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擅闖宮門是死罪
婉玉宮中,趙茗親自給衛玄楓系上腰帶,沉重的金甲穿在他身上英勇威武,她情不自禁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瓣。
「茗茗,你若是沒要夠,我今日就上不了朝了。」衛玄楓一臉寵溺地看著懷裡嬌俏的美人,在她腰間輕輕掐了一把。
聞言,趙茗卻變了臉色,即刻嚴肅了幾分,「還是上朝要緊,今日務必要把婚事退了,我也好給母妃那邊一個交代。」
衛校楓勾起唇角,在她的鼻尖輕輕一勾,「你放心,我今日定會毀了趙蘅,讓她今後無人敢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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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又與趙茗依依不捨地交織一番,直到宮女來催促,才跟著人順著狹小的宮道往玄武門方向去。
——
一路上,馬車穿過街道。
過往的官員瞧見那是大公主府的馬車,紛紛低頭行禮。
趙蘅身為武將,駐守北疆四年,許多官員還未見過公主上朝,想看卻又不敢直視。
趙蘅和朱錦坐在馬車內,拽著車簾看向路過的一輛輛馬車,生怕錯過忠義侯府的馬車。
趙蘅臉色慘白,額角的冷汗不斷往外冒,整個身子忽冷忽熱。
她靠在窗前,很想將胃中翻江倒海的液體吐出來,可剛要開口,卻只剩下乾嘔。
她疲憊地閉上眼,可想起衛玄楓要退婚,她又猛然睜開眼,死死盯著窗外。
破開的唇角在往外滲血,趙蘅抿著唇,腥味滲入口中,讓她清醒幾分。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前往大殿的路還需要步行,趙蘅從馬車上下來,瞧見了衛玄楓的背影。
高大魁梧的身形,一身在朝陽下泛著金光的鎧甲,他與身邊幾個武將有說有笑,正往大殿方向去。
趙蘅忙衝著那背影大喊一聲,「衛玄楓!」
她用盡渾身力氣,可那聲音還是傳不進衛玄楓的耳朵里。
趙蘅喉間一陣翻湧,眼前一陣眩暈,便吐了一地。
好在朱錦及時拉住了她,才讓她整個人有了依靠。
見到衛玄楓沒有反應,朱錦只好吩咐看門的興武衛繼續喊。
可衛玄楓就像故意聽不到似的,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趙蘅心中一橫,割斷馬車韁繩,借著朱錦的力道翻身上馬,朝著內院衝去。
宮門的興武衛見到此景,想攔又不敢攔,只是立起長槍,大聲喝道:「寧疆公主,請下馬!」
騎馬擅闖宮門是死罪,趙蘅又怎會不知,可事以至此,她非要攔下衛玄楓不可。
朱錦跟在她身後,原本蜜蠟色的面容被嚇得慘白,可她還是搶過興武衛的長槍,橫在身前,喝道:「大公主有要事在身,各位切莫阻攔,若在上前,只能得罪!」
守衛宮門的興武衛看到朱錦竟一腔孤勇護衛趙蘅,紛紛露出詫異的眼神看向她。
「小郡主,擅闖宮門可是死罪!你並非皇族,莫要跟著公主犯糊塗!」為首的興武衛大喊,看著她手中凜冽的長槍,也知道想要從她的長槍下過並非易事。
朱錦沒有言語,她再轉身看向趙蘅時,卻看見內院的興武衛拿起長槍攔在趙蘅的馬前,那匹駿馬長嘯一聲,被趙蘅拉住韁繩,卻也仍被興武衛的長槍刺中,重重地倒在地上。
「殿下!」朱錦在身後大喊,可趙蘅還是從馬上摔了下來。
趙蘅的心中一沉,眼中的淚奪眶而出。
難道她重活一世,還是要被衛玄楓當眾污衊清白,成為皇室恥辱嗎?
