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殺人


  「全部處理掉。」

  「正有此意。」沈硯川唇角輕揚,壓根就沒有留手。

  就算殺了這些人,他們也有的是辦法讓秋榕榕配合,拿到翡翠玉佛里真正值錢的東西。

  兩聲短促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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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乾脆利落地結束掉那對父女。

  太快了。

  他們殺人太快。

  不聽求情,沒有猶豫,甚至不會說開場白。

  秋榕榕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沈硯川把槍對著黑皮少女。

  槍響的時候,子彈打進秋榕榕的肩膀,她從來沒想過為一個只認識半天的人擋著一槍。

  是身體本能的做出反應。

  她如此的貪生怕死。

  但身體還是本能地偏移了一寸。

  子彈打穿了秋榕榕的肩膀,射進後方黑皮少女的心口。

  她不可置信地捂著心口倒下。

  劇痛從秋榕榕的肩膀處襲來。

  秋榕榕抱著肩膀蜷縮著,肩膀的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她覺得好冷,羽絨服又濕又沉重,像山一樣把她壓趴下。

  不可承受之重。

  秋榕榕不可承受這一切。

  她沒有後悔自己逃跑的舉動。

  只恨沒跑掉。

  沈硯川看著她,微微挑眉,眼底竟浮出一絲困惑。

  「她怕死成那樣,我還真沒想到她會擋。」

  話語之中,竟然還多了幾分欣賞。

  周景行沉默片刻,看著秋榕榕倒在地上捂著傷口處,輕聲說道:「帶回去找個醫生。」

  沈硯川走上前檢查死者,他發現黑皮少女沒死。

  「被擋了一下子彈,減少衝擊力,這個女的命大,還有氣。」

  他說著掏出手槍,抵上少女的額頭。

  準備再補一槍。

  就在那一刻,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從地上伸來,死死拽住了他的腳踝。

  秋榕榕抬起頭,她的臉已經看不清五官,海水、血、砂石泥土混在一起,再加上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真的很醜。

  可她的眼睛是清楚的。

  那雙眼裡,正流著血淚。

  她終於哭了。

  過去那麼多折辱,她從未流淚。

  可現在,她哭了。

  風聲獵獵,血腥瀰漫。

  秋榕榕緊緊地抓住他的腳踝。

  「別殺她……」她喉嚨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拒絕。」沈硯川彎腰正準備掰開她的手指頭。

  他俯身的剎那,秋榕榕抬起頭,他看見她的眼眶裡竟然流淌出血淚,怔住了。

  她本不會流淚。

  過去這麼久,經歷那麼多事情。

  他們都沒有得到她的眼淚。

  但這一刻,他們得到了。

  沈硯川遲疑了片刻,腦海里忽然想起譚松的交代。

  那年,譚松去坐牢之前,專門把他叫出來,對他說:「秋榕榕是個好女孩,人善被人欺,我不在她身邊,徐照肯定會欺負他,你在學校多護著她一點。」

  沈硯川當時只覺得秋榕榕平庸。

  她算什麼好女孩?

  像她這種普通人大馬路上,一抓一大把。

  譚松卻拍著他的肩膀說道:「至少和她相處,你永遠能相信,她會讓你的生活變得更好。」

  沈硯川覺得有些煩悶,他看向周景行,「她哭了,估計人帶回去也精神不正常,要不就此結束吧?」

  他說的就此結束,不是放人,是兩個都殺。

  沈硯川覺得夠了。

  這兩行血淚,夠償還她的父母所放下的那場火。

  到此為止。

  沈硯川也不想再繼續。

  見周景行不說話,沈硯川又補充道:「她不可能懷孕,相信江無渡的檢查結果,她鐵定是騙你的。」

  周景行走過來,他半跪在秋榕榕的身邊,溫柔地用拇指幫她拭去眼角的血淚。

  他拿出了一把槍,塞進她的手心問她:「裡面有一顆子彈,你想結束所有痛苦嗎?」

  想結束,就用這顆子彈自殺。

  秋榕榕立刻拿起槍,對著周景行按下去,「你去死吧,我們一起死!」

  她希望他們死。

  所有的殺人兇手都去死。

  槍里沒有子彈。

  一顆都沒有。

  「你又做了錯誤的選擇。」他把槍從她手裡拿了回來。

  站起身,「看來,你不想結束。」

  秋榕榕再也撐不住,失血過多,徹底暈了過去。

  她是在病房裡醒來的。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乾淨的病號服。

  手上插著針管,正在輸血。

  周景行不在房間,是沈硯川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的吊瓶。

  「醒了?」

  「那個女生……」秋榕榕想起身,稍微動作有點大,扯到了手上的吊針。

  她「嘶」了一聲,不再亂動。

  「放了。」沈硯川摘下眼鏡,捏了捏眉間,似是有些疲憊,「人已經送到渡渡群島,戒指給你拿回來了,阿行給了她一筆封口費,讓她離開了。」

  秋榕榕不信他說的話。

  他經常會騙人。

  沈硯川「嘖」了一聲,拿出拍攝的視頻。

  「知道你不信我,這是證明視頻,看到沒,她上了渡渡群島的救護車。」

  秋榕榕看完視頻才放下心來。

  至少能有一個人安然離開。

  她現在實在沒有辦法面對他們任何人。

  血、槍聲、屍體……

  她鼻尖是揮散不去的血腥味。

  「你記住,這些人是因你而死,你如果不逃跑,我們就不會追你,也不會把他們處理掉。」

  秋榕榕壓根不吃沈硯川這一套。

  「不是,他們是你殺的。

  你說這話沒有道理,就像古代暴君屠城,一邊屠城還一邊說如果你們早些投降就好了,這些人就不會死。

  根本就不是這樣,百姓的死去是因為暴君的邪惡,而不是士兵的抵抗。同樣,那些人死亡不是因為我逃跑,而是因為你們濫殺無辜。

  造下殺孽的是你,不是我。你背好你的業障,不要再試圖轉嫁在我身上。」

  沈硯川被她說的話一噎。

  他就隨口說一句,想警告她徹底歇了逃跑的心思。

  結果她反過來說他一大堆。

  秋榕榕因為逃跑被逮,也不可能再哄回來,她破罐子破摔,什麼都敢說。

  沈硯川原本還準備給她安排一個心理醫生,為她治療因見到殺人現場而產生的應激障礙。

  現在看來,秋榕榕根本就不需要。

  「別生氣,告訴你個好消息。」沈硯川語出驚人,「你懷孕了。」

  「……」這是壞消息。

  「不過你身體太差,就算我們不帶你去找醫生拿掉,你也留不住。」沈硯川拿出她的檢查報告單。

  秋榕榕閉上眼睛,袖子裡的拳頭緊握,「我要見周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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