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哪能算了
對上晏鶴清注視的目光時,陸溟夜心裏面還是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他好似被晏鶴清看透了一眼。
此時此刻,晏鶴清根本就沒多想。
她二話不說地站起身來,對著身前的陸溟夜伸出手去。
「這裡危險,我先帶你去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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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鶴清的舉動令陸溟夜整個人都有些懵。
他不由得緊緊皺起眉頭,眼底還流露出些許不自然。
「我自己可以走。」
聞言,晏鶴清倒是沒有和陸溟夜繼續客套什麼,她索性直截了當地將自己的手收回去,轉過身便要走。
「那就勞煩好漢自行跟上來。」
陸溟夜的傷勢很重,左肩的傷口不停地向外滲透鮮血。
他嘴硬,當然討不到半點好處。
可看著晏鶴清的身影漸漸遠去了,陸溟夜還是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晏鶴清的胳膊,他微微皺起眉頭。
「你等一等。」
陸溟夜故作輕鬆地咳嗽了兩下,只低聲說了一句。
「我體力不支,恐怕得勞煩你。」
瞧著陸溟夜故作強硬的模樣,晏鶴清也不再猶豫,她自顧自地伸出手將陸溟夜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既然病了就不要逞強。」
晏鶴清撂下這番話,便帶著陸溟夜先行離開。
被晏鶴清吐槽過後,陸溟夜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快,可偏偏他還需要受晏鶴清的幫助,自然不敢多說。
免得一氣之下將人給硬生生氣走了。
早些年前,晏鶴清去後山挖野菜的時候,便看見了半山腰藏著一處隱秘的小木屋。
今日她便直接將陸溟夜安置去小木屋。
簡單地收拾妥當後,晏鶴清回過頭看了眼陸溟夜,她面不改色,只是不疾不徐地開口吩咐著。
「你在這裡等著。」
晏鶴清的話,令陸溟夜有些不明所以。
「你要去哪?」
他無非是覺得,晏鶴清這是緩兵之計。
只怕她得了逃生的機會,定是會將他棄之不顧,從而不顧一切地逃之夭夭。
晏鶴清依然不動聲色,「打水。」
眼看著跟前的晏鶴清起身就要走,陸溟夜心中不禁有些顧慮重重,他實在沒忍住伸出手去拉著晏鶴清的胳膊,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凝重。
「你若是一去不復返了呢?」
這好漢未免太警覺了吧?
晏鶴清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自己應當用什麼樣的方式回應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既然已經答應你了,便不可能臨時反悔。」
說話時,晏鶴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你若是信得過我,便在這裡安心等著。」
「若是你信不過我的話,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陸溟夜的體力已經耗盡。
他確實是沒有辦法繼續尾隨著晏鶴清一併前去。
最終,陸溟夜只是別過身子,近乎是陰冷地說了句。
「你要是敢跑,我定不饒你。」
雖說晏鶴清並不知曉陸溟夜從前經歷過什麼,為何自始自終都是這副警惕十足的模樣,但她也懶得和這麼個奄奄一息的病患計較。
「知道了。」
隨口應答一聲,晏鶴清倉促地起身,前去外邊打水。
陸溟夜便這么半躺在床榻上等著。
遲遲不見晏鶴清,陸溟夜心中自然頗為顧慮。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門外依然是靜悄悄的一片。
陸溟夜的意識也漸漸沉下去,他緊緊地攥著拳頭,只是自嘲地開口說了句。
「這丫頭果然是跑了。」
「果然不該相信她。」
待晏鶴清回來時,便看見陸溟夜不知為何倒在門邊。
她輕「嘖」了一聲,柳眉微微蹙起,素淨嫩白的小臉上儘是遮掩不住的煩躁之色。
「真是不讓人省心。」
晏鶴清嘀咕一聲,還是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將身上的背簍放在一邊,拼盡全力將陸溟夜拖拽到床上。
這麼一折騰,陸溟夜的傷口血跡滲得更多。
晏鶴清未免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也不再遲疑,乾脆利落地伸出手脫下陸溟夜的外衫,又找了衣裳上最乾淨的一塊,直接撕下一個布條。
用潔淨的水清洗了傷口,晏鶴清便用剛剛找來的草藥倒成汁敷在陸溟夜的傷口上。
有醫藥箱的存在,晏鶴清自然可以省去這一步。
可短暫的相處,便已經讓晏鶴清察覺到跟前這陸溟夜絕非是什麼尋常之輩。
她若是露出什麼馬腳,從而惹得陸溟夜懷疑,將來晏鶴清必然不會有什麼好日子的。
所以如今,晏鶴清只得用最笨拙的辦法去尋草藥,再替陸溟夜處理傷口。
晏鶴清一整天都沒吃什麼東西。
折騰了這麼久,自然疲倦不堪。
她看了眼躺在床榻上依然昏迷不醒的陸溟夜,索性是將臨行前舟舟拿給自己的饢餅取出來。
吃了兩口饢餅,晏鶴清又開始盤算著接下來的事宜。
今日她挖來的草藥盡數給這好漢用了。
什麼都沒有撈著不說,反倒是賠了個底朝天。
啃了兩口饢餅,晏鶴清只覺噎得慌。
她打算出門去取水,手腕卻被人給攥住了。
「站住!」
晏鶴清倒是毫無畏懼,她緩緩地轉過身來,看著面前臉色還有些慘白的陸溟夜,問了一句,「好漢醒了?」
一口一個好漢的稱呼,也確實讓陸溟夜有些不適應。
他略微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只是低聲說。
「我姓陸。」
晏鶴清的臉上露出些許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又道:「原來是陸好漢。」
聞言,陸溟夜頓時皺起眉頭。
瞧著面前這乳臭未乾的丫頭,陸溟夜也懶得再去和晏鶴清斤斤計較。
今日若非是她的話,他怕是難逃一劫。
「算了。」
晏鶴清卻有些不樂意,「這哪能算了?」
哪能算了?
陸溟有些猝不及防,下一瞬,便看見了晏鶴清掰著手指頭仔仔細細地數起來。
「陸好漢,你今日突然擄走我,甚至想要威脅我。」
「是我不計前嫌地救治了你,還拿出了上好的草藥替你的傷口敷用,眼下甚至守了你這麼久。」
「我對你有如此天大的恩情,你接下來不得找機會再好好地感謝我一番?」
陸溟夜的嘴角抽了抽,更是有些無話可說。
他倒完全沒意料到,晏鶴清如今一本正經地張口就來,提出的竟是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