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因果報應
「誰准你穿他的衣服?誰准你上樓?誰准你睡客房?給我脫下來!給我脫下來!」
頭皮被猛地一扯,傳來撕裂般的痛。可是溫久卻沒有掙扎,任由宋輕雨扯著。
因為她已經看見朝這邊走來的顧司忱。
「你們在幹什麼?」男人的厲喝聲傳來。
就在宋輕雨的指甲再次抓向溫久的臉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宋輕雨作惡的手腕,「九九!住手!」
宋輕雨被迫住手,視線轉移到顧司忱的身上。
他穿著深色的晨袍,頭髮微濕,顯然剛衝過澡,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看見這一幕,宋輕雨瞬間腦補了很多,頃刻間所有的憤怒都化為委屈,眼淚滾滾而下,「顧司忱,你怎麼對得起我?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裡過夜,卻帶著她回來!她穿著你的衣服,穿著你的短褲!你們昨晚都做了什麼?你們今天早上又做了什麼?我才是你的妻子,你說過只對我一個人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宋輕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聲控訴,填滿了悲憤與心碎,仿佛她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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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久站在欄杆邊,頭髮被扯得生疼,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她的臉頰上。她沒有看顧司忱,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動作帶著一種無聲的冷漠。
她甚至都沒有去看宋輕雨一眼,仿佛眼前這場鬧劇與她無關。
顧司忱的目光掠過溫久的臉,一瞬便看透了她,喉結滾了滾,他彎腰去攙扶宋輕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帶她回來,只是不想讓她影響程淮。」
溫久的眼睫抬了抬。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之所以把她帶回來,是怕她去找程淮。
宋輕雨鬧得厲害,一句話也聽不進去,「這都是藉口!都是藉口!你可以帶她回來,為什麼要給她穿你的衣服?還有短褲!!你是不是還給她洗澡了?你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你?嗚嗚嗚……」
宋輕雨的哭聲迴蕩在整個別墅里。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急促的警笛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劃破了別墅區的寧靜,尖銳地停在了別墅大門口。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宋輕雨的哭聲戛然而止,「警察?誰叫的警察?」
「是我。」顧司忱握住她的手,聲音放得輕柔,「九九,你要有心理準備,陳媽她出事了。」
「……」
——
正對著後花園的二樓露台上。
顧司忱和宋輕雨站在一起,溫久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能清楚地看見黃色警戒線內,幾名警察正在忙碌地勘察拍照,低聲交談。
警戒線的中間,依稀可以看見一個被白布覆蓋的人形輪廓。白布邊緣,一隻枯瘦發黑的手無力地露在外面。
陽光正好,灑在修剪過的玫瑰花叢和翠綠的草坪上。警察手中的相機偶爾閃過刺目白光,正細緻地記錄下案發現場。
「那是……」宋輕雨聲音顫抖,警察的每一次走動,每一次相機的閃光,都讓她身體不受控制的抖一下。
她別開視線,靠在顧司忱懷裡,「那是陳媽?」
顧司忱抬手,虛虛地拍了拍她的背,「嗯。」
樓下傳來警察的對話,順著風飄上露台——
「死者陳蘭,女,55歲,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凌晨1到2點。」
「致命傷在左小腿,發現兩處明顯的毒蛇齧齒狀傷口,間隔約一粒米,附和毒蛇咬傷特徵……」
「面部、口唇、甲床均呈明顯青紫色紺,附和急性蛇毒中毒導致的呼吸循環衰竭……」
「結合現場情況,初步推斷死者可能是在深夜,經過這裡時,不慎被毒蛇咬傷。因未能及時呼救,中毒身亡……意外可能性較大……」
「哐當!」
宋輕雨不慎打翻了露台上的花瓶。
瓶子掉落在地上,碎瓷濺得到處都是。
「九九!」顧司忱發出驚呼,與此同時,宋輕雨直直地暈倒在他懷裡。
顧司忱將人打橫抱起,一轉身看見站在那裡的溫久,眉心狠狠一蹙。凌厲的視線掃過溫久的臉,顧司忱什麼都沒有說,抱著宋輕雨闊步離開。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溫久才走上露台。
她彎腰,從那片碎瓷中撿起一朵白花,站在欄杆邊緣,沉默地望著樓下陳媽的屍體被抬走。
屍體途徑樓下時,溫久手指張開,那朵白花直直墜落,不偏不倚掉在了蓋著陳媽屍體的白布上。
溫久微微仰頭,眯眼看著頭頂耀眼的陽光,嘴角微微揚起。
陳媽。
一路好走。
——
顧司忱把宋輕雨送回臥室,剛要鬆手,宋輕雨便抱緊他的手臂,「司忱,你別走,我害怕。」
她確實在發抖,從看見陳媽的屍體時,就一直在發抖。
顧司忱寬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沒事,她已經死了,別害怕。」
他的語氣冷漠又淡然,好像說的只是一條流浪貓狗的性命。
宋輕雨從這份冷漠中嗅到了什麼,她仰頭看著顧司忱,「從我記事起,陳媽就在我家了。她是看著我長大的,雖然是我家傭人,我卻一直拿她當家裡的長輩看待。好端端的怎麼會……大半夜的她去後花園做什麼?還被毒蛇咬死……司忱,她真的是意外被毒蛇咬死的嗎?」
顧司忱皺眉,傾身向前,聲音是宋輕雨從未聽過的異常溫柔的調子,帶著一種哄勸的意味:「別胡思亂想,九九。警方不是說了嗎?是意外。陳媽年紀大了,夜裡起來不小心被毒蛇咬到,又驚又嚇,沒能及時叫人。只是個……不幸的意外。」
宋輕雨望著他,眼底慌亂,「真的是被毒蛇咬死的嗎?」
「是。」顧司忱的語調肯定,「她不是之前在後院放了幾條毒蛇嗎?應該是夜裡的時候,那幾條毒蛇出來活動,恰好碰到了陳媽,就咬到她了。那幾條蛇原本是她想害別人的,結果卻害死了自己。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