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67）

  林深一宿未眠，第二日清早，穿上了將軍鎧甲，帶著軍隊，往邊關而去。

  這一走，今朝何夕，不知歸路。

  這一戰，不為國，也不為民。

  這一次，少年已不再是少年。

  身後有百姓送別，天邊有旭日相迎，林深踏上了一條註定是刀光血影的路，那背影寥落而有力量，已然背上了屬於他的責任。

  疆場廝殺，人頭滾滾，在那一個個金戈鐵馬不敢深眠的夜裡，是什麼紮根人心，讓那將士還能有勇氣面對危機四伏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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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靠家國情懷，有人靠壯志抱負，有人僅一腔熱血，而林深……

  我有所念人，隔在遠遠鄉。

  所念之人求不得……

  衝鋒陷陣，踏遍山河，終去尋覓。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遙遙無期。

  林深不知道的是，春風已經不喜歡嗑瓜子了，他喜歡喝酒。

  他也沒有再穿過紅衣。

  因為那紅色偶爾讓他想到嫁衣，不開心。讓他時常想到血，不吉利。

  所以春風穿了一身黑，醉倒在桌邊，連酒後之言都沒有了，只覺得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你還在等嗎？」若夢的聲音有些疲累。

  春風沒有表情，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閉上眼，沉沉睡去。

  夢裡是誰抱著他，一步步抱到床上。

  那燭光搖曳，紅衣似血，像是洞房花燭。

  兩國勢均力敵，戰況愈演愈烈，傳回去的有喜訊也有噩耗，百姓提心弔膽也盼不到結果，只能把答案交給時間。

  一年後，一場極為重要的沙漠之戰，打破了兩國勢均力敵的戰況，南軒占住強勢地位。

  但同時，林將軍被困沙漠四天，受了重傷，幾度命懸一線。

  京城的皇帝趕忙加賜封號，把林將軍的地位抬至高處，以振士氣和民心。

  再過後大半年，大將軍率著他的十萬精兵雄獅，乘勝追擊，趕盡殺絕，令人聞風喪膽。

  第二年，敵國降，割地賠款，俯首稱小。

  這一年，林深二十五歲。

  戰功赫赫，無邊榮耀。

  終究榮歸故里。

  歸途上聽人一路誇讚吹捧。

  沒了敵憂外患，百姓又恢復了以往的生活節奏，市井之民還議論著其他層出不窮的大小消息。

  「可惜可惜，多麼傳奇的一個人，就這麼死了……」

  「怎麼死的？」

  「聽說是喝醉了，從浮生樓上跳下來，摔進河裡死的。」

  「什麼酒？怕是下了什麼迷藥！否則哪有這麼傻的人，還能喝醉了從高樓上摔下來？」

  「喝的是醉生夢死。」

  「咦……不是說那酒喝了能讓人開心嗎，怎麼反而還發生了這種事？」

  那人隨口答道，「誰知道呢。」

  馬蹄聲斷，後面的副將軍看著那個止步不前的大將軍，「將軍，怎麼不走了？」

  林深掩面而泣，嚎啕大哭。

  百姓被驚動了，誰也不敢說話。

  只有那個人痛苦嘶啞的哭聲，一直在響。

  人人都納悶，將軍怎麼就哭了。

  後來回了京城，世子爺身兼大將軍的林深，一場大病，

  百姓都說，戰場殘忍，林將軍受刺激太重，落下了後遺心病。

  「戰場真是殘酷，竟然能把一個大男人逼哭，落得這樣下場。」