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清算!(11)
花窗外的晨光帶著薄淡淡的晨霧,映在薄紗的簾攏上,隱隱透出一抹芭蕉的剪影,斜光入內,襯著他白皙柔媚的俊臉,極是好看。此番情形,品景品茶品青玄,她突然覺得,今日確有一份難得的清閒自在。
東方青玄捧著茶盞,優雅地抿了一口,漫不經心地掠過她的臉。
「茶很香。」
夏初七逗他,「大都督你更香。」
東方青玄唇角一翹,「七小姐可知,拈花惹草是要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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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是花還是草?你不是人麼?」瞥他一眼,夏初七手指伸過去,敲了敲鳥籠,逗弄著小馬,輕輕發笑,「小馬,大馬,姐姐說得對不對?」
東方青玄眉梢狠狠一跳,不回答。夏初七擠了擠眼,又去逗小馬。
「看見沒有,你們倆的親爹來了。快說一個。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東方青玄長吸了一口氣,終是憋不住了,「七小姐,你是鴿子的姐,我是他們的親爹,那我是你的誰?」
夏初七打了一個哈欠,絲毫不以為意,「我這一宿沒睡,腦子糨糊了,讓你占一回便宜好了。大都督,有事說罷,我等一下要補眠呢,快撐不住了。」
「人才剛坐,茶還未喝,你就要攆人?」
夏初七翻個白眼,不再問他來做什麼。兩個人就像真的沒事一般說著不著邊際的閒話兒,在大馬和小馬親昵的「咕咕」聲中,氣氛很是融洽。半盅茶的功夫,東方青玄觀察著她不停打呵欠的樣子,終是低低一嘆。
「我是來做說客的。」
夏初七唇角帶笑。「猜到了。」
「咦?」他好奇,「怎麼猜到的?」
「若是好出口的話,你又何必拖延到現在?」漫不經心地撇了撇唇,夏初七揚唇一笑,「再說,你不是曾經告訴我說,以前的夏楚,總是厚著臉皮找你做說客,去接近趙綿澤麼?如今他反過來找你,豈不是合情合理?大媒人?」
東方青玄不理她的調侃,只問一句,「你怎麼想?」
夏初七反問,「你覺得呢?」
與她視線在空間交接,東方青玄眉目生動,笑靨如花,「如今皇太孫妻位空懸,那也就是說,未來皇后的位置空懸,大好的機會,想來你不會輕易放棄吧?而且,你若不要,別人卻巴巴搶著要。等旁人占了先,可就輪不到你嘍?」
他雖帶笑,卻並無笑的情緒,夏初七安靜了片刻,才斂住神色,認真的看他。
「趙綿澤應當很清楚,他若執意立我為太孫妃,不是明智之選。」
東方青玄並不詫異她的敏睿和聰慧,只是視線好一會兒都無法從她晶亮的雙眸上挪開,看了久久,才幽幽出口,「為何這樣說?」
夏初七彎了彎唇,「兩個方面。其一,皇帝不喜我,他這樣做分明是得罪老皇帝。在這關係僵持,地位不穩的時候,分明是自討苦吃。」
「其二,這些年來,夏廷德在朝中黨羽眾多,盤根錯節,要徹底挖出,還要免得朝中動亂,他最好是藉助那些老臣。如今沒了太孫妃,東宮那幾個側夫人,哪一個不想爬上去?而她們的背後,都是鼎盛的家庭勢力。趙綿澤當初納她們入東宮,恐怕也有此意。如今正是順勢而為的時候,若他把這位置給了我,勢成騎虎,惹犯眾怒。」
「你很聰明。」
看著她的眼睛,東方青玄笑了。他一直無法理解這個女子,不過短短的時日,僅摔了一次懸崖,怎會就從一個懵懂單純得近乎傻氣的官家小姐,變成這樣一個玲瓏剔透,不僅善於把握人心,連朝政大事的厲害關係和格局也能分析得頭頭是道的女人。
「我也這樣回答他的!曉以利弊。」
夏初七低低淺笑,「他一定沒同意。」
半譏半諷的「哦」了一聲,東方青玄暗自一驚,「你這麼了解他?」
夏初七笑得合不攏嘴,「這與了不了解他有何相干?若是他同意了你的建議,你又怎會有道喜之說?」聰明睿智的大都督,難得被人嗆上這麼一回,呆了一呆,那瞬間的呆萌表情,逗笑了夏初七,「難道我說得不對?」
「對極。」東方青玄回過神來,妖嬈一笑,「今日早朝後,他便要向陛下請旨。擬用先前你倆便有的婚約,要陛下正式冊封你為太孫妃。還說,不管成與不成,他都不會放棄,請你耐心等待。」
夏初七盈盈一笑,「好呀,那我等著。」
「你……想好了?」他遲疑,「你知道的,你若是不願,這座皇宮困不住你。只要你一句話,我馬上就可以帶你走。」
撞上他不若常人的淡玻琥色深眸,夏初七微微笑著,心裡軟成了一團棉花。
「可是這樣,勢必會影響到你。甚至破壞你多年來的布局,不是麼?大都督,你想著幫我,我一直都想問你,你可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幫的?」
東方青玄眸子暗了暗,隨即輕笑。
「旁人幫不了我。」
……
一場風波以夏初七的勝利結束了。
但事情並沒有結束。
從那一日起,夏問秋就被幽禁在了東宮澤秋院。院子裡除了一個抱琴,再無其他的婢女侍候,原先她在東宮佇立數年不倒的地位,魏國公一族煊赫的勢頭,終是轟然倒塌。
樹倒猢猻散,本就是常事。由於夏廷德正在接受三法司的會審,她又得此下場,宮人之人,向來拜高踩低,雖說趙綿澤幽禁她時,便未說過要降低日常用度,但幾乎不約而同的,這些年來早就看她不順的一些人,都恨不得在這個時候踩死她。
可憐她小月未完,竟是連一包紅糖都要不到。趙綿澤亦是從此不登門,她想見也見不到,不得不吃盡了苦頭。
尤其在澤院秋里,聽說趙綿澤已經請旨要冊立夏楚為太孫妃,氣得她把東西摔了個七七八八,又埋頭在床上哭了整整一日,那時而哭,時而笑的癲狂樣子,看得抱琴又驚又怕,不敢上前,回頭便去找弄琴,求她想辦法把自己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