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蘇杭一語震全場！
是他！
竟然是他！
他想幹什麼？
講台之上，郭大炎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猛地一蹙。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濃重的不悅，如同烏雲般籠罩在飽經風霜的臉龐上。
這小子，在這種時候，在這種沉痛的氛圍下，他想幹什麼？
擾亂課堂紀律嗎？
還是有什麼驚世駭俗的見解，非要在此刻舉手發言？
但緊接著，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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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蘇杭這小子，私下裡雖情同父子。
但在這種嚴肅的公開場合，他郭大炎，依然是龍科大的機務長，是蘇杭的老師！
不容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褻瀆這份沉重！
「蘇杭同學。」
郭大炎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往日的平靜，但細聽之下，卻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以及一絲警告的意味。
「你…有什麼問題嗎？」
蘇杭緩緩站起身。
他挺拔的身姿，在略顯昏暗的教室燈光下，宛如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槍，孤傲而卓絕。
他沒有迴避任何人的目光。
而是迎著全班同學那數百道驚疑不定、錯愕不解、甚至帶著幾分探究與不滿的複雜眼神。
也迎著講台上，郭大炎那雙仿佛能夠洞穿人心，看透一切偽裝的銳利審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息，仿佛凝聚了他全身所有的勇氣、決心與力量。
也仿佛，承載了兩世為人，對這個國家，對這片天空，最深沉的執念。
然後。
在整個教室數百人屏息的注視下。
用一種異常清晰、異常沉穩，沉穩到近乎冷酷，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語氣。
擲地有聲地說道：「郭老師。」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鼓之上。
他頓了頓，漆黑的眸子望向郭大炎，那目光深邃而堅定，仿佛穿透了十五年的風雨。
「我想修復8862發動機。」
轟隆——！！！
這句話，就像一道九天之上醞釀了億萬年的驚雷，以雷霆萬鈞之勢，悍然劈落！
在死寂一片，連時間都仿佛被凍結的教室里，轟然炸響！
石破天驚！
整個空間，仿佛在這一瞬間，被這短短的一句話，徹底撕裂！
時間，不再凝固。
而是，粉碎！
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都像是被這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思維停滯，呼吸驟停！
瞠目結舌！
王鋒更是「咚」的一聲。
額頭重重地，毫無緩衝地，撞在了面前冰涼堅硬的桌沿上。
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甚至開始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剛才太過悲憤，情緒波動太大，導致大腦缺氧，出現了極其嚴重的幻聽。
那雙握著高級鋼筆的纖纖玉手，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了半空中。
筆尖的墨水，因為長時間的停頓，滴落下來，在潔白的筆記本上暈開一團刺眼的墨漬。
她卻恍然未覺。
美麗的雙眸，因為極致的震驚，瞬間睜大到了極限，長而翹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瞳孔中，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不可思議，以及一種近乎驚恐的神色。
櫻桃般的小嘴，微微張開，久久無法合攏。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寧願相信太陽從西邊出來，也不願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何等荒謬絕倫，何等異想天開的言語！
修復那台……那台已經腐朽成鐵鏽的發動機？！
蘇杭他……他是不是失心瘋了？！
短暫。
短暫到令人窒息，令人心臟驟停的死寂之後。
教室里，如同滾沸的油鍋中，驟然潑入了一瓢冰水。
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與驚呼！
「他……他剛剛說什麼？！」
一個同學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修復8862的發動機？！」
另一個聲音充滿了驚恐。
「我是不是聽錯了？！這小子瘋了吧？！」
一個尖細刺耳的聲音，率先打破了那詭異的寂靜，充滿了濃濃的惡意。
「開什麼國際玩笑？！」
「那玩意兒都在冰冷的海水裡泡了足足五年！」
「早就他媽的鏽成一堆，誰也不認識的廢鐵了！」
「我看，比廢品收購站里的那些破銅爛鐵還不如！」
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起來，語氣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就是啊！」
「那可是真正的戰鬥機發動機！國之重器！」
「不是他之前在模型課上搗鼓的那些玩具模型！」
「他以為他是誰？」
「天神下凡？還是科技之神降臨人間？！」
嘲諷聲、譏笑聲、質疑聲、驚呼聲，此起彼伏，如同冰冷而洶湧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著蘇杭湧來，要將他徹底淹沒。
每一個字眼，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譏誚。
每一個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譁眾取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想出風頭想瘋了！」
「博眼球也不是這麼博的吧？這是在拿國恥開玩笑！這是在消費英雄的鮮血！」
「這種彌天大謊，這種不著邊際，荒唐到可笑的話，他也敢當著郭老的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他難道就不怕郭老一巴掌把他從這裡扇飛出去嗎？」
各種議論聲匯聚成一股嘈雜不堪的洪流。
幾乎要將蘇杭那挺拔的身影徹底淹沒。
但在那足以將人吞噬的嘈雜聲浪中。
蘇杭的眼神，依舊平靜如萬年深潭。
甚至，在那平靜之下，還燃燒著一絲不為任何人所動搖的堅定與執著。
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講台上的郭大炎。
等待著他的回答。
而此刻的講台上。
郭大炎如同被無形的天雷劈中。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布滿皺紋的臉頰肌肉劇烈抽搐，不受控制。
那雙飽經風霜的鷹眼。
此刻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荒謬。
痛苦。
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火苗。
修復8862的發動機？！
這個念頭。
他郭大炎這十五年來。
連做夢都不敢奢望！
想都不敢想！
那架龍八戰機。
不僅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痛。
更是他視若己出的愛徒王英偉，用年輕的生命守護的忠魂所在！
打撈上來後。
經過無數次國內頂級專家團隊的聯合鑑定。
結論只有一個，冰冷而殘酷：徹底報廢。
毫無任何修復價值！
甚至連拆解都困難重重。
因為每一個零件都已經被冰冷的海水嚴重腐蝕。
失去了原本的結構強度和材料性能。
將它放在實訓基地。
唯一的目的。
就是作為國防教育的活教材。
用它殘破的軀體，激勵一代又一代龍科學子發憤圖強。
這十五年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親手擦拭著那冰冷而斑駁的機身。
就像在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愛徒未竟的遺願，和那顆破碎的心。
他做夢都想！
都想讓這架承載了太多屈辱與悲壯的戰鷹，能夠有朝一日，再次翱翔藍天！
為王英偉，為龍國空軍，洗刷那份恥辱！
可理智卻一次又一次地，冷酷地告訴他。
這不可能！
這絕無可能！
那是痴心妄想！是白日做夢！
但此刻。
他曾經最看好，甚至私下裡視若親子的年輕人——蘇杭。
竟然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要修復它？！
這小子……
他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根本不懂這其中的艱難萬險。
還是在……故意用這種方式，來消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