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識好歹


  「……」顧司忱自己也沒想到,這句話的威懾力,比任何都管用。

  為了能見到程淮,她就聽話了。

  顧司忱抿直了唇角,心中怒意飆升,卻找不到飆升的原因。

  他想,大抵是覺得她太不知好歹了。

  可是不管怎麼樣,她終究是安靜下來了。

  顧司忱壓下心頭的火氣,給她擦傷口。

  藥水碰到傷口的瞬間,刺痛感讓溫久身體猛地一躬,額頭上冒出冷汗。

  顧司忱看著她驟然失去血色的臉,看著她痛得幾乎要暈厥的模樣,手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隨即,那按壓的力道,竟微妙的、極不情願地減輕了幾分。

  他依舊冷著臉,只是擦拭藥水的動作不再那麼簡單粗暴,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生硬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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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久也在克制。

  即便藥水浸入傷口裡,很痛很痛,但她也咬牙忍著,沒有哼一聲,也沒有再掙扎。

  她此刻的腦子裡,想的都是程淮。

  顧司忱掃了她一眼,緩緩開口:「陳媽我已經處理了。丟進了後院的雜物間,放了三條一樣的毒蛇。她關了你三天,我也同樣關她三天。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鎖住她含淚的眼睛,「這算是我欠你的,我們兩清了。」

  溫久的眸底閃過一絲詫異,這個結果是她沒有想到的,顧司忱竟然就這麼解決了陳媽?

  是為了替他自己贖罪嗎?

  溫久垂下眼瞼,感受著身上的疼痛,卻不願意再去深想。

  顧司忱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繼續給她上藥。房間裡只剩下棉簽擦拭過傷口時的細微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刺鼻,以及一股無聲的壓抑到極致的張力。

  終於,所有的傷口都草草處理了一遍。

  顧司忱扔掉棉簽,合上醫藥箱。然後隨手抓起床沿放著的一套女士真絲睡衣,那是宋輕雨的。

  傭人說溫久沒有衣服,而宋輕雨和她年齡相似,或許合適。

  他將衣服丟到她身上,「穿上!別在這裡裝可憐試圖勾引誰。我對你這幅乾癟得像搓衣板的身材,提不起一點興致。」

  溫久覺得他這話屬實可笑。

  那幾個夜晚,他伏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索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他根本不知道那幾個夜晚與他纏綿的人是她。

  而她,也不打算讓他知道了。

  但是宋輕雨的這些衣服……那些柔軟的帶著宋輕雨慣用香水味的衣服,落在她身上,便如尖刺一般扎人。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衣服拂開,推得遠遠的。

  她不會穿宋輕雨穿過的衣服,死也不穿!

  顧司忱看著掉在地上的衣服,眼神沉了沉,冷笑道:「不知好歹。」

  他本該隨她去的。

  可目光落在她纖瘦的身體上,看見那些傷口,又擰起了眉。

  空氣中多少有些浮塵,她這樣裸著,對傷口也不好。

  「麻煩!」顧司忱罵了句,轉身走去主臥,從他自己的衣櫃裡挑出一件深灰色純棉圓領衫走了回來。

  衣服很大,質地很軟,對渾身是傷的她來說,是最佳選擇。

  他走到溫久面前,沒有任何前兆,直接動手。抓過她纖細的手臂,像擺弄一個娃娃,動作利落地將衣服往她頭上套。

  溫久嚇了一跳,下意識掙扎。

  「再動!不想見程淮了?」

  又是這一句。

  溫久一怔,放棄掙扎。

  他知道這招好用,所以屢試不爽。

  然而試一次,心口的火氣往上漲一分。

  顧司忱冷笑,將她的胳膊塞進寬大的袖管,然後將衣擺迅速拉下,裹住她傷痕累累的軀體。

  他的衣服對她來說顯得很肥大,就這麼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一直蓋到大腿中部,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整個人都在衣服里晃蕩。

  顧司忱又丟給她一件黑色短褲。

  那也是他的。

  不過是全新的,他從來沒有穿過的。

  總不能只給她穿上衣,底下卻光著。

  他將短褲丟在溫久臉上,「這個也要我給你穿?」

  溫久呆了呆,沒動。

  短褲這樣的東西,是比較私密的。

  雖說她和顧司忱早已赤誠相對,可讓她穿他的短褲,她還是有點排斥的。

  可她已經穿了他的衣服,穿不穿他的短褲,其實沒差別。

  溫久手裡捏著那條黑色短褲,神情變化。

  頭頂忽地傳來顧司忱的冷笑,「我倒是可以屈尊幫你穿,可是你要想好了,被我看光了,你以後要怎麼面對程淮?」

  溫久一怔。

  面對程淮。

  是啊。

  她要怎麼面對程淮?

  她已經不完整了。

  宋懷仁囚了她十多年,在她面前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久久,等你十八歲了,就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一開始,溫久並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直到她一點點地長大,她才終於明白,宋懷仁一直在等什麼。

  沒想到好不容易逃離了那個魔窟,又掉進了宋輕雨挖的坑裡。

  錯誤已經鑄成了,她不能回頭,但也不能一錯再錯。

  溫久拿起那件短褲,慢慢地套在腿上。

  顧司忱看著她的動作,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並不是他有多想給她穿,而是看到她為了程淮,肯妥協,他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浮躁。

  他嘖了一聲,彎腰將溫久抱起。

  溫久驚得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掙扎,他冷冷的話語便如同冰塊一樣砸下來:「敢動,就讓你永遠見不到程淮!」

  「……」

  說完這一句,顧司忱就抱著她大步走向床邊。

  她的身體輕得嚇人,抱在懷裡幾乎沒有分量,遠比他想的還要輕。隔著薄薄的衣服面料,顧司忱幾乎能感受到那細微的顫抖。

  他蹙著眉心,將人放在床上,動作談不上溫柔,也不算粗暴。

  溫久一沾到床,便背對著他,本能地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顧司忱在床邊站了會,「今晚就在這裡睡,剛偷偷地爬起來,再躲到角落裡去,你試試看!」

  溫久:「……」

  是。

  她知道。

  他在用見不到程淮威脅她。

  偏偏,她對這個威脅沒有抵抗力。

  只要能見到程淮,她什麼都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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