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還喜歡衛玄楓?
看著趙蘅嚴肅的模樣,趙懷稷把給衛玄楓吃生羊血的事全說了。
但有些細節,他還是瞞了下來,他相信借衛玄楓十個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會對趙蘅透露半個字。
好在,趙蘅並未多起疑心,只說:「下個月就是你的冠禮,這段時日行事還需謹慎些,別被人抓住了把柄。衛玄楓那邊,我再去同他說說,定不會讓他把事情怪在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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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便從腰間取出一瓶藥膏放在趙懷稷手中,「這是朱錦做的藥膏,一會兒讓紫鷹給你上藥。」
趙懷稷皺著眉看向自己又紅又腫的手心,臉上寫滿了委屈,嬌嗔道:「我要阿姐幫我。」
趙蘅無奈,讓他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給趙懷稷擦拭著。
「還是阿姐對我最好。」趙懷稷看著趙蘅認真的模樣,滿意地勾起一絲笑意。
趙懷稷心疼地看著趙蘅,想到哪怕是在詔獄裡,衛玄楓依舊是耀武揚威的樣子,他心裡不痛快起來。
他衛玄楓算個什麼東西,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阿姐這麼好的人都不珍惜,這一次就當是個教訓,日後待他登上帝位,定不會留他。
趙懷稷拉著趙蘅的手,語氣溫柔地問:「阿姐告訴我,可還喜歡衛玄楓?」
趙蘅先是一愣,沒想過他會這般直接地問。
轉念一想,自己的弟弟也是大人了,便覺得沒有必要瞞著他,「我對他並無男女之情。」
「當真?」趙懷稷眼裡閃過一絲希冀,但很快又熄滅,「可四年前,阿姐知道自己未婚夫婿是衛玄楓時,那般的高興......」
「你也知道是四年前的事了。」趙蘅微微蹙眉,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都是年幼無知。」
更何況她活了一世,更看清了很多事,她連親情都守護不了,更別說愛情了。
若是可以,這一世,她不願再嫁給任何人。她要守護的,是南樂的山河,至少能讓阿弟在登基之後,不再擔憂北秦的鐵騎來犯。
可現下,若她嫁不出去,便要去北秦和親,為此她才不得不選擇衛玄楓。
「那就好。」趙懷稷聽罷,眼中喜悅愈發濃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原本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下來。
可是想到阿姐還是要嫁給衛玄楓,趙懷稷微微皺眉,「阿姐,那我們可是要......」
他沒有明說,而是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趙蘅明眸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感,「再等等,如今還不是時候。他的命還有用。待我與他成了婚,你的位子坐穩了,再說。」
「好,我都聽阿姐的。」
如今,阿姐明確表示不喜歡,趙懷稷心中便有了主意,他要下狠手了。
他要讓這個人為他所用,就不得不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趙懷稷又側身靠近了些,輕聲問道:「阿姐可有喜歡的人了?」
趙蘅搖了搖頭,隨手拿起一顆柑橘,輕輕一掰,將一瓣柑橘放進嘴裡,微微咀嚼,語氣平淡:「沒有。」
「我的阿姐值得世上最好的,要嫁的人也一定是最好的!定不能這麼快就被人娶了去。」
說完,他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釋然還有些許竊喜。
他心底暗暗思忖,沒有便好,只要阿姐還未心有所屬,就還有機會。
他也不求阿姐嫁什麼如意郎君,他只希望阿姐能夠一直在他身邊,一輩子就好了。
趙蘅笑了笑,那笑容在趙懷稷眼中,似是濕冷冬日裡的一股暖陽。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才聽趙蘅輕聲問道:「我若是不嫁人呢?」
趙懷稷心中一震,仿佛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
他隨即低下頭,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佯裝小心翼翼地剝開柑橘,「那我以後養著阿姐,定不會讓阿姐被人欺負了。」趙懷稷把柑橘剝好,就連裡面白色的經絡也一併除去,才將那瓣晶瑩的柑橘遞給趙蘅。
——
大公主府內,孟柳迷迷糊糊發著夢。
樂都城下,蕭承桓抱著滿身是血的趙蘅啕嚎大哭,而他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淡淡道:「送太子妃去青城山。」
青城山上,師父看著早就涼透了的屍體直搖頭,可蕭承桓卻跪在屋外,苦苦哀求:「玄樞道長,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她,救救她。」
而他站在師父身邊同樣淚聲俱下,「師父,再想想辦法吧,哪怕用我的命換她一條生路。」
可師父卻蹙著眉頭,只是搖頭,「你本就不該入紅塵,如今又何必執著於他人生死。」
玄樞道長推開門,微弱的晨光撒在冰棺上,映照在趙蘅寡淡的面容上。
他看見蕭承桓走進屋內,輕撫著趙蘅冷卻的小臉,俯身吻在她的額頭上,然後看向他:「我知道你還有辦法,對不對?」
孟柳心中一沉,卻沉默不語。
隨後,他又看到玉壘閣內,蕭承桓身穿一身紅色婚服,躺在趙蘅早已經干透了的屍身旁,握著那泛白又乾癟的手,吞下一粒藥丸,眼角落下一滴淚,只說:「阿蘅,你別怕。我來陪你了。」
而他就像是一個毫不關己的旁觀者,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可是等他看到蕭承桓閉了眼,卻在一旁隱忍地落淚。
他為何會哭?孟柳自己也搞不明白?
他和蕭承桓鬥了大半輩子,他死了,他不應該笑嗎?
......
紫鳶看著孟柳緊緊蹙著眉,口中喃喃著些含糊不清的話,似乎再說:「別死?」又或者是,「不要?」
她一時間也沒弄清楚,這人究竟在說什麼,只是將湯藥一點點餵進他的嘴裡。
直到湯藥喝完,她才聽清楚,孟柳一直在呢喃著一個名字,「阿蘅。」
紫鳶手中的碗險些沒拿穩,不知道這個小倌是如何得知大公主閨名的,竟會喊得如此熟稔,毫無避諱。
哪怕是與趙蘅有婚約的衛玄楓,也不常用這樣熟稔的口吻喚她。
她蹙著眉又看了這個小倌一眼,只覺得這小倌好生眼熟,看著有五六分似北秦那位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