺何時說過後悔?」
「那就好。」夏初七靠在他懷裡,手指一下一下點著天邊一輪皎潔的月亮,笑吟吟地道,「不做已經做了,不衝動也衝動完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都不介意你親了『公主』,你也甭介意了。只要我倆在一起,什麼都好。」
她自覺說得深情款款,可趙十九卻不解風情。
一把拍下她的手,他說:「不要指月亮。」
「會割耳朵?」
「會……」他沒有說完,突地湊過來,一口叼住她的耳朵,輕輕裹入嘴裡,瞬間燙紅了夏初七的臉。哦,不對,是心……心酥麻了,身子也就軟了,她落入他的懷裡,直到他溫熱的唇從耳垂輾轉落在她的唇上,緊緊糾纏。
「咳!」一道輕咳,從山坡後面傳來。
夏初七一驚,又羞又窘,趕緊直起身子,整理衣服。趙樽卻不慌不忙,仍拿一隻手攬住她,沒有回頭,沉聲道:「若是要喝酒,我請你。若是說別的,不必了。」
「我自是來喝酒的。」一個人影冒了出來,風姿卓絕,在月光下幻若仙人。他帶著柔和的笑意走近,絲毫不覺彆扭,直接繞過兩個人,坐在夏初七的另一邊兒,莞爾一笑,「不好意思,打擾二位的雅興了。」
明知道打擾還來?
來了不說,拿起人家的酒就灌?
灌了不說,還不甚優雅地打了一個酒嗝?
打了一個酒嗝不說,還笑吟吟地望向夏初七,要攆她走。
「阿楚,下面有許多傷兵,應該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身為一個醫者,夏初七對於戰時治病救人並不抗拒,可東方青玄明顯要攆她離開,卻讓她很不爽,「你兩個有什麼事兒不能當著我說?」
東方青玄撩了一下披散的頭髮,笑了,「男人間的事,婦人不好插手。」
夏初七哼一聲,「你想搞基,勾引我男人?」
又是一個新鮮的名詞兒,東方青玄一愣,脫口而出,「搞雞?」
不僅他不懂,趙樽也是不明所以地看了過來。幸而兩個男人都不是傻子,很快就從她曖昧的笑容里意會到什麼,趙樽面色一黑,不聲不響。東方妖孽卻是媚眼一拋,輕笑出聲,「就算是吧!那我與殿下搞雞,你可否迴避?」
「憑什麼?」夏初七抬高下巴。
「好歹本座為了助你,挨了殿下一頓好揍。」
說罷他像是害怕她不肯相信,把臉伸過去,讓她看他臉上還沒消散的青紫。可不巧,他的腦袋剛一湊近,就遇到一隻手,隔開了他不說,原本坐在他身邊的女人,已經被趙樽拉到了另外一邊兒。
「東方大人,請!」
看著遞過來的酒罈,東方青玄愣了一下,笑了。
「殿下還真是緊張。」
趙樽不回答,只給了他一個刀子眼神,「不想喝?」
東方青玄笑嘆著伸展了身子,衣袂飄飄間,唇角笑容擴得更大,對著月亮喝了一口酒,斜眼睨過去,「你不讓她瞧見,她不照樣瞧見了麼?對吧,阿楚?」
夏初七不太習慣他如此親熱的稱呼,看著趙樽黑沉沉的臉,偷偷瞪他一眼,「大都督叫我名字就好,被你這樣一喊,我身上雞皮疙瘩掉一地。」
東方青玄又笑了一聲,「那可真是罪過,青玄還以為,在薊州客棧看過你沐浴之後,我兩個的感情是極好的了。」
「東方青玄!」夏初七臉一臊,恨不得掐死他。
東方青玄莞爾一笑,看向趙樽,「青玄只是玩笑,殿下切莫相信。」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他明明就沒有瞧見好不好?夏初七心裡氣極,看出這廝故意整她,不由火急火燎地瞄了一眼趙樽。可他卻沒有動靜,甚至還與東方青玄碰了一下酒罈。只不過,兩個男人,一個冷氣森森,一個面帶微笑,看得她心尖尖直發抽,覺得此時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起身拍了拍膝蓋,她瞪了東方青玄一眼,「人生何人不挨打?爺,打得好。依我說啊,不僅要狠狠打,還得以母親為中心,以上下五千年的祖宗為直徑,展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全方位問候。哼!」
她怪異的話,說愣了兩個男人。可她嘴上雖說得狠,在看到東方青玄臉上不和諧的青紫瘀痕時,作為一個專業愛美了二十多年的女士,她確實覺得暴殄了天物。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瓷瓶,她遞了過去。
「喏,便宜你了。拿去擦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