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得逃走


  溫久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她身上的傷在一點點痊癒,大瓶子的藥水輸進身體裡,她的腹部沒那麼痛了,腦子也比之前更清明。

  這是她自被囚禁以來,過的還算不錯的幾天。

  沒有欺凌,沒有羞辱,因為護士總是過來,錢媽媽也只敢拿眼神釘她,不敢真的動手。

  溫久甚至想,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可是錢媽媽下午說,她明天就要出院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溫久心裡好不容易燃起來的小火苗。

  他們不可能讓她一直住在醫院裡,她最後還是要回去的,回到宋輕雨的身邊,繼續接受她的凌辱。

  溫久過怕了那種日子,她想跑!

  

  對!

  跑!

  這個念頭一旦形成,便在溫久心裡生了根,瘋狂生長。

  溫久坐在病床上,護士給她換完藥之後,就開門出去了。

  溫久看著那扇門,開了又合上,心中的渴望越來越濃烈。

  她要逃!

  雖然她也不知道去哪裡,但是……先逃出醫院,然後再想辦法……

  「你看什麼呢?」錢媽媽的身影擋住了溫久的視線,滿臉惡意的婦人雙手叉腰,惡狠狠的瞪著溫久。

  溫久看了她一眼,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總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錢媽媽低聲咒罵了一句,忽然覺得肚子有點難受。

  可能是中午吃多了。

  錢媽媽總會買三份飯,她一個人就能吃兩份半。

  剩下的半份才施捨給溫久。

  索性溫久胃口小,本來就吃不了多少,那分出來的一半也夠她吃了。

  錢媽媽揉了揉肚子,先走到門口,將病房門反鎖,才又去了衛生間。把門一關,開閘泄洪。

  溫久睜開了眼睛,聽著從衛生間裡傳來的聲音,她猛地掀開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穿上拖鞋躡手躡腳的靠近病房門口。

  「啪嗒——」

  她小心的扭轉門鎖,那聲音很小,衛生間裡正拉的暢快的錢媽媽一點都沒聽到。

  溫久的心臟怦怦跳,她將病房的門拉開一條細縫,人就從那條細縫裡鑽出去,又輕輕帶上房門。

  醫院的病房很空曠,溫久有點分不清方向,她出了門就往走廊盡頭狂奔。

  剛巧到了一班電梯,溫久想也沒想鑽了進去。

  她穿著病號服,縮在角落裡,手指緊緊的絞在一起,整個人因激動而微微發著抖。

  好在電梯裡的其他人,並沒有在意她這邊。

  病房裡,傳來抽水馬桶的聲音。

  錢媽媽解決好三急,洗了手出來,一眼就發現病床上的人不見了。

  錢媽媽愣了一下,急忙走過來,伸手拉過懸在半空的輸液管,「這個賤人!敢跑?!」

  錢媽媽追了出去。

  ——

  電梯遞到負一層停車場,開了門,溫久走出來。

  這裡好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聞著有點像宋家那個囚禁了她十年的閣樓。

  溫久一隻腳邁出去,便又猛地縮了回來。

  正好這時有人要上去,看見她這樣,便熱心的問:「你是要去地面嗎?」

  溫久點點頭。

  那人道:「你先進來吧。」

  溫久退回到電梯。

  抵達一樓之後,門開了,那位好心人說:「一樓到了,小姑娘。」

  溫久這才走出電梯,看見了住院部的大門。

  外面在下雨,溫久止步於台階前,眼中一片茫然。

  她該去哪兒?

  「站住!」身後傳來一道呵斥聲,是錢媽媽追上來了!

  溫久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撒腿就跑。

  雨水迎面灌下來,混合著汗水,順著溫久的臉頰滑落。她冒雨衝出醫院大門,迎面是車水馬龍的街道,紅燈亮著,一輛黑色汽車正緩緩駛來。

  「站住!小賤人!再跑打斷你的腿!」

  溫久想都沒想,直接衝上馬路。

  剎車聲刺耳——

  黑色汽車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剎停,溫久跌坐在地上,驚恐的抬頭,透過雨幕隱約看見司機憤怒的臉。

  好像還罵了句:「不要命了?」

  後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男性面孔。男人約莫二十歲左右,眉眼深邃,正從窗口探頭看著她。

  溫久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錢媽媽越來越近!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一切,溫久猛地站起來,毫不猶豫的拉開后座車門,鑽了進去。

  「喂喂餵……你幹什麼?你哪位啊?」司機厲聲呵斥。

  溫久著急忙慌的進來,額頭狠狠撞上了車后座男人的下巴,兩人同時吃痛的悶哼一聲。

  溫久顧不上疼痛,關上車門,死死地抓住男人的手腕。

  她的身體在發抖,唇色一片蒼白,眼裡充滿了乞求。

  男人對上她那雙眼睛,微微一愣,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詫異。視線越過她,看向窗外那個凶神惡煞的中年婦女。

  就在錢媽媽的手即將碰到車門的瞬間,男人忽然開口:「開車!」

  司機一腳油門,汽車便竄了出去,錢媽媽撲了個空,一頭扎進了路邊的水坑裡,摔了個狗吃屎。

  男人透過後視鏡看見那個女人站在原地,渾身都濕透了,頭髮上滴著水,正在那跺腳大罵。不過片刻,那女人就變成了後視鏡里的一個小黑點,消失不見了。

  溫久也是驚魂未定。

  差一點。

  就差一點!

  她,逃出來了?

  溫久簡直不敢相信,還覺得自己在做夢。

  她還緊緊抓著男人的手,呼吸急促,渾身石頭,頭髮緊緊貼在臉頰,顯得格外狼狽。

  男人看向她,「她是你什麼人?你母親?」

  他以為,這是一個暴虐狂母親,和一個叛逆期女兒。

  溫久卻搖搖頭,她怕自己表達的不夠清楚,搖頭的力道加重了很多,頭上臉上的水珠,全都甩在了男人的衣服上。

  司機看的滿臉嫌棄,忍不住開口提醒:「你別甩了,我們家少爺的衣服很貴的。不能沾水!」

  溫久的視線落在男人胸前,嚇得不敢搖頭了。

  男人被她的表現逗笑了,又問:「那是你仇人?」

  溫久想了想,可以這麼理解,便點點頭。

  男人的眼神暗下來,表情也跟著嚴肅,「她在追殺你?」

  溫久繼續點頭。

  「那你現在怎麼辦?要去警察局嗎?」

  溫久搖頭。

  男人沉默片刻,看出來了,這可憐的小姑娘,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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