她依舊清楚地記得,她前世所有的悲劇都是從這一日上朝開始的。
此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妹轉嫁衛玄楓,而後,父皇駕崩,衛玄楓投靠趙懷晏叛變奪權,皇城內橫屍遍野。
她從城外調來八部玄甲軍為阿弟殺出一條血路,扶他坐上龍椅。卻因為愛慕蕭承桓,自願卸甲和親。
再後來南樂亡國,親人一個個被北秦折辱,離她而去。
這樣的痛苦,重活一世,她不想再經歷一遍。
此時,她以為自己這次會摔斷骨頭,她望著長長的宮道,衛玄楓的背影也變得越來越小。
然而,她整個身子卻被人穩穩地接住,唯有雙腳平穩地落在地上。
這是她熟悉的懷抱,那雙瘦弱卻堅定的臂膀,穩穩地接住了她,給予她最深沉的安全感。
「阿姐......」
原本陷入絕望的趙蘅,聽到趙懷稷的聲音時,漸漸地看到了希望。
她不再理會那匹奄奄一息的馬,看向身旁的阿弟。
她的阿弟,自幼嬌生慣養,就連一向嚴苛的母后也不曾責罰過他。
他日夜苦讀詩書,鑽研策論,只為了有朝一日登上龍椅時能勤勉治國,延續南樂太平盛世。
她那般好的阿弟,竟淪為亡國之君,被蕭承桓懸屍於城垣之上,定是遭萬民唾棄,受盡屈辱吧。
趙蘅聲音哽咽,攬住趙懷稷的肩頭,「阿弟,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趙懷稷滿是心疼地看著趙蘅,他將趙蘅扶穩站好,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
四年未見,他已經比趙蘅還高一個頭了。
「阿姐,別哭。究竟發生何事?」趙懷稷也是來上朝的,只是他身子一向羸弱,父皇准許他坐步攆入內院,來得比其他人都要早一些。
趙蘅啜泣,一字一句道:「快幫我攔下衛玄楓,他設計毀我清白,要與我退婚!」
趙懷稷心知今日是遇到大難題了,他溫柔地點了點頭,對趙蘅道:「阿姐放心,我定不會讓他奸計得逞。」
他將趙蘅扶上自己的步攆,四周的興武衛也不敢再為難,便讓二人往大殿方向去。
趙懷稷就在她身邊走著,因為步子太快,他還不斷地喘著大氣,可依舊不敢離她太遠。
趙蘅看著自己的阿弟已經長成了大人模樣,越發的成熟穩重,心中暗暗發誓,這一世一定不會再讓他做亡國之君。
——
蕭承桓趕到宮門前時,只看到趙蘅和趙懷稷的背影,他不禁蹙起眉頭,只怪自己來晚了一步。
好在,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著紫鳶歸來。
此時,衛玄楓正在被太監領著往御書房方向去。
他心中不解,為何陛下要在上朝前單獨見他?
衛玄楓在御書房門前候駕時,趙茗也被人請了過來,兩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片刻後,趙蘅在趙懷稷的攙扶下落了步攆,四人被鄭公公引著,往御書房內去。
近日冬日濕冷,安仁帝漸感龍體欠安,此時坐在案前批閱公文,著了薰貂皮依舊覺得寒涼,多披了一件玄色大氅,手邊亦貼著暖爐。
眾人上前行禮,安仁帝抬眸看見趙蘅好好地站在那裡,手中握住的筆頓住了。
他想像中的場景應是趙蘅被趙茗押著,一副還未清醒的樣子跪在地上求他......
「這般興師動眾,何事?」安仁帝放下手中的筆,看向趙蘅,「寧疆,你才剛回來,莫要太操勞了。」
趙蘅沒說話。
昨日慶功宴上,她未曾多吃,若不是父皇御賜的梨花釀,她又如何會中柔骨香?
父皇顯然是知道的,此刻卻揣著明白裝糊塗,也不知道是出於不安還是真心疼她,將御前食盒裡一蠱松茸燉雞湯端起來,起身遞給趙蘅。
「御膳房剛剛端上來的,朕還沒喝過,剛好你就來了。」他眼中滿是疼愛,「北疆四年,你都瘦了。要多補一補。」
趙蘅躬身接過湯,只飲一口,「多謝父皇體恤。」
前世的一些事,她也是後來經歷過才想明白的。
若不是有父皇的默許,就算是借衛玄楓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讓趙蘅失了清白。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