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鋪路
「斡勒能多次擊敗我大宣，不是沒有道理的。」
山口的高地上，宋懷虛凝視著黑石鎮中的敵軍，情不自禁的感慨起來。
這種情況下，敵軍依然沒有絲毫慌亂。
這份素養，著實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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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李昭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就算是現在，想吃掉這股大軍，還是不容易啊！」
他們肯定是不可能傻乎乎的衝進去跟敵軍絞殺的。
他們沒有這麼多人命去填，也不可能幹這種蠢事。
「咱們可以試著截斷敵軍的水源！」
宋青鸞馬上建議。
「這個就別想了。」
袁定國接過話茬，「這鎮子裡的水源是從山裡流出的泉水，而且有好幾處，足夠他們的人馬飲用！咱們根本沒法截斷他們的水源！」
宋青鸞啞然，旋即嘆息：「要是這裡沒有水源就好了……」
敵軍都是一人雙馬。
一眼看去，馬比人多。
而且，戰馬肯定是缺少口糧的。
敵軍完全可以殺戰馬充飢。
想餓死他們，肯定不現實。
如今，截斷水源這一招也行不通。
想以較小的代價吃掉這股敵軍，確實不容易！
「你倒是想得美！」
宋懷虛笑看孫女，「又要確保敵軍從青溪鎮過來，又要輕而易舉的困住的敵軍，這世上哪有這麼完美的埋伏之地？除非這埋伏之地是你自己做出來的！」
他們首先是要考慮圍困住這股人馬，誘使蘇仆延派人從青溪鎮方向穿插過來截斷他們的後路。
所選的地方，必須優先從全局出發，再去考慮其他細節。
什麼都完全符合他們的預期，只能是在夢裡！
「就算無法截斷水源也無所謂。」
沈鏡居高臨下的看著黑石鎮裡面的敵軍，「就裡這麼大的點地方，圍困的時間長了，他們的戰馬的體力必然因為缺少口糧而嚴重下降，到時候咱們再進攻。」
這麼多戰馬，就算把黑石鎮那些房頂上的茅草扒下來餵馬，都不夠吃。
敵軍人的口糧倒是好解決，但戰馬的口糧可不好解決。
「對！」
宋懷虛認同的點點頭，突然又話鋒一轉，「不過，咱們還是得想辦法降低傷亡！都把敵軍困在這裡了，能不硬拼就儘量不要硬拼！」
這倒是！
眾人紛紛點頭。
都把敵軍困在這裡，還拿人命去填，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宋懷虛掃視眾人一眼，又指著黑石鎮的敵軍詢問眾人：「你們看到了什麼？」
嗯？
眾人被宋懷虛的問題問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到了什麼？
除了敵軍和戰功，還有什麼？
「戰馬！」
宋青鸞率先明白了老爺子的心思，「好多優良的戰馬！」
聽著宋青鸞的話，眾人猛然反應過來。
是啊！
好多優良的戰馬！
要是能繳獲這些戰馬，他們的軍力肯定能大大提升！
霎時間，諸將的眼睛都開始發亮。
一個個的，就像是看到一大群妖嬈的美人在面前起舞一般。
「對，好多優良的戰馬！」
宋懷虛同樣眼熱，又鼓起眼睛的看向諸將：「這是個鍛鍊你們的好機會！」
「都動腦子想想，怎麼以最小的代價吃掉這股敵軍！」
「老夫打算，以此戰繳獲的戰馬來組建一支騎兵！」
「誰能想出辦法，誰就來當這個騎兵統領！」
說到後面，宋懷虛又突然補充：「沈鏡除外！」
「啊？」
沈鏡訝然。
自己剛準備想辦法呢，他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不過，沈鏡也沒有爭。
雖然他也很想領兵，但現在還不是他領兵的時候。
他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諸將嬉笑著看沈鏡一眼，都絞盡腦汁的思索起來。
誰不想當這個騎兵統領啊！
他們的對手可是擁有大量騎兵的斡勒！
騎兵出擊的機會肯定比步卒多得多，騎兵更容易獲得戰功！
哪個將軍不想獲得戰功？
「沈鏡留下，其餘人都忙去吧！」
宋懷虛輕輕揮手，「吩咐下去，若是敵軍組織兵力突圍，就放走少量敵軍！」
若是敵軍不突圍，也沒關係。
畢竟，這麼一大股騎兵若長時間被圍困失去聯繫，蘇仆延肯定會派人探查的。
到時候，蘇仆延一樣會得到這股騎兵被圍困在黑石鎮的消息。
無非就是早晚的問題。
「是！」
諸將領命，迅速退下。
待諸將離去，宋懷虛這才詢問沈鏡：「知道老夫為何把你排除在外嗎？」
沈鏡點點頭：「我還不熟悉軍中事務，暫時不適合領兵。」
「還有呢？」
宋懷虛笑眯眯的問。
還有麼？
沈鏡低眉沉思。
還有什麼原因？
宋懷虛也不說話，就讓他慢慢想。
然而，沈鏡思來想去，還是沒想到其他原因，最終只能無奈的搖頭。
「現在想不明白就慢慢想！」
宋懷虛並不點破，幽幽道：「為將者難，為帥者更難！雖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但戰爭無情人有情，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勝利，才是為帥之道！行了，去想吧！」
沈鏡細細的品味著宋懷虛的話，躬身告退。
看著沈鏡的背影，宋懷虛那老臉上布滿欣慰的笑容。
這個計劃雖然有一小點波折，但最終還是順利的進行到這一步了。
如果他們順利完成後續的計劃，這小子絕對是首功！
懂得隨機應變，有大局觀……
這些，都是為帥者的必要條件。
他很慶幸，自己還沒開始好好調教，這小子就已經具備這些東西了。
若是好好調教，他很快就能獨當一面！
這個年紀還能遇到這樣的帥才，是自己之幸，也是大宣之幸！
回到梁紅俏他們身邊，沈鏡便開始思索起來。
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價吃掉這股敵軍？
沈鏡絞盡腦汁的思索。
就在沈鏡苦思冥想的時候，一隻寬大的爪子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沈鏡猛然驚醒，扭頭看去，才發現袁定國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自己身後。
「沈先生，你有沒有想到好的辦法沒？」
袁定國擠眉弄眼的詢問沈鏡，對沈鏡的稱呼也變了。
但在沈鏡看來，這就跟張飛拋媚眼似的。
著實讓人有些受不了。
「暫時沒想到。」
沈鏡輕輕搖頭。
「不急，不急。」
袁定國嘿嘿一笑，又壓低聲音：「你要是想到辦法，悄悄告訴我就成，千萬別告訴其他人！只要你幫我當上這個騎兵統領，我袁定國以後為你馬首是瞻！」
沈鏡啞然失笑。
他正欲開口，卻又突然一愣。
靜靜的思索片刻之後，沈鏡眼中悄然閃過一絲明悟之色。
這就是將他排除在外的另一層深意吧？
他估計，宋懷虛是有辦法以較小的代價吃掉這股敵軍的。
但宋懷虛卻沒有說出來。
他這是想讓自己讓他施恩於這些將軍，從而收服其心麼？
這是在一步步的給自己鋪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