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佛經


  秋榕榕睡得好好的,第二天被江無渡叫到那間擺滿佛像的房間,跪著抄寫超多的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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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受傷了。」秋榕榕舉起纏滿繃帶的手指。

  「你受傷的是左手。」

  「能不能開亮一點的燈?光線太暗我看不清。」

  他只給點了一盞小檯燈。

  隨後把門反鎖。

  連吃的都沒有給她留。

  秋榕榕在他離開房間之後,沒有繼續跪著,而是盤腿坐在地上,開始抄寫。

  她的爸爸媽媽曾經也拜神佛。

  抄佛經這種事情,對她而言小意思。

  只是,秋榕榕沒想到江無渡這種人也信這些。

  難道是因為壞事做盡,所以想靠著求神拜佛來贖罪?

  秋榕榕一直覺得善惡不互通。

  行善得的是善果,作惡得的是惡果。

  人是複雜的,壞人不可能一輩子做的都是壞事,好人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只做好事。

  善惡相隨。

  行善,抵消不了做的惡。

  不是加減,是並存。

  他們只會各自結果。

  由所做之人來承受。

  江無渡中途過來檢查過。

  秋榕榕一聽到聲響,就趕緊重新跪了回去。

  江無渡原以為她會糊弄事。

  結果修長的手指翻看著她所抄寫的佛經,看見上面字體端正,是用心抄寫的,有些意外。

  「兔兔字寫得不錯。」他摸了摸秋榕榕的頭髮,扔給她一根蒸熟了的胡蘿蔔。

  秋榕榕半天沒吃飯,肚子餓得咕咕叫,她拿到胡蘿蔔之後先聞了聞味道,確定上面沒有藥味後,才吃了起來。

  她一邊啃著胡蘿蔔一邊說道:「行惡眾生,業感如是。業力牽引,墮於惡趣。這佛經還是你給我準備的,那上面的話,你看了嗎?」

  江無渡掐住秋榕榕的脖子,大拇指在她的脖子皮膚上摩挲著,「小兔兔,不要挑釁我,我不是你的周景行呀。」

  他離得近,秋榕榕才借著檯燈的光看清他脖子上傷口的恢復情況。

  他也是人。

  那道劃得很深的傷口,縫合線處鼓了起來,還未結疤。

  他疼的時候也會暴躁。

  和凡人無異。

  「傷口是不是很難受?」她問他。

  昏暗的地下室檯燈照亮了秋榕榕的半邊側臉,將她的皮膚鍍上一層柔光。

  她仰著頭,脖子被他掐著,卻沒有掙扎,只是順從地靠近了幾分。

  「江無渡,有人問過你,傷口疼不疼嗎?」

  她的眼睫輕輕顫了顫,一雙眼睛盈盈望著他,盛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細碎地融化在恐懼里。

  江無渡皺著眉鬆開她。

  他不年輕了。

  已經不是那種能被女人迷惑的毛頭小子。

  這招對周景行那種沒嘗過情愛的可能管用,對他沒用。

  他身邊已經很久沒有過女人。

  他對女人也不感興趣。

  鮮血和器官帶給他的刺激足夠了。

  他不需要再通過性愛疏解壓力。

  秋榕榕最大的優點是溫順,她讓他們感覺到無害,所以才能夠生存了那麼久。

  他們輕慢她。

  認為留下一個可有可無的她,也改變不了什麼。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個隨時能夠剝皮抽筋的兔子。

  秋榕榕想迷惑他。

  但江無渡的心思,不能像揣度普通男人那樣揣度他。

  他在大多數時候,並不像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他更接近冷血的爬蟲。

  血是涼的,捂不熱。

  這種人哄不動,也從他手上討不到什麼好處。

  秋榕榕低著頭,繼續去翻佛經。

  江無渡俯視著她。

  明明是近乎本能的求生姿態,在她身上卻帶著溫柔的錯覺。

  也難怪周景行不想弄死她。

  一個溫順乖巧,懂得什麼時候討好,什麼時候順從的兔兔,誰又捨得一下子就殺死呢?

  接下來的時間,秋榕榕抄寫佛經,他就在她的身邊看著。

  秋榕榕不能跪太久,跪太久了之後腿會發麻,膝蓋還會痛。

  身體一旦不舒服,抄出來的字就容易歪歪扭扭。

  「我能換個姿勢嗎?」

  「不能。」江無渡檢查他抄寫的佛經,把後面幾張字寫得難看的抽出來窩成團扔掉,「這幾張重新抄。」

  好討厭。

  他好像那種高中難纏天天讓人抄書的班主任。

  秋榕榕在他手上確實沒討到巧。

  結結實實,一個字不落地抄完。

  抄完的時候膝蓋已經沒有知覺了。

  秋榕榕坐在地上,慢慢地揉著小腿。

  江無渡把佛經拿走後,沒有給秋榕榕送飯。

  一整天,工作量那麼大,她就吃了一根胡蘿蔔。

  走的時候,江無渡把房間的燈關閉,留她一個人在漆黑無聲的房間裡。

  陪伴她的只有一座佛像。

  地下室沒有地暖,又是那種冰涼的瓷磚地面,她不想再坐地上。

  腿恢復一點知覺後,秋榕榕乾脆爬到了他的床上躺著。

  周景行回來後,才從地下室里把秋榕榕抱出來。

  長時間的勞累、黑暗加飢餓,讓秋榕榕頭暈眼花。

  「哥,我想吃皮蛋瘦肉粥。」秋榕榕抓著他的襯衫示弱。

  「你發燒了。」

  「明天我不想再抄佛經。」秋榕榕能猜到是周景行把她送下來的。

  他們關係多好呀,好得能穿一條褲子。

  秋榕榕在他們之間能算什麼?

  一個稍微順眼一點的人質罷了。

  聽話點,活得久一點。

  不聽話,正好有理由處理掉。

  周景行弄死她不需要理由。

  留下她,他才需要足夠的理由說服自己。

  周景行摸了摸秋榕榕滾燙的額頭,答應下來:「好,明天你不用下地下室。」

  半夜,周景行玩著秋榕榕的頭髮,將她黑色的秀髮繞在手指上打轉。

  秋榕榕因為高熱睡不著,她覺得自己全身的骨節都痛,便和周景行說話,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哥哥,我今天抄的那些佛經是燒給誰的?」

  「死去的人。」周景行防備著她,當然不會太清楚的去和她說,他們的過去。

  「你們都信神佛嗎?」

  「只有江無渡。」

  「他是最不像的那一個。」

  周景行玩她頭髮的手一頓,「你怕他?」

  「嗯。」秋榕榕承認。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希望把發燒感冒傳染給他。

  「我把控制你四肢的微型炸彈按鈕給了他,他沒用。」

  秋榕榕身子抖了抖。

  她身體高熱不退,心卻是無比寒涼。

  「那你把按鈕要回來了嗎?」

  「你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